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正义？


    那这个正义也未免太霸道了吧···


    南国走过来察看小芳的伤势，发现很严重：


    两个眼眶都是青的，配合着煞白的脸色还有巨硕的体型再去看，小芳看起来颇具国宝的形韵···


    大板牙也少了一颗，鼻孔里塞着纸团用于止血，衣服也被撕碎了，后背上还印着俩鞋印，小芳现在的状态惨不忍睹。


    “谁下的黑手？太狠了吧？”


    南国啧啧称奇，他感觉小芳又胖了一圈。


    小芳哼哼唧唧，说话的时候嘴里有些漏风：


    “不认识啊，我们几个人一起上都打不过他，后来一看形势不对，那俩中风的病都好了，跑的时候跟他妈博尔特附体似的，就我没来得及跑，这顿打哟。”


    小芳对同伙的背叛表示愤慨，南国却不这么看：


    “那是好事啊，都不用去医院了。”


    “屁啊，我牙都没了。”


    小芳哼哼唧唧，王大旺抱着肩膀看戏，南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芳用哀怨的语气讲述了自己的不幸遭遇：


    就在南国正在东城和老蒜头聊天的时候，小芳正好也在东城的家里睡午觉。


    中午勒索了一顿麻辣烫，小芳很满足。


    可是躺着躺着，房门忽然被人撞开了，一个男人冲进来，张口就问小芳他的“朋友”在哪。


    小芳表示这里没他的朋友，并且丢给男人一双拖鞋。


    闯进来的男人很笨拙，浑身脏兮兮的，全都是泥巴，愣愣地看着小芳，过后用充满不确定的口吻说：


    “你是流氓吗？”


    小芳坐起来，他很欣赏这个人的眼光，同时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知道还不滚？”


    然后小芳就挨打了···


    照理分析他这个体型是不会吃亏的，但是很不幸，男人的凶残程度超乎了小芳的想象。


    闻讯赶来的同伙听到了小芳的惨叫，进来后都很震惊，老大被人欺负了！


    几个要饭的外加两名中风患者一拥而上，可惜他们的增援实际上毫无意义，几个人被暴打一顿，间接治愈了两名中风患者。


    小芳慌不择路，从自己家里被人莫名其妙暴打了一顿，打又打不过，只能跑出来，一路跌跌撞撞来了城北饭店，想到南国还在这，于是就进来寻求安慰。


    “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南国很诧异，王大旺撇着嘴，望着桌上小芳吃剩的饭菜，心想可不就是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在哪呢？我和你去看看。”


    南国想起小芳曾经帮过自己，现在到了回报的时刻。


    南国并不打算去了就动手，先去问问，实在不行就报警，打架可不是值得提倡的行为。


    小芳一听，激动地站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抄起地上的石料就要往外面冲。


    南国摇头无语，春天镇赫赫有名的恶势力，居然被人给打成这样，想想也能猜到有多憋屈了。


    让小芳把“砖头”放下，南国请示王大旺，说自己想去看看，王大旺并没有马上发表意见，大头对这种事漠不关心。


    “我去去就回。”


    南国交代完，和小芳一起出来，王大旺这才招呼大头：


    “把账本拿来，小芳这顿饭算阿南工资里，还要记上旷工，合计三百。”


    大头若有所悟：


    “你是不是都算计好了？”


    王大旺的耳朵不太好，他转身进了厨房。


    “奸商。”


    大头嘀咕，厨房传来王大旺的吼声：


    “二百！”


    大头怎么哭南国没工夫回来安慰，他现在和小芳又一次回到了东城，来到小芳的家里，门开着，吱呀呀随风晃动。


    小芳咬牙切齿：


    “就在里面，你先上，我垫后，打不过就跑，回去找我那铁头兄来帮忙！”


    南国点点头，看来黄瓜给小芳的印象很深刻。


    他没有给小芳解释大头的来历，只是回头望了他一眼，默叹了一口气，然后走进了屋子里。


    小芳的家就在水库边上，不然当初也不会第一时间发现南国，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两把椅子，不知道从哪捡回来的电视机上落满灰尘，墙壁上的海报是八十年代的港台歌星。


    卷纸放在床头，满地的烟蒂散发出浓烈的刺鼻味道，南国皱紧头，屋里没人。


    小芳没敢进来，躲在门外，南国吆喝一声：


    “别藏着了，屋里没人。”


    “好···啊！！！”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南国汗毛都立起来了，他赶忙出来，看到了被人高举起来的小芳，还有傻子···


    傻子！


    他怎么在这！


    傻子正举着小芳，一会拎起来一会又扔下去，小芳在半空中死去活来，南国惊声呼喊：


    “傻子！？”


    小芳在半空中哀嚎：


    “我不是啊···”


    傻子看到南国，把小芳丢进了旁边的油漆桶里，瓮声瓮气地走过来，眉开眼笑：


    “南···”


    话都没说出口，南国就捂住了傻子的嘴，他不敢让傻子喊出自己的名字，知道他很迷糊，南国赶紧小声嘱咐：


    “叫我阿南！”


    “阿南！阿南！朋友！朋友！”


