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飘荡着难闻的气味儿。


    片刻后，言笙挑了个远离火堆的地儿前行，身后是不停口吐鲜血的泰迪，呼吸都微弱了许多。


    满目疮痍的沉船旁边，言笙蹲下身子扶起泰迪，让他背靠船身。


    言笙在他旁边坐下，点燃了一根香烟，大吸一口，然后把烟放在了泰迪嘴边。


    后者轻轻的吸了一口，嘴角血液不断流出。


    但他还是死死咬住了冒着些许火光的香烟。


    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倒也不显尴尬，前头打生打死，此此刻却有几分和谐之感，倒也不难猜，尘埃落定后，两人都需要点时间接受结果。


    泰迪再不甘，现在也只能等待死亡的到来。


    言笙则不然，先前想找泰迪聊聊，但现在他感觉吸完嘴里这根烟才说最好。


    .......................


    “泰迪，你以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呢”


    闲聊而已，恰好对雇佣兵这一职业颇有兴趣，言笙故此开口。


    泰迪吐出大口血液后，才喘着粗气说道


    “你想做雇佣兵”


    说到这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言笙，继续说道


    “你倒是一个在战场打拼的好手，如果不是在眼前这种情况下遭遇，我肯定会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


    言笙摇了摇头，“子弹乱飞的战场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我只是对你以前的工作环境有些兴趣而已，你知道的，武器商唯有在战场上才能挣大钱，所以，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嘛”


    “再来一根香烟”


    泰迪这般好人，值得言笙屁颠屁颠的为他续上一根香烟。


    几秒钟后


    “雇佣兵也只是一种工作而已，和普通人为了钱从事各种活计没啥区别”


    “只是危险性大了点”


    说到这，为了不吐飞口中的香烟，他不得不压着嗓音，轻咳了两下。


    血液再次从嘴角渗出。


    过了一会儿，泰迪才继续说道，“战乱区谁都别信，在战场上千万要相信自己的兄弟”


    “不是信得过的人另说”


    言笙心里嘀咕，【泰迪这家伙说话还挺严谨，估计也是人之将死，多了几分倾诉的欲望】


    “挺好”


    “你在说什么”


    “没说啥，你继续”


    泰迪这才继续，“雇佣兵都是不是啥好人，你看我不就知道了，老文森死了吞了我的订金，我就想在你这找补下”


    言笙假装严肃地点点头，“确实”


    泰迪听到后，感觉差一点没绷住心里那股劲，平静了快一分钟后，才继续说道


    “威廉，你可真行”


    “客气客气”


    泰迪无奈的摇摇头，“黑水公司雇员在巴格达射杀了11名平民事件，听说过吧，当时我记得这件事在国际上，舆论闹得还挺大”


    前世，言笙在外网冲浪的时候确实听过这事。


    记得因为这个事，活跃在推特，YouTube，脸书的美国网友被全世界网民打的节节败退，最后不得不挺直了脖子，缩在家中装死。


    不过，也仅仅到此为止了。


    言笙没有打断泰迪。


    “其实这点事真的不算什么，常年活跃在战乱区的雇佣兵大都干过，反之同理，没有反抗能力的雇佣兵即使落到平民手里也不会有啥好结果”


    “大家都习惯了这种活在人间，却仿佛在地狱中苦苦求生的感觉”


    言笙这时候耸了耸肩，“戴着面具活在太阳下，和行尸走肉也没啥区别”


    “你说的对，.....”


    “威廉，你说的对啊”


    泰迪来回重复着这两句话，眼神中的生机在慢慢消失。


    见状，言笙难得发好心，说道


    “泰迪，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嘛，就当谢谢你临死前没生幺蛾子，还和我诚心诚意的聊了会儿天”


    “没有了，没有了”


    “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威廉，死前能抽根烟..............”


    话没说完，泰迪眼中的光就已消失殆尽，身体无力地瘫倒在沙滩上。


    ..............................


    火焰再次升高


    言笙看了下表，才十点钟，继续在沙滩上发呆，脑袋里放空一切，整个人的存在好似虚无，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空中，月亮正中挂。


    言笙起身，往火堆里添了点柴火，然后一路向码头走去。


    快艇上的旅行袋依旧健在，言笙启动快艇，推动调速装置，向家的方向驶去。


    .................................


    回到家不到十二点，玛姬今天没有来。


    言笙洗了洗澡，精神尚且称得上充沛，躺在床上后，他便开始玩起了手机。


    床头柜上放着冰凉的啤酒


    ...............


    翌日，言笙步行去往枪店，刚走到门口，他就感觉有些不太对。


    卷帘门没有严丝合缝地卡在地面上，明显是打开过的状态，言笙感觉有些不太好，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平民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活跃在帮派分子都应该有所推测，了解。


    他可不会觉得现在有人敢找他的麻烦，帮派分子不敢，小偷小摸的更不敢。


    一口气推上去了卷帘门，透过玻璃言笙看到了有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倒在地上，他正面朝上，腹部有大滩血液。


    推开门言笙走到近前，蹲下，他才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见还活着，言笙立刻跑到休息室拿了两根扎带，回到原地，白人男子的双手双脚被束缚住。


    言笙最先需要做的不是报警


    他需要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究竟是谁，闯进枪店究竟是什么原因。


    无缘无故


    总不可能是因为，被人围攻寻找武器进行反击吧


    ..................................


    对白男搜查了一番后，经徽出现在言笙的手中，把玩了一会后，随意扔在了柜台上。


    还发现了一本警官证，言笙看了下照片，发现正是地上躺着的白人男子。


    名为查理·克鲁茨，一位凶案组经探。


    言笙这就没办法了，无缘无故被人闯进枪店，他想出口气，送他去见上帝怕是不成了。


    思来想去，最后他拨打了911。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言笙对着白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老家伙。


    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出现在枪店他就无法置身事外，向老家伙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多做些准备，万事才能从容不迫的应对。


    更何况言笙有这个能力去探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