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依和禅院直毘人头顶围绕了相当数量的诅咒，黑压压的一片笼罩在二人上方，且时不时落下几只冲向两人。


    偶尔还有几只诅咒顺着旁边的房檐爬到顶部，但无一例外，都被禅院真依开枪轻松击毙。


    这些诅咒大多数都是三级和四级，最高也不过勉强达到二级的水准。但是，它们源源不断的袭来，试图用偷袭造成些许战果。


    ——特别是，针对刚刚完全爆发后的禅院直毘人。


    禅院真依双手同时持枪，蔚蓝的咒力从掌心蔓上指尖，接着从指尖注入枪形咒具内，尖锥状的咒力子弹没有一丝瑕疵。


    ——「构筑术式」。


    并非「禅院」的嫡系术式，真依早年甚至因此术式如履薄冰。


    效果是「用咒力构造任何已知的东西」。


    她并不转头，同时迅速扭腕调转枪口，咒力弹丸顺着膛线轰然射出，瞄向另一边的诅咒。


    那只已然靠近至禅院直毘人几米距离的「橘蜂」被子弹贯穿，接着血肉四散炸裂迸飞。


    直到此时，禅院直毘人面色才逐渐恢复平静。


    一起行动的禅院真希不知去了何处，仅仅剩下这两人在那处战场的远程进行支援。


    他重重喘息着，缓缓开口：“老夫没那么容易死——”


    他稍微顿了顿，继续道：“……倒是你，让人出乎意料——就连枪法也如此精准。”


    地上，被他果断斩断的右臂完全碎成一摊，血红色的诡异花纹依旧在那只手臂上微微闪烁。


    禅院真依眉梢微微上扬，浮上抹别样情绪，她连续扣下数次扳机，背对着禅院直毘人高声回应：“哈，开玩笑！东京民间举办的「移动靶射击大赛」中，我连续拿了三年第一名！！”


    禅院直毘人怔了下，随即翘起一边眉毛。


    ——


    远处，战场。


    漏壶身子被刚刚突兀伸出的手触到，紧接着陷入了对方术式附带的「冻结」状态。


    它脸上的青筋突突跳动，但却不得移动分毫。


    那团旋涡距离充能完成，还有0.1秒。


    ——快点！快点！！快点！！！


    漏壶毫无保留，一口气燃烧体内三成咒力，以此换取瞬间的爆发。


    下一刻，它的眼皮遽然抖动。


    哐啷！！


    无形的桎梏碎裂。


    漏壶紧紧咬着牙，绛紫色的血丝顺着牙缝淌下，它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向夏油杰递出右拳。


    刚刚，在禅院直毘人出乎意料的阻碍下，漏壶的动作停了半刻。虽说术式附带的「冻结」是一秒钟，但是两人实力的差距大大减短了术式的生效时间。


    即使如此——即使「投影咒法」的效果大打折扣、即使漏壶顺势反击重创了直毘人……


    即使如此，它还是被阻拦了0.2秒之久。


    此时，那团黑色的旋涡，彻底完成充能。


    夏油杰身后，旋涡骤然停止转动，紫色的光芒映上漏壶的面庞。


    旋涡里，浓郁到令人发怵的咒力瞬间消失。


    夏油杰轻轻抬头，看向跳向半空的漏壶，缓缓睁开眼睛。


    “——「极之番?漩涡」。”


    他吐字清晰、一字一顿道。


    咔——


    空气似乎凝结了一刹那。


    轰隆！！


    酝酿着数百只诅咒咒力的旋涡倏然爆发，粗厚的庞大咒力光波瞬间将漏壶吞噬，被填入漩涡中的、无数只咒灵的残影挣扎摇动，足以摧毁精神的猛烈冲击刺入漏壶的大脑。


    它右拳上的那团火焰刹那就被湮灭，接着勉强竖起小臂、一前一后顶在身前。


    直径达到五米的剧烈冲击波将沿途一切碾为灰烬，坚硬的混凝土柏油路面被犁出深深的坑陷。


    被削去半截的楼房吞吞冒着黑烟，空气里的咒力浓度达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处于冲击正中心的漏壶一路暴退，接连撞碎了数座坚实大楼，接着重重砸向一大团废墟之中，凹陷了一大片的深坑将它完全包裹。


    夏油杰站在平整的路面上，俯身，耷着眼皮看向身前。飞到足足百米之外的漏壶依旧保持站姿，灰尘之中，逐渐显露出那道精炼的身影。


    夏油杰的刘海在风里飘动，他神色平静，看向硬生生吃下自己「极之番」的漏壶。


    坑内，漏壶的整条右臂完全消失，左手手指也尽数化成碎肉，上衣更是在接触「旋涡」的瞬间消殆。


    它的整个右边肩膀都被咒力完全摧毁，「旋涡」中携带的特殊效果正在加剧肩膀上的伤口，紫色的光点在漏壶肩膀上闪烁跳跃，吞噬血肉的滋滋声未曾停息。


    漏壶右耳部位，也被「旋涡」削去一截，塞在耳孔里的木塞早就化为飞灰。


    深紫色的血丝从嘴角、眼角、鼻孔同时溢出。


    它看起来狼狈不堪，毋庸置疑遭到了重创。


    唯独神色一反常态的冷静。


    漏壶仰头，看向站在坑边的夏油杰，脸色毫无波澜，它抬起糊成一块的左手，缓缓伸向左耳的木塞，接着用力抽掉。


    轰！


    它头顶和两耳处的岩浆再度沸腾，咒力也瞬间充盈难挡，气势甚至更甚刚刚半分。


    但它身上，象征着诅咒生机的「负面情绪」，正在逐渐变淡。


    夏油杰微微蹙眉。


    ——它是在赌命。


    漏壶面无表情，平淡开口：“咒灵的事业，终会成功，我等的宏愿，必将实现——”


    它全身气势仍在节节攀升，身上的生机更是若开闸之水一般倾泻而去。


    身边数十米范围，空气都不自然的波动起来，甚至一度沸腾爆裂。


    漏壶甚至不再需要张嘴，心中所想便可通过咒力波动传入夏油杰耳中。


    「我会死去，但没有任何关系——」


    它浑身沐浴在烈火之中，象征着亡灵的特异咒力将它层层围裹。


    诡异的炎火甚至也在灼烧漏壶本人，它的皮肤正块块龟裂脱落，一时间血肉模糊。


    「人类——我们终归，会在百年之后的荒野里……再度相遇。」


    漏壶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刻向夏油杰脑海里。


    “领域展开——”


    漏壶浑身被那团象征着死亡的火焰包裹，同时张口缓缓道。


    “「盖棺铁围山」”


    它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领域的波动刹那间扩向四周。


    “……噗！！！”


    漏壶骤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大脑一时空白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