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一只手搭在苏泽肩上，笑眯眯的显摆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苏泽面色不屑，瞥了他一眼道：“少卖关子，快说。”


    苏泽双手几乎同时附上层炁，俨然是一言不合就要揍他的阵势。


    夏油杰装作求饶的摆摆手，“算啦算啦，咱们又没法放开手脚打——”


    苏泽收势。


    “「生」”，夏油杰稍稍严肃几分，“从你那里得到的启发。几乎是和反转术式一并理解的——”


    ——夏油杰还在剑域时，就领悟到了反转术式。


    “「咒灵操术」似乎相当深奥，我之前一直使用的是「伏」——”他继续跟苏泽解释。


    「伏」也就是降伏咒灵再吸收的过程。是咒灵操术最基础、也最实用的部分。


    “「伏」是对未持有的咒灵进行操作；至于「生」，则是对已有的咒灵进行治愈……甚至达到重生的效果——”


    苏泽略略惊讶，“我说怎么感觉到了熟悉的感觉——这几乎就是炁的特性。”


    「炁」的特性，修补、滋养、温润。


    夏油杰的「生」几乎就是对此的延伸。


    他微微蹙眉，接着道：“那你的虹龙……？”


    夏油杰缓缓点头：“也在重构身体，估计一周后就能复原了。”


    ——这就有些让人动容了。毕竟虹龙当初可是被伏黑甚尔一刀片成上下两半了。


    “「生」的原理倒是不难理解……”夏油杰轻声道，“降伏后的咒灵都与我建立了某种微妙的联系……它们的咒力也一定程度存在我体内。「生」大致就是以这些残余咒力为源、对彻底死亡的咒灵进行‘重生’。”


    “……原来如此。”苏泽恍然。


    “所以，怎样？还不错吧——”夏油杰等他夸奖。


    “比我还差点。”苏泽抽身。


    把手搭在他肩上的夏师傅一下子没站稳。


    苏泽背对着他挥手。夏油杰笑着耸耸肩。


    苏泽没生气。


    对于夏油杰透露自己恐高这件事，他只是当做好友间的调侃罢了。


    倒不如说，苏泽让夏油杰去送自己御剑时撞下的……不，猎下的飞禽时，就已经默认这件事了。


    相比夏油杰也是如此，他是在大致猜到苏泽想法后，才抖露好友的二三糗事。


    ——至于挨揍和揍人这事儿，只能算是默认该有的流程吧……


    ……


    苏泽和硝子拿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前往庵歌姬的宿舍。


    “……硝子，前几天的事，还是谢谢了。”苏泽冷不丁道。


    “这么多天了。你一直不提，我还以为你忘了～”硝子语调促狭，打趣道。


    “怎么会……”苏泽也轻笑着应声。


    “嗯哼～”她眼里似乎闪着特殊的情绪，显得有点点……狡猾？


    硝子上上下下、细细扫过苏泽。


    苏泽没有躲闪，只是闭着眼轻笑。


    “我倒也没什么啦，那一瞬间有点吃惊。但是立马就觉得、泽君果然也会如此……”硝子道。


    “——也是个普通男孩子。也会劳累啦、哭泣啦——”她继续补充。


    两人并肩走在宿舍旁的小路上，月光把他俩的影子拉得斜长。再配上稀疏的老路灯，又显得影影绰绰。


    “——大家都是普通人。”苏泽下了结论。


    接着轻声道：“或许心里都有那么几个小小的愿望。”


    ——伏黑惠想护好姐姐、夏油杰想保护需要帮助的人、五条悟或许只是想顺遂心意、苏泽本人则想安然度过一生。


    硝子呢？


    ……硝子又在想什么呢？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哦～”硝子的嗓音柔柔响起。


    一如以往那样。懒散、还带着女孩儿特有的几分柔媚。


    ——她不想和任何人分别。


    苏泽好像明白了。


    硝子是个念旧的人。


    这点他也一样。


    但硝子的情况要更复杂一些。因为她本人所持术式的“特殊性”和“唯一性”的缘故，高专对她的保护形式近乎是将她“困在高墙之内”。


    五条悟、夏油杰讨厌这样的方法，苏泽更讨厌。


    ——这样更像是把她禁锢在名为高专的牢笼里。


    而长久以往的寂寞，可能会让人变得冷淡或者孤独。


    所以硝子对人际关系的处理方式是被动的——她从来都是「接受」，而不是「邀请」。


    和后辈的关系是这样，和同级的关系也是这样。


    所以一有机会，哪怕是面临着被处分或惩罚的风险，苏泽几人也会偷偷带硝子出去见见外面……顺带执行任务。


    高专无奈发现“堵不如疏”——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把人拐走；不如提前做好准备、让硝子定期也参加一下没有风险的任务。


    双方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让步，最终找到了能接受的临界点。这其中，夜蛾正道功不可没。


    四人也得以在任务闲暇时游逛更多地方。


    蝴蝶翅膀好似小小的震动了一下。


    “话说，是不是快要放假了？”硝子好像想起了什么。


    “……是”，苏泽没什么犹豫就答道，“快要暑假了。”


    东洋高中的假期很足，通常情况下种类也很多。


    除了熟知的寒暑假外，还有春假和秋假，虽说这两个假期时间较短……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更不要说，还有各色各样的特殊节假日——像是文化祭、劳动节等等。


    “泽君今年有什么安排吗？”硝子随意闲谈。


    苏泽温和道：“没什么。假期大概会去找点事情做吧——虽说一个人待着看看书也不错。”


    他接着道：“怎么了？这样问，是有什么事吗？”


    “我倒想回老家一趟～”硝子松散道。


    “是吗……”苏泽想到了什么。


    庵歌姬的宿舍楼近在咫尺。


    再接着，两人看到了某位抱着腿坐在门前的巫女小姐，红白和服在夜里也挺显眼。


    “歌姬学姐……？”硝子犹豫着试探道。


    一脸苦闷的巫女小姐看到来人后情绪瞬间决堤，一边哭着一边奔向硝子，接着一下子撞飞了硝子怀里的一大堆东西，牢牢搂住她，涕泗横流的开始哇哇大哭。同时竹筒倒豆子一样讲述自己的悲惨经历。


    不过因为她流泪又流着鼻涕的缘故，苏泽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