眼看那条龙和那团沙子都已经跑路，陌云婷和被青色雾霭包裹的女子也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纷纷施展手段离开存续院。


    这时候和这种状态的林善对上，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毁灭要素的强大，并非在于其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是在于其可以破坏虚空中的一切，包括秩序、因果等不可触摸的存在。


    以往出现的毁灭要素，都会以强大的力量直接抹去。


    但林善现在不仅是毁灭要素，同时也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青帝。


    是虚空原始神灵之一。


    几乎不存在什么力量，能直接将这等存在直接抹去。


    林善此刻，无疑成了一个大麻烦。


    如果选择放任，整个虚空恐怕都没有安宁之日。


    如果选择与其对抗，也只有那几位同为原始神灵的存在出手才有可能。


    真到那时候，虚空还能不能存在都不一定。


    如果虚空都被毁了，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失去意义。


    对于虚空来说，林善似乎已经成了一个近乎无解的灾难。


    天上的虚影逐渐散去。


    独留林善盘坐在虚空。


    他看向自己的手。


    “青帝吗...也就这样。”


    如果按照重明的路来走，他的确也会成为青帝，但在成为青帝的那一瞬间，恐怕就会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撑天之柱，为维护虚空的平衡稳定添砖加瓦。


    现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再惧怕谁，也不需要再畏惧什么。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就在林善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


    体内的天理突然回馈给他另一个念头。


    天理想让林善带着它逃跑，逃出虚空。


    如果林善真的跳出框架去挑战那幕后黑手，一定会死，毫无胜算。


    天理的意思很明确，林善不可能是那幕后黑手的对手。


    感受着天理的回馈，林善陷入沉默。


    他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是那幕后黑手的对手。


    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宁愿死也要看上一眼，否则不会甘心。


    就这么逃走算什么？


    而且，似乎根本逃不掉。


    成为青帝之后，他已经触及到了真实。


    整个虚空就是一个硕大的囚笼，没有人能逃出去。


    林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被涂抹的遮掩的字迹终于显现了出来。


    囚徒-9927。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当这两个字真正显现出来的时候，林善的内心还是有些悸动。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善内心的坚定，天理再次回馈了一段信息。


    如果能凑够它的本源，或许有概率见到那幕后黑手后保持存活。


    它所谓的本源，就是虚空最原始的四色：灰、黑、白、红。


    ......


    人族所在的宇宙。


    林善悄无声息地出现。


    他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


    他是原始神灵青帝，是虚空的毁灭要素，也是天理本身。


    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林善的确是奔着成为毁灭要素去的。


    原先的自然因为虚空的臃肿，一心想要灭世重开。


    观测者屏障应运而生，一脚踢开原先的自然，成为虚空新的掌控者。


    原先的自然被挤在边境，成了天理，不断被分食。


    在晋升最古的刹那。


    林善展开天理。


    天理规则运转下。


    他必然会成为毁灭要素。


    因为那一刻的天理之下，只有他一人存在。


    毁灭要素的力量，既然足以毁灭虚空，自然也能打碎观测者屏障。


    利用毁灭要素的力量，摧毁观测者屏障，是林善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然而，林善的计划中，他需要的只是毁灭要素的体验卡。


    却没想成了永久身份。


    他也并没有成为天理本尊的打算。


    是天理却主动选择与他融合。


    这种融合，并非附身，也非取代，而是真正的融合。


    在这一刻，林善即是天理，天理即是林善。


    若是放在以往，林善此刻的状态，便是天道化身，是自然。


    成了天理后，他又顺手拿捏了青，一切水到渠成。


    青作为原始力量的源头，本身就受到天理管控，所以毫无意外地归顺了林善，不过却是以另一种纯粹污染的形态。


    现在仔细回想，林善还是觉得先前的举动有些惊险。


    想在命运的笼罩下打破命运，何其困难。


    正常情况下，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提前被观测者屏障预知。


    甚至在他作出某个举动的一万亿年前，那个举动就已经被第一历史放映出来。


    会有人观看他的行为，并在第一历史到第七历史中，一一的核对，确保不出现任何差错。


    在这个可怕的文明中，生命从出生到生命结束的过程，不存在秘密。


    他所有的计划，在理论状态下都不可能成功。


    看起来，这就是一个死局。


    之前那条龙说过，祂早就知道林善会站在那里，说的是真话，祂真的看到过。


    但后面的内容，祂肯定没办法看到，所有人都看不到。


    这就是林善找到的破局点。


    破局的关键——是观测者屏障本身。


    观测者屏障说白了，就是一个强大的命运推演系统，是一台类似超凡机器的存在。


    它会一直持续运转，分析众生的命运，排除毁灭要素。


    这就涉及到一个假说：如果观测者屏障被毁了，第一历史和第七历史还会存在吗？


    答案是：不存在。


    观测者文明所有的观测行为，都依赖于观测者屏障，或者说人造自然。


    一旦屏障被毁，观测者文明将失去对命运的掌控，第一历史和第七历史也将不复存在。


    但若是，观测者屏障是在下一秒被毁的，被毁灭之前，第一历史还会出现一万亿年后的景象吗？


    答案是：一定会出现。


    观测者屏障的工作原理是靠着当前的命运逐步推算一万年后发生的一切。


    即使屏障在下一秒被毁，它依然会根据当前的命运推演出未来的景象，哪怕这个未来已经注定不会发生。


    这两种情况若是叠加到一起，就会出现一种命运悖论。


    还没被毁灭的观测者屏障，依然会推演出未来的命运。


    但真实的未来里，观测者屏障本身都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原本必定会成真的命运预知。