    傻子见到了朋友，他很开心，南国哑然无语，傻子居然没有被催眠！


    不过再想想，他已经处于深度催眠的状态了，所以后来的催眠对他没有造成影响。


    看到老朋友，南国异常激动，他和傻子拥抱，感受着旧日的气息，那些记忆历历在目，他怎能再次忘却。


    南国有些哽咽，原来还有人记得他，即便是傻子，那也是他存在过的证据。


    “傻子···”


    南国嗓音沙哑，傻子咧嘴一笑：


    “嗯！”


    “你怎么来了？”


    南国擦了擦眼角，傻子努力思考：


    “地道！”


    “疯人院怎么样了？”


    南国马上想起了那里的朋友们，傻子说：


    “马海！关起来了！他们说我闹！我生气！有人要扎我！我就跑！来找你！不回去了！”


    南国还是比较了解傻子的表达方式的，一听就明白，马海被人关起来了，很可能是在后楼。


    傻子是个不确定的因素，杨毅发现他没被催眠，于是想要用神经毒剂控制傻子，傻子挣脱了大家，从地道里跑出来找自己？


    “他们没有把地道锁死吗？能不能再回去？马海怎么样了？”


    南国着急，连珠炮一样地发问，傻子想了好半天：


    “打昏了！出来的时候焊死了，回不去了！”


    傻子应该是打昏了守卫地道的人才跑出来的，南国想到之前自己对傻子所做的事情，很内疚。


    “当初我也把你打昏了，你会不会怪我？”


    “朋友！不怪！”


    南国很欣慰。


    马海被关起来了，很可能是因为当初纵容了自己，杨毅应该很生气，所以后来让陈教授等人在电视上广播寻人启事。


    没有效果，因为那阵子南国很小心，没有怎么露面，平时也不出门，后来他们发现电视插播没什么效果，就又散发了传单。


    好在王大旺把传单给藏起来了，南国记得早上有人来找，王大旺推诿说传单他已经帮忙发出去了。


    发传单的小伙计很开心，自己省事了，也没多问就走了。


    接连躲过了很多磨难，南国很幸运，现在除非他们亲自出来找自己，不过这应该不太可能。


    傻子也逃离了疯人院，地道被封死了，以后回不去了。


    南国本想着等以后有机会再沿路回去，现在怕是行不通了，傻子来到了春天镇，也许是上天的怜悯吧。


    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南国多日来的愁苦一扫而空，老朋友的造访让他精神抖擞。


    可是再看看旁边的油漆桶，小芳正像土拨鼠一样把脑袋伸出来观察南国和傻子。


    小芳很茫然，怎么回事？


    不是来帮自己吗？


    怎么俩人聊上了？


    该不会是要一起殴打自己吧？


    想到这里，小芳很痛苦，南国走过来，小芳把头缩进油漆桶里，死也不出来。


    “出来吧小芳，我替傻子给你道歉，他是我朋友。”


    “坏人···”


    油漆桶里的小芳很委屈，他快哭了。


    “不是坏人，我也不知道殴打你的人是他，他可能是着急找我，又没沟通好，这才会动手。”


    “都是坏人···”


    油漆桶里的小芳感觉自己被凌辱了。


    这时候南国和傻子小声商量，傻子举起油漆桶把小芳从里面倒出来，小芳灰头土脸，就像显行的妖怪。


    “你好，流氓！”


    傻子瓮声瓮气，在南国的叮嘱下他已经放下了“仇恨”，小芳站起来，捡起了自己的尊严。


    “你们···”


    小芳很震惊，看南国和傻子站在一起，这种逆转让他无法接受。


    南国解释了他和傻子的关系，说都是朋友，以后绝对不会再有冲突，相反的，再被人欺负了可以找傻子，傻子很厉害。


    小芳咬着牙，左思右想后点点头：


    “好吧，那这事就算了，不打不相识，既然都是江湖人，那就兄弟，以后春天镇有事提我名字，准好使！”


    南国替傻子谢过小芳。


    虽然“不打不相识”这句话用在他们的情谊上有些不妥当，小芳应该是“不被打不相识”，但能翻篇总归是好事。


    又聊了一会小芳才知道傻子的智力有问题，不敢招惹，南国也没提傻子是被催眠的，他不想解释太多。


    小芳唉声叹气回到了自己家，南国带着傻子往城北饭店的方向晃悠，路上的时候南国很为难。


    傻子该怎么安排呢？


    总不能让他跟着小芳吧，他怕傻子被小芳带坏，也怕小芳被傻子打死，于是只能带他回城北饭店。


    王大旺看南国带回了一个朋友，起初很欢迎，以为是生意上门了，南国马上打消了王大旺的幻想，说要傻子在这上班。


    王大旺很不情愿，故作姿态，闲聊的时候又到了饭点，这时候小芳又来了南街这边，正在街对面探头探脑望观察这里。


    看小芳踌躇不定的样子，王大旺感觉很爽，于是答应了傻子留在这里的请求：


    “可以，留下来吧，三千五一个月，管吃管吃。”


    王大旺很豪气，南国很郁闷：凭什么傻子的工资比他高？


    王大旺解释说：


    “你在这，小芳整天来蹭饭，他在这，小芳就不敢来了，你说你俩谁有用？”


    王大旺用骨节敲打着桌面，南国无奈之下回头张望，小芳站在街对面，始终不敢靠前一步。


    今天的晚饭，小芳没了着落，他很失落，这是他多年来少有的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