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不溜秋的钢针悬浮在空中,凑到霜雪蛉面前绕着圈儿的挤眉弄眼做怪相扮鬼脸,看得关隘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骚操作?吓懵圈儿了?简直没有身为本命妖的“偶像包袱”啊!
都说物似主人形,难不成自己也是这样一个逗比!?关隘觉得脑子有点儿晕,不仅是被这钢针的举动给闹晕的,更因为那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咆哮声震得地窖晃动不已。
耳听着声响离他们似乎不过百来米远,偏生这些霜雪蛉把他们团团围住,除了一片白茫茫胡乱翻飞的“长了眼睛的白丝带”,其它什么也瞧不见。
嗷呜——!一声震耳发聩的吼声在近旁炸开,霜雪蛉受到惊吓四散逃开。
关隘和鸢儿定睛一瞧,只见一只巨大的怪兽站在他们不过十米开外的地方。它通身看起来就像是冰雕一般,不时闪烁着银色的光芒。脑门儿上一个像犀牛一样的尖角,呲着的獠牙又尖又长,身后三条长长的尾巴正在空中不停地摇晃着。
“哟,三尾冰犀!可不多见啊!你小子还真有福气。”魔龙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欢快。
“这个福气都给你!鸢儿,快跑!”关隘大喊一声,强行调出魔气,勉力在身前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想要阻挡三尾冰犀。
关隘这一行为激怒了三尾冰犀,只见它大口张开,一阵狂风卷起风雪冰雹冲着魔气屏障砸了过来。
只一次撞击便让关隘气血翻涌几欲昏厥,喉头一滚,便有泛着腥甜气息的鲜血涌了上来。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鸢儿大惊,哪里还肯逃走,运起全身力气,双手快速结印,大呵一声:“百鸟朝凤!”
霎时间,一只只鲜红的小鸟如离线的红色箭矢一般直冲向三尾冰犀。
三尾冰犀晃了晃脑袋,又一张口喷出一口冰雪狂风,这些气势如虹的小鸟顿时变成了冰雕纷纷从半空中落下,根本伤不到三尾冰犀半分,甚至无法靠近它。
“鸢儿,别管我了,快跑啊!”关隘急得大叫,却也无计可施。他之前便虚耗过多,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有什么气力来对抗这样的妖兽?
鸢儿固执地摇着脑袋:“不!你不走!我也不走!”鸢儿不是不想走,逃生是人类的本能,但她更不想失去关隘。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她珍爱的人!因此,就算死在这里,她也绝不后退!
钢针比鸢儿更急,但是作为本命妖,与主人休戚与共。此时关隘的衰弱也影响了它的力量,它要尽力维护关隘的性命,便难有更多的精力对应眼前的困境。
“救命啊!救命啊!帮帮忙啊!我们不是朋友吗!?”钢针忽然飞到空中狂喊了起来。
这是失心疯了吧?叫谁呢?关隘和鸢儿正自纳闷儿,突见刚才四散逃窜的霜雪蛉叽叽喳喳地叫着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将三尾冰犀团团围住,乍一看就像一个巨大的白线团。
愣神之际,钢针大喊:“主人!快逃!它们拦不住多久的!”
这一声喊,关隘和鸢儿回过神来,两人扭头就朝着来时地方向跑去。身后霜雪蛉的叫声听起来带着几分愤怒几分惊恐,似乎在拼死阻挡三尾冰犀。
关隘边跑边回头,见到围绕着三尾冰犀的霜雪蛉已经渐渐被它震飞,而那些被震飞的霜雪蛉又不依不饶地扑上去。
钢针跑在最后,似乎非常替那些霜雪蛉担忧,哽咽着怪声喊道:“谢谢!谢谢!”
此时,关隘隐约听到了三声钟响,钟声悠扬,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金钟响三声,便是晚饭的时候。”木仙子的话在关隘的脑海中闪过,不过此时他是半分想不到吃饭的问题,只想着快点从这里逃脱。
忽然,大地一阵晃动,关隘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了个狗啃泥!鸢儿更是停不下脚,直扑到了关隘身上。刚刚站稳身形的关隘被她这么一扑,终是摔在了地上。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手掌传遍全身,关隘慌忙翻身将鸢儿从地上扶起,回头一看,但见三尾冰犀已经甩开了霜雪蛉的围困,冲他们全速奔来,那模样颇有些气急败坏。它的四周还有一些不肯放弃的霜雪蛉在不时地干扰它前进的脚步,只是力量悬殊太大,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关隘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拉起鸢儿继续奋力向前跑去。
虽然他们俩加起来也是四条腿,却跑不过后面那个三条尾巴的。
眼看着三尾冰犀越追越近,两人跌跌撞撞滑倒在地。三尾冰犀张牙舞爪,抡起了厚重的前爪。
完了!完了!这下要交代在这里了!关隘心里一阵嘀咕,拼命将鸢儿护在自己身体下。
忽然,一阵悠长的嘶鸣声响起,三尾冰犀抡起的前爪停在了半空中,眼神中露出了迟疑的神情。
关隘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楼梯的方向走来。定睛细瞧,竟然是鹿儿。
鹿儿看起走得很慢,但是却似乎几步就迈到了关隘和鸢儿身旁。他淡淡地扫了看两人一眼,抬头望向三尾冰犀。
两人四目相接,较量一番,三尾冰犀仍不肯放下举在半空中的爪子。
鹿儿皱起了眉头,嘴唇微翕,又是一声尖厉的嘶鸣声传来,随即周围银光暴起,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银光散去,一头高大的牡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它头上两个巨大的鹿角仿佛霜雪覆盖的古树枝蔓,浑身披着雪白的银麟,双目幽蓝,不耐烦地用前蹄刨了刨地面,发出金属一般的铿锵声。
鹿儿!?关隘心中一惊,看来这是鹿儿的真身,原来他也是妖兽啊!
牡鹿身形高大,丝毫不输三尾冰犀,且浑身散发出的气息令关隘和鸢儿感到无比的压迫,壁纸三尾冰犀强盛了许多。
面对露了真身的鹿儿,三尾冰犀也只好低声呼噜着抱怨一阵,缓缓放下爪子,跟着匍匐在地上,像是个受了委屈的猫。
对于这个结果鹿儿显得很满意,转瞬又恢复成人形,上前两步,伸手摸了摸三尾冰犀的面颊,又拍了拍它的犀角,冲它挥挥手,示意它离开。
三尾冰犀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声,摇头晃脑地站起身,转身往地窖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