    会变成可能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的推测。


    又因为在真实情况的未来里，观测者屏障本身已经不复存在，但观测者推测的未来里，它还存在，从而导致悖论产生。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观测者屏障推测出来的未来，必定是错误的！


    这种悖论的核心在于：观测者屏障的命运推演是基于当前的时间点进行的，而它的毁灭却是未来的事件。


    屏障无法预知自己的毁灭，因此它依然会推演出一个“虚假”的未来，在这虚假的未来中，不会有林善摧毁观测者屏障的一幕。


    林善知道，这将是一场豪赌。


    现在，他赌赢了。


    林善能感受到，遥远的彼方，有东西在召唤他。


    那是余下的天理碎片，或者说，是他的碎片。


    他就是天理的智慧化身。


    他不知道这种融合算什么，古往今来，似乎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如果天理真的能融合，虚空的那些强者们根本就不用费劲巴拉地创造出观测者屏障。


    接下来，林善若是想要取回剩下的碎片，必然要面对极红。


    他现在还不是极红的对手，所以他的第一站是人族。


    这里，有原始力量——灰。


    若是能吞了“灰”，或许就有机会和极红掰一掰手腕。


    林善如同一道无声的阴影笼罩着这片宇宙。


    漫天的星辰在他的气息下微微颤动，仿佛在畏惧这位新生的原始神灵。


    白衣林善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出现在林善面前。


    他的眼中充满了迷茫，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善没有多言，直接伸出手，穿透了白衣林善的胸膛


    白衣林善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林善。


    “借你的‘灰’用一下。”


    林善的声音低沉，“如果我还能活着，我会尽量保住人族！”


    白衣林善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奇异的色彩，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夹杂着释然、期待，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连林善都看不明白的笑意。


    “拿去吧，”白衣林善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久违的平静，“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灰色的火焰从白衣林善的心脏中涌出，顺着林善的手臂蔓延而上。


    那火焰冰冷而炽烈，仿佛能焚烧一切，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火焰迅速将林善的身体包裹，将他彻底点燃。


    白衣林善的手缓缓抬起，抓住了林善的胳膊，轻轻地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胸膛中抽了出来。


    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去吧，”白衣林善平静的望着林善，“用你的方法。”


    林善和他对视。


    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轻轻点头后，林善消失。


    白衣林善静静地注视着林善的背影。


    “终于要开始了吗？这臃肿不堪的世界，早就应该迎来终结。”


    话音，一个诡异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一个佝偻的老人，面容枯槁，双眼深陷，是紫魂花林的诡异老人。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


    “灰雾……临，人族……殇，血染……天，主宰亡！”


    随着老人的话语落下，整个宇宙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撼动。


    无穷无尽的杀意从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星辰的光芒被染上了一层血色，云海翻涌，仿佛无数冤魂在哀嚎。


    林善在虚空中漫步前行，他的步伐轻缓，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为之震颤。


    某一刻，林善伸出手，抓住一颗蓝色的光球。


    那光球内，蕴含着无限世界，星辰流转，山河壮丽，正是融合了一千个刻度的沧澜。


    几道巨大的身影从沧澜深处飞出，但在林善面前，却显得如同稚嫩的孩童一般渺小。


    他们的眼中满是骇然，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才几天没见，不是几亿个刻度时没见。


    为什么对方已经强大到让他们感到窒息的程度？


    那种恐怖的压制感，连他们的极致神性都在颤抖。


    “青帝大人，来我沧澜...所为何事？”


    其中一尊最古之神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林善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我不是青帝，不用这么称呼我。”


    “我要沧澜所有的天理碎片。”


    “林善大人，是为天理碎片而来？”另一尊最古之神试探性地问道，“可否给我们一段时间准备？”


    “不能。”林善的回答简短而冰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就在此时，林善感受到身后的强大气息。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线。


    那些黑线如同活物一般，无孔不入地穿透了手中的沧澜世界。


    当黑线收回时，带回了无数片天理碎片。


    做完这一切后，林善转身，一拳打出。


    深邃的污染在虚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如同一条咆哮的黑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奔那道被红芒包裹的身影而去。


    两者的交锋瞬间引爆了虚空，无数族群在碰撞的余波中崩灭。


    “极红？”


    林善的目光穿透了红芒，看清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存在，皮肤呈现出深红色，仿佛由无数凝固的血浆堆积而成。


    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


    身上没有智慧的气息，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像是一只单纯的兽。


    “这就是极红吗？”


    林善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下一秒，一道人形身影突然出现在那庞大怪物的上方。


    那身影一袭鲜红长裙，裙摆如血般流淌，手中提着一杆红灯笼。


    灯笼中燃烧着幽暗的红光，她的面容冷峻，双眸如血，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赵小安？”林善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那身影微微偏头看向林善。


    她的脖子和四肢上，缠绕着一条条粗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延伸至虚空的尽头。


    “我是……无名者——红。”


    她的声音异常空洞，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冰冷，毫无情感波动。


    注视林善的眼睛异常空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只剩下本能与使命。


    红灯笼缓缓抬起，灯笼中幽暗的红光骤然暴涨，直指林善。


    “你想……毁了虚空？”


    空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