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房启龙毫不犹豫地说。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虽然钱多，但是背上的砖头增加一倍，压力可能要增加两倍不止。你要不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林闯医生似乎在提醒他。


    “不用了。我又不是去干坏事。”房启龙只听进去了“钱多”二字。


    林闯笑道：“建议你还是商量商量吧。毕竟这不是小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好。”


    从林闯的办公室出来，他打了辆车回家。


    本来他想去商场接蓝山山下班，但是让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只会遭到别人恶意的嘲笑。相比于纯粹陌生人的嘲笑，见过几次面的人的嘲笑更加让人难堪。如果蓝山山的同事看到他，肯定会议论，不仅自己不好受，蓝山山面子上也不过去。


    因此，他径直回家。


    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想去买点菜做个饭，但是因为害怕菜市场老板和客人的嘲笑而作罢。


    路过安保亭，小区里的物业保安也在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他默默忍受。


    坐在沙发上，他思考着蓝山山可能有的反应。依照蓝山山的性格，可能会反对，他要花好一番唇舌才能说服她。


    晚上十点多，蓝山山才回来，说是同事聚餐了，玩得比较晚。交代两句后便去洗澡，接着卸妆。


    在蓝山山卸妆的时候，房启龙鼓起勇气说话：“山山，跟你商量个事儿……”


    蓝山山照着镜子，问：“啥？”


    “我接了兼职，能挣一笔外快，比我之前的工资还高。”


    “好事儿啊，这还用商量！犯法么？”


    “不犯法啊。”


    “坑人不？”


    “给我胆子，我也不敢去坑人。”


    “那还犹豫啥。直接去干就行了。”


    “但是……”


    “别但是了，想做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好吧。”


    他不是很想跟蓝山山说机器人转移的事儿，既然蓝山山没有多大兴趣听，正好不用细说。到时候，万一蓝山山再怪罪他，他就说已经汇报过，而且她还同意了。


    这个晚上，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天明后，他直奔杏林医院，来到办公室找林闯。


    林闯依旧把他带到专用会议室，说：“我给你介绍下那个病人，他得了非小细胞肺部肿瘤，已经到了中后期了。按照纳米机器人的进度，大概二十四小时能够完成全部转移。”


    房启龙问道：“这么久？会不会有风险？”


    林闯笑道：“时间看起来很长，其实一会儿就过去了。打个麻醉，你啥都不知道。”


    房启龙想到前两次麻醉的古怪经历，心中有点瘆得慌，问：“手术要怎么搞？”


    林闯拿出一份文件，翻看其中一页指给他看，说：“很简单。我们用一根导管将你们俩连起来，在他身上注射靶向药物，药物会找到肿瘤所在的部位。再给你打一针，引导你体内的纳米机器人进入到他的身体里，分解肿瘤细胞，分解后的蛋白质转移到你皮下组织。一切都是自主进行。你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感觉，也不会感到痛苦。一觉醒来，手术就结束了。不过，我得再提醒你一句，转移完毕后，你背上的砖头数量会增加，可能增加两倍，也有可能增加三四倍。砖头增加越多，你的形象就越难看，恢复的时间也会相应增加。”


    “那费用怎么谈？”他现在只关心钱。


    “那个病人是个大老板，有钱。我跟他说了，按照你付出的代价来计算。你现在背上有十五块砖头，多一块砖头给一万块。如果转移以后多了十五块，就给十五万。如果多了三十块，就给三十万。按照我的估计，撑死增加四十五块砖头，也就是挣四十五万。”林闯很淡定。


    “四十五万？我靠，我恨不得多一百块砖头！一千块都行！”房启龙大为激动。


    “一千块砖头？那你背上真的可以盖一座房子了。”林闯微笑，说：“那么多钱，我都不敢想象。”


    房启龙已经开始想象睡在钞票上的画面了，脸上也露出了相应的笑容：“嘿嘿。你那个病人什么时候来？”


    “已经来了。在vip病房里。我带你过去。”


    房启龙跟着林闯来到一处环境幽雅至极的建筑，看起来像是别墅。杏林医院本身看起来就像是别墅区。


    走进三楼，房启龙看到一张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大圆脸的男人。


    圆脸正在看电视，竟然是王主任。


    房启龙惊道：“王哥？”


    王主任回过头来，也露出一丝惊讶：“居然是阿龙。这个世界太小了。”


    林闯的目光从他们俩之间扫了一遍，笑道：“你们俩认识啊，那就更好说了。具体的细节我都给你们说清楚了。我手里有一份知情同意书，你们看看，有问题的话问我，没问题的话就签字。下午就安排手术。”


    王主任拿过知情同意书，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


    房启龙见王主任这么豪爽，也不好意思细看，匆匆扫了一眼，也签上了字。


    ……


    这次手术他有勇气观察四周的环境。


    他看到手术室里干净清爽，头顶有一大圈无影灯，周围都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器具。


    打了全身麻醉后，时间便变得不可捉摸了。


    手术开始。


    和别的病人不一样，别的病人是躺在手术台上，而他是趴在手术台上。因为背上的砖头不允许他舒舒服服地躺着。


    他仿佛只睡了一秒钟就睁开双眼，而现实里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


    在趴着睡的姿势下，他的头扭向右边。


    他斜着眼睛看到床单，然后看到地板。地板一尘不染，几乎倒映着雪白的墙壁。


    这里肯定不是手术室。


    他爬了起来，感觉到自己裸露着后背，因为砖头增多了，衣服盖不住。


    后背的压力也变重了，似乎有人往下扯他。


    他摇了摇头，观察左右，看到这是一处卧室。


    卧室的面积非常大，足足有五十平方米，但是除了床之外没有任何家具和设施。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坐在床上，他感觉自己坐在浩瀚无边的宇宙里，居然生出许多寂寞和孤独。


    他自己住的房子九十多平方米，去掉公摊的话，还剩下七十，看起来还没这个单独的卧室大。


    为什么会有公摊？


    他继而想到，为什么有人能住那么大的豪宅，他们的钱是怎么赚的？自己拼死拼活挣点钱，全部给银行打工了，落在手里没几个钱。


    走了几步，他感觉背后的压力更大了。


    他走出房门，走进卫生间照镜子。


    镜子里显示他背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砖头，大概有三十块砖头。


    他一阵狂喜。


    每块砖头就意味着一万块钱。


    他替王主任扛了十五块砖头，就赚了十五万块钱。


    三环边上的房价大概是一万一平，他等于赚了十五平米的房子。


    然后，他感到恐慌。


    三十块砖头长在自己背上，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他自己看着都想吐。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他就趴在马桶上吐了。


    吐完之后，他又有些失望：十五块砖头太少，再多一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