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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只有艾达的世界

    这一天,阳光明媚。


    艾达优哉游哉地走在街上,迎面走来一对热恋的情侣。


    “嗨,艾达!”


    “嗨,史密斯!嗨,珍妮!”


    双方各自打了招呼。


    史密斯却拉着艾达跑到一边,小声说道:“其实……艾达,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我知道的,史密斯!”艾达笑了笑。


    “你和珍妮的婚礼要在这个月十七号,也就是十天后举行!”


    史密斯惊讶得嘴巴都变成了“O”形:“没想到这都瞒不过你,艾达,你真是个天才!”


    “那当然!我就是天才!”


    艾达拍拍他的肩膀,史密斯动作突然停止下来,一动不动。


    啪!


    两节五号电池掉了出来。


    “因为……你们就是我创造出来的啊!”


    艾达看着地上的电池,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感伤。


    ……


    二十年前,准确来说是十九年十一个月零九天前。


    c137宇宙,突然发生了大规模失踪案。


    一开始,人们还没察觉。


    但后来,随着失踪人数的日益变多,舆论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人们的各种诡异猜测,这件事终于被重视起来。


    只不过,任凭相关人员再如何调查取证,也没发现半点痕迹。


    几天后,一个国家突然人间蒸发。


    半个月后,一个星球上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络。


    整个宇宙陷入了惶恐,艾达也不可避免。


    因为他的姑妈和几位阿姨,也全都失踪了!


    艾达躲在家里,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包括电话和网络。


    他不敢面对这样的结果。


    直到两个月过后,外面似乎都没了动静,仿佛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艾达终于推开家门。


    马路和人行道上,堆满了落叶和不知从哪飘来的垃圾袋。


    车辆有序地停放在路边,交通灯信号也在交替地闪烁着,而斑马线上却早已没了行人。


    四周寂静无声,连往日里艾达最喜欢听的雀鸣,此刻都没了踪影。


    商店和超市仍挂着营业的牌子,快餐店的油锅里,热油似乎还未冷却,仿佛刚才还在炸着鸡块。


    可无一例外,都没有了人的踪影。


    整座城市空无一人,整颗星球空无一人,整个宇宙也还是空无一人!


    哪怕最喜欢出没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垃圾箱里的蟑螂,也没能幸免。


    恐怕全世界的动物,都没了!


    “老天,谁能告诉我,这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艾达跪了下来,望着天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无助。


    他不知道为什么人都失踪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幸存下来。


    可他知道,独身一人是不可能生活一辈子的!


    自己迟早会因为精神压力过大,陷入崩溃的绝境。


    并且,一座城市如果没有了人,将会在短短几天内迅速崩溃。


    通讯、电力、交通……全部瘫痪。


    紧接着,就是各种并发的后果,自然开始逐渐入侵。


    可没有了动物,自然也将变得不再完整!


    这样的景象,即使用末世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艾达,是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的,他是个比一般人更加脆弱的人。


    一个小时过去了,他的耳朵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十个小时过去了,他的鼻子再也嗅不到任何味道。


    一天过去了,他的喉咙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天过去了,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瞳孔涣散。


    五天过去了,他跪在这里,就像一块石头,不曾动过。


    人不吃不喝,最多只能坚持七天。


    死亡距离艾达,从未这么近过。


    就在这时,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激活了艾达的听觉。


    “你愿意摆脱这一切吗?”


    感官开始迅速恢复,身体也再次运作起来。


    “是谁!谁在说话?”艾达猛地望了望四周,并没有任何人出现。


    看来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艾达苦笑着摇了摇头。


    “接受这份指控,你将得到摆脱这一切的力量……”


    声音再一次传来。


    艾达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幻听。


    “什么指控?”


    “我只想要回我以前的生活,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这颗星球,这个宇宙里的每一个人!”


    “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艾达的表情很狰狞,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


    “接受这份指控……”


    声音只是再重复了一遍,再一次烙印在艾达的耳膜。


    “好,只要能回到从前,我愿意接受,什么我都愿意!”


    当艾达说完这一句,眼前的世界也倏然发生了变化。


    这里,似乎是一间法庭。


    而艾达,就坐在被告席的席位上。


    “艾达,你涉嫌谋杀了c137宇宙的所有生命,现在将对你做出谋杀罪的指控,你可有意见?”


    无人的法官席,发出有声的审判。


    “谋杀?”


    “我谋杀了全宇宙的生命?”


    艾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不,这不可能!不是我干的,我不接受你的指控!!”


    艾达咆哮着,反抗着,却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抵住了他的身体。


    “嫌犯已认罪,执行审判流程……”


    “艾达,你因犯下极度恶劣的谋杀罪,现被判处终身监禁,永远不得保释!”


    一锤定音,仿佛冰冷而毫无感情的机器。


    “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不可能是我,不可能是我!!”


    世界,再次陷入了寂静。


    当艾达睁开眼,他已经躺在自己温暖的被窝里。


    “这是……一个梦?”


    他不敢确定,因为这里面的经历,实在太过真实。


    突然,一阵有节律的敲门声,打断了艾达的思绪。


    门外面,传来一个令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我亲爱的小艾达,早饭已经做好咯!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芝麻黄油烤面包!”


    “是安雅姑妈!”


    艾达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过去推开了门。


    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人身影,艾达含着热泪,拥抱了上去。


    “噢,我亲爱的小艾达,你今天真是太热情了!”


    “太好了,太好了!安雅姑妈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不,没什么,您对我真是太好了,安雅姑妈!”艾达抹了抹已经湿润的眼眶。


    “你真是个傻孩子,姑妈怎么会对你不好呢?”女人的语气很温柔。


    “是的,您一直都对我很好!”


    就在这时,一股头疼欲裂的感觉传来,让艾达瞬间倒在了地上。


    “艾达,你怎么了艾达!”


    女人急忙想要扶起艾达,却被他一把推开。


    艾达看着女人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因为他的眼前,竟呈现出一条奇怪的信息:


    【安雅·佩洛斯】


    性别:女


    一名温柔的女性仿生人,对她的侄子艾达无比溺爱。


    【节电性能】:耗电量减少至1节电池/15天,并且可以通过进食补充生物电,延长电池的使用时间。


    【一级烹饪】:在料理烹饪这方面,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家庭主妇。


    制造者:艾达·佩洛斯


    “不可能,这是什么!?我制造了安雅姑妈?”


    数不清的信息量在艾达脑海里涌现,让他近乎昏厥过去。


    记忆里,是他从骨骼开始,再到血管、肌肉、器官……一步步“制造”出了安雅姑妈,并为她亲手安装了电池!


    也就是说,眼前的安雅姑妈,是艾达不知在何时,制作出来的仿生人!


    只为了缓解无人世界的空虚,也为了在彻底忘却之前,保留下那份仅存的亲情!


    这个宇宙,仍然是没有生命的宇宙,只存在一个艾达的宇宙!


    知道一切真相的艾达,并没有太过失落,心态也没有崩溃。


    因为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数不尽的知识,已经将他打磨成了一个疯子,一名疯狂的创作者、科学家!


    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艾达将自己周围的亲友,甚至是整座城市的人,都凭空创造了出来,逐渐恢复了城市的秩序。


    而艾达也很自恋地给这件事起了个名字——艾达的创世纪!


    艾达将新的两节电池装在史密斯身上,让他恢复了工作。


    艾达说:“这就是……只有艾达的世界,只有艾达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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