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


    大汉师父接过李烨手中的斧子。


    李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汉师父的动作。


    大汉师父重新提起斧子，但是和刚才的气势有了明显的区别。


    之前大汉师父提斧子的时候，本人似乎掌控一切，劈木头是自然而成的事情，但是现在，李烨却从大汉师父的脸上看出来了犹豫。


    但是这犹豫似乎并非是负面的，而是一种天然的分歧。好像这一斧子就该是分歧，就该是犹豫。


    只是一下子，那木头被大汉师父劈断。


    大汉师父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看向李烨：“我知道你看不明白，我再给你演示一遍。记住了，这一次，重点不是你，也不是劈砍的过程，而是这木头，是这你要劈砍的对象。”


    李烨点点头，似懂非懂。


    大汉师父点点头，继续自己的动作。


    抬手，劈砍。


    下手的过程行云流水，但是李烨还是感知到了那股犹豫。


    这股犹豫不存在于表面的动作，而是存在于意境的内质。


    “嗯？”


    李烨的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劈砍的真的是木头吗？”


    李烨陷入深思。


    看到李烨有所悟，大汉师父借机说道：“第二重境界叫做见真我，见真我的途径，就是从万事万物中见真我。我刚才劈砍的不是木头，而是我自己，懂了吗？”


    李烨恍然大悟。


    怪不得大汉师父出手的时候有一丝犹豫，原来劈砍的对象不是木头，而是自己。


    “你来。”


    大汉师父重新把斧子递回给李烨。


    李烨接过斧子，心中想着刚才大汉师父所说的话。


    “犹豫……”


    李烨还是有些琢磨不透。


    “停！”


    李烨刚刚劈砍下去，就见到大汉师父将自己叫住了：“不对，再来！”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烨面前的破木头已经堆成了一堆。


    但是自己还是没有丝毫的进步，那一丝犹豫，那一丝物中见真我，李烨却是一直把握不住。


    “停下吧。”


    大汉师父皱着眉，琢磨了一下，才说道：“这一门槛，确实有些高，你现在心境还不平静，换个环境可能会好一些。”


    “换个环境？”


    李烨反问一句。


    大汉师父点点头：“东边巷子最头上有个谢婆婆，她老人家是做傀儡戏里面的傀儡的，她这两天似乎有得忙，正拜托我寻个学徒搭把手，现在看来，你最合适，所以你就去吧。”


    “傀儡？”


    李烨听到这两个字，心头顿时一震。


    牵丝戏中的核心就是那个唱傀儡戏的老翁和那红杉傀儡，这不就是搭上剧情的线了？


    一直迷茫的剧情终于有了发展的迹象，李烨也是比较满足。


    “知道了，师父。”


    李烨对着大汉师父应声道。


    “别让谢婆婆等久了，吃过午饭，你过去就好了。”


    大汉师父再度嘱托一遍。


    ……


    午后。


    李烨向着东边巷子走去。


    太阳毒辣，但是进了巷子李烨却感知到一股莫名的凉意。


    两排房屋遮蔽的石墙，间隔处构成了这巷子。


    李烨顺着这巷子，一直往另一头上走。


    很快，巷子尽头，一间外观看似斑驳破旧的房子半掩着房门。


    李烨在这门前驻足片刻，寂静的午后越发地变冷。


    李烨走向前去，轻轻地扣了扣门。


    扣门的声音回荡着，但是屋内无人应声。


    李烨见此，再度扣了扣门，力道大了很多，声音也大了很多。


    但是依然无人回应。


    李烨略微皱了一下眉，犹豫一下，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结果刚刚推开门，李烨看到了诡异的场景。


    进入屋子后的院子中不是露天的，而是被盖了房顶，原本该光源充足的院子此时却十分的昏暗。这倒不是什么，但是在那房顶处，一个个傀儡肢体被悬着一根细线，倒挂在那里。


    有手臂，有腿脚，有头颅，有的还没完全雕刻成型，外观看起来十分渗人。


    “有人吗？”


    李烨在院子里叫道。


    还是无人回应。


    “去正屋看看……”


    李烨向着那封闭院子一旁的正屋走去。


    穿行在那一个个傀儡肢体中的时候，李烨心头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他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穿过了那傀儡肢体处后，李烨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却没发现什么具体的东西。


    “不对……”


    结果刚走了两步，李烨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再度转身。


    “那个傀儡头颅……”


    李烨的眼瞳一缩。


    自己刚才进门的时候，那个傀儡头颅就是盯着自己，然而现在，自己穿过了地方，背对着那里，可是傀儡头颅还是在正视着自己。


    若不是为了发觉任务线索，李烨还真想快点离开这里。


    李烨不再犹豫，而是继续向着正屋走去。


    正屋也是半掩着房门，李烨这次没敲门，直接进去了。


    “嗯？”


    屋内昏暗，但是借助仅有的光亮，李烨还是看到屋内的正中间，一个破旧的木椅上，正坐着个人，那人影略微耷拉着头，背对着自己，还发出轻微地打鼾声，似乎是睡去了。


    李烨来到那人影背后。


    从后面来看，椅子上那人皆是银发，大概就是那谢婆婆了。


    “婆婆……”


    李烨低声叫道。


    但是谢婆婆没有任何回应，似乎还沉醉于自己的梦境之中。


    李烨又拍了拍谢婆婆的肩膀，继续低声叫道。


    吱……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虚掩的房门却突然关闭了。


    原本就昏暗的房间，更是变得幽暗。


    “嗯？”


    那房门关闭的瞬间，李烨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飘过。


    只不过一下子就不见了。


    李烨不再去管谢婆婆，而是向着房门处走去。


    “小伙子，你是来韩木匠派过来的徒弟么……”


    李烨才走了两步，屋内却突然传来沙哑的嗓音。


    “嗯？”


    李烨连忙转身，直接谢婆婆的背影已经把头抬了起来，只不过还是背对着自己。


    “是，婆婆，我师父让我过来的。”


    李烨眼睛微眯，回答道。


    接着，谢婆婆发出了沙哑苍老的笑声。


    吱咯吱咯吱咯……


    李烨听到了木轴转动的声音。


    那是谢婆婆在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