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被小芳推搡出了里屋，出来的时候四爷胸口还在起伏，看样子气得不轻。


    这家饭店是四爷的命根，任何人都无法撼动，即便是邪恶的大王。


    出来的时候小芳还在埋怨：


    “不要命了？四爷这个状态你还敢开他玩笑？赶紧回去吧，告诉那个王大旺，可别惦记四爷这家饭店，不然四爷非得一把火把两家饭店都点了。”


    南国哭笑不得，原以为四爷已经看破红尘了，可是就目前的状况而言，四爷看破红尘的进度条也许还没读满，而且有倒退的嫌疑。


    “行，回头你别忘了帮我去劝劝那些原住民。”


    南国留下一句嘱托，离开了老四江湖菜，刚把门推开就在城北饭店门就看到了傻子。


    傻子回来了，手上拿着请愿书，上面写满了人名。


    南国诧异地走了过来，他问：


    “这就成了？”


    傻子点点头：


    “嗯！很快。”


    南国问怎么回事，傻子说其实过程很简单，在东城的时候，南国刚一走，很多人就来找他问南国是怎么打算的，以及详细的规划和时间表。


    傻子把早都准备好的文件资料拿出来，这是前几天南国拟定好的计划。


    其实这些计划和资料并不复杂，因为当年前任镇长就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想要在东城开发一些福利机构，设计方案和图纸都准备好了，还曾亲自考察。


    但是后来因为缺少资金这项计划就被束之高阁了，南国让大头调阅了公开档案，把这些图纸下载了下来。


    原住民看到这些企划书之后自然深信不疑，他们觉得这件事情起码从理论的角度上是有可行性的。


    傻子按照南国交代好的，尽量事无巨细地给这群原住民答疑解惑，很快大家就退回成了一个小圈。


    他们在商量要不要相信这个名叫阿南的男人。


    傻子听到原住民里有人问：


    “能信吗？”


    另一个人回答说：


    “不能，他是个骗子啊，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谁知道他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万一是真的呢？我有个侄子也在警局，他说这个叫阿南的身份问题没造假，这些计划也都是真的，我估计**不离十呀。”


    “那也不能信啊，上次咱们不就被这群外乡人给骗了，那个老王八蛋要把这里开发成化工厂，想让咱们都搬出城外那事你忘了？”


    “那还不是我先发现的，施工队也是我赶走的。”


    这人刚说完，马上就有人跳出来检举揭发：


    “放屁，你明明被打了，牙都掉了，回家你媳妇哭着喊着我们才来帮忙。”


    “是吗？我怎么忘了。”


    “还说呢，你媳妇来的时候说，她去老陈那串门，回来就看你挨打了，可把她吓坏了。”


    老陈也在人群里，赶紧摇头：


    “不对啊，她没来我这，不说是去老周家了吗？”


    老周坚决否认：


    “第二天她才来的我这，之前好像说去老王家了。”


    老王很害臊，抓着脑袋说：


    “我都告诉她小心点了，结果还是记混了。”


    破案了！


    人群中很快爆发了激烈的冲突，傻子看着一群傻子在打架，而“老婆去哪了”这个问题永远无法得到确凿的答复。


    最后有人说看见这人的媳妇去了镇长家，人群里的吵闹这才安静下来，有人打圆场：


    “跑题了，说正事，你媳妇的作风问题回家再研究，咱们该不该信那个骗子。”


    “不行啊，被骗了怎么办，到时候房子一拆，咱们没地方住不就只能听他的了吗？”


    “对啊，上次老吕家不就是吗，被征收了房子，拆了之后才知道被忽悠了，新房子盖在监狱边上，他老婆都因为这个和他离婚了。”


    有人表示怀疑：“不对啊，他老婆离婚不是因为和你有一腿吗？”


    “放屁，我老婆到底去了谁家还没说清楚呢，别给我添堵，老吕的老婆和我没关系，不过···好像和老赵有关系，老赵呢？不都说他家有钱吗？让他来出个主意啊！”


    “他有个屁钱，他家以前开冥币印刷的，他那钱能花吗？老吕的老婆就是因为发现上当了才不答应的。”


    “那老吕的老婆为啥离婚？”


    “你回家问问你老婆啊，她去过镇长那，镇长肯定清楚啊。”


    “你他妈总提我老婆干什么？”


    被揭了两次伤疤，此人充分发扬了实事求是的作风，和旁边的人再次爆发起了冲突。


    就在这时，人群最外围有人默默来到了那张请愿书的旁边，看了一眼傻子，把请愿书拿了起来，他说：


    “你们说，先签字的，有三居室，是真的吗？”


    傻子点点头，他从不说谎。


    那个人迟疑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人群中的争执暂时搁置，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满了热切，就像南国预料到的，一旦有人露出苗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一拥而上，傻子被善良的原住民挤在中间，手中请愿书上的名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甚至没人去看上面具体有些什么。


    谁也不想落后，谁也不想住在隔断间，越多人着急，所引发的连带效应越严重，所有人都沸腾起来，傻子默默地看着他们，他感觉南国是个天才，他的国度已经在生长。


    眼下南国听傻子把来龙去脉讲完，他也很奇怪：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啊…那老吕的老婆到底去哪了？”


    傻子转身进了饭店，南国摇着头也走了进来，此时王大旺看到南国手上的请愿书，有些惊奇：


    “这是啥？隔壁送来的休战书？”


    王大旺已经魔障了，南国开始担心起他的精神状况。


    “和四爷没关系，我说你能正常点吗？”


    坐到了王大旺的身旁，南国把请愿书递给王大旺，王大旺撇了一眼上面的名字说：


    “这是请愿让我关门的告示吗？告诉他们不劳挂念，店在人在，店亡人还在。”


    “那工资呢？”


    大头机智地跳了出来，王大旺白了他一眼：


    “你死了我会烧给你的。”


    大头转身在傻子的搀扶下离开。


    南国这时候说：


    “我现在有了一片地，我要在那盖一栋疯人院。”


    王大旺的声音有些寂寥：


    “你还真把那片地弄到手了？那可是多少任镇长都没撼动的硬石头，你就给拿下了？”


    “他们是想着把这些原住民赶走，越远越好，可我不是，我让他们留在原地，还能养老，谁不会动心呢？”


    王大旺不可置信：


    “那些手续可都是假的，你现在可玩大了！还有，最重要的，你哪来的钱施工盖楼？”


    南国靠回到了椅子上说：


    “现在就看你的了。”


    王大旺很激动：


    “你太看得起我了，照我的财力来看，我只能支援你一个厕所的瓷砖钱。”


    “拿来吧。”


    南国伸出手，能薅一次大王的羊毛可不容易，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王大旺看着南国坚定的目光，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过后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了三千块钱：


    “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就当回好人，下下下下下个月的工资提前给你预支了，我只能帮你这么多。”


    南国伸出手，刚要接过来之不易的恩赏，王大旺却没有让他得逞：


    “我这是天使资金，风投你懂吗？到时候回报我什么啊？”


    南国很抑郁，三千块的风投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有利的回报，于是他沉吟了片刻说：


    “要不···到时候修好的厕所你可以免费使用？”


    王大旺把钱收了回去，南国赶紧说：


    “两室一厅。”


    南国筹资到了第一笔天使资金，这是大王的风投，望着手中崭新的三千块钱，南国回到宿舍的床上对傻子和大头说：


    “这就是我们的王国基金。”


    大头的声音很悲怆：


    “照这个融资速度来看，咱们应该离亡国灭种不远了。”


    傻子很乐观：


    “我们有了一个厕所的钱。”


    南国更正：


    “是一个厕所铺瓷砖的钱。”


    “我现在退伙还来得及吗？”


    大头正式开始考虑自己的身后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