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捧我说我叶慕风通晓古今,可归根结底我叶慕风只是名气大些的凡夫俗子,即是凡夫俗子自然这世间有些事无能无力,有些人争不过,有些理辩不明!”
“小兄弟不必这么阴阳怪气地挖苦我,最起码我自认我还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
叶慕风将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酒杯里的酒全部洒了出来!
丢下一袋银子起身就要离去!
叶慕风这辈子最烦的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别人拿恩情要挟他,第二件事就是他拿真心对人别人却当放弃!
祸从口出!
冯文知道自己偏激的言行彻底激怒了眼前这位凤鸣城人人敬畏的大人物!
“前辈留步!”
冯文慌了,赶紧跑过去拦住叶慕风,想要把叶慕风重新拉回酒桌赔礼道歉!
谁知叶慕风不吃这套冷着脸:“我这个江湖骗子可不值你口中的这些赞誉!”
“前辈稍安勿躁,我给前辈打个比方,前辈好比闻名天下的名医,而我这个浑小子是个得了不治之症濒临死亡的可怜人,费劲千辛万苦才在机缘巧合下遇见前辈!”
“但前辈只看一眼便说治不了!”
“我这里心痛啊!”
冯文眼角落泪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又接着道:“那怕前辈说谎骗骗我也好啊!”
“我这人很容易相信人,很好骗!”
冯文的那句很好骗让叶慕风脸色动容,一句熟悉尘封多年的声音再次萦绕耳旁:“风哥,我真的很好骗,你不试试吗?”
叶慕风回身语气落寞对冯文吐出俩字:“倒酒!”
冯文起初以为叶慕风被他的诚意打动,可似乎又不像!
斟满的酒被叶慕风洒在桌子上,似乎是在祭奠一位已亡的故人!
那句话像是对冯文说又好像不是:“对不起,我学不来撒谎!”
“前辈!”
冯文不敢打搅,过了好大一会儿冯文才小声地关切问道:“前辈,您没事吧?”
“当强者有什么好的?
“这一生为了追求强者把自己变的孤僻,没有父母兄弟朋友,更没有一个时常问你粥可温?老了陪你立黄昏爱唠叨的爱人,可一山还比一山高,练功练到棺材里发现前面还有很多你无法超越的强者!”
“我就问你一句话值吗?”
冯文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却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他万万没想到闻名大炎王朝儒雅的国术大师也是个痴情种!
短短的几句话看似问冯文其实是在问他自己,冯文能感觉出来这几句话压抑的年头比桌子这坛刚上的美酒年数都要长!
冯文假装筷子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筷子,装傻充愣当没听见!
他可不想触叶慕风的霉头,刚拍一堆马屁才让这位爷不生气,要是再说错话可就真的黔驴技穷了!
叶慕风没有逼冯文,而是又换了一个问法:“你还想当强者吗?”
“想!”
回答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嘴里含着的筷子都咬断半根!
“为什么?”
“总不能以后看着自己所爱之人被流氓欺负,而我只能蹲在角落里不敢还手,或者你所爱的人为你拼了性命抱住仇人,冲你高喊别管我,快跑!”
“这压根不是男人该办的事!”
“总之一句话,不必太强,遇事够用就行!”
“不必太强,遇事够用就行!”
叶慕风反复念叨这一句,吓的冯文以为这句话又刺激了这位大人物的玻璃心,正要假装去厕所准备偷偷开溜,原本清冷的小店乌泱泱挤进来一群人!
为首得正是回春堂的掌柜老杨头,后面跟着千叟门门主千钰,灵门宗宗主王文镜,还有城主陈俊宇!
看到老杨头满面红光的得意样冯文就烦,正疑惑这帮人是属狗的吗?
鼻子这么灵,这么偏僻的小店也能找来,可看到这家小店的掌柜和他儿子才了然!
“哼,神气什么!”
冯文小声嘀咕,却还是乖乖站起来,他可以不鸟老杨头,可却不敢对千钰不尊重!
“掌门!”
喊声掌门后处境有些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就更不合适!
非常局促!
千钰进门看到自己的弟子正和叶慕风把酒言欢有些惊愕!
毕竟他都没有这个资格!
可没有弄清两人的关系,千钰只是略微点头回应!
毕竟这场合不是深究的时候!
“你怎么在这?”
“这桌子你也配坐?赶紧滚!”
“千掌门平时就是这么教导弟子?”
“没大没小,一点规矩没有!”
老杨头看见冯文就吆五喝六的一通奚落,为了显摆自己故意还扯上千钰!
千钰心中不悦,这是摆明了让他在王文镜和陈俊宇面前丢人!
但顾及叶慕风也只能忍气吞声含笑道:“冯文!”
千钰发话了,冯文知道回到千叟门少不了一顿板子,毕竟他让千钰在对手面前丢了人!
冯文很识趣,准备和叶慕风告别,可谁知叶慕风突然道:“自家外甥,他不配坐在这里难道你配?”
“你算那根葱?”
什么叫扬眉吐气?冯文感觉这一刻就是,看着老杨头猪肝色的脸心情格外高兴!
后面的人眼睛里更是惊喜和羡慕!
刚刚还感觉丢人的千钰腰杆挺了挺,往前移了几步,王文镜和陈俊宇很自觉地腾出了空!
有些嫉妒千钰能攀上这层关系!
“老舅,喝着!”
冯文笑的屁颠屁颠端起酒杯,把所有的事都抛诸脑后,只想在老杨头面前炫耀炫耀!
“原来是自家外甥啊,失礼失礼!”
老杨头心里恨冯文牙痒痒,却也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又接着对叶慕风道:“叶前辈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杨得志,杨聚然是我爹!”
“秦霜岭的杨聚然!”
老杨头故意把秦霜岭三字咬的很重,似乎在提醒着叶慕风欠着他们家的人情!
可这在冯文眼里这看似救命的三字恰恰是最要命的!
因为叶慕风说过讨厌别人拿恩情要挟他!
果不其然叶慕风只是淡淡哦了一句,便没有下文!
“家父在世时,经常教导我们要知恩图报,也经常笑着给我们讲他和前辈的种种经历!”
老杨头讨好地拿起酒壶给叶慕风斟酒,可叶慕风却没有举杯的意思!
心里冷哼一声:“知恩图报?这是在骂我叶慕风忘恩负义?”
“一面之缘何来种种经历?”
不耐烦道:“原来是故人之子,有事?”
“我记得我未出名前曾登门道谢,嫌弃我只提两只烧鸡衣着寒酸将我拒之门外的也是你吧?”
老杨头吃不准叶慕风的脾气,不敢过多造次,这一问问的老杨头尴尬道:“那时候我还年轻,有眼不识泰山,前辈看在家父面子上莫怪!”
“那个时候你得有四十了,的确够年轻!”
叶慕风把玩着酒杯!
看到叶慕风没有饮酒以为是这里的酒不合胃口赶紧换个话题道:“这酒可配不上前辈,家父生前有几坛好酒一直没舍得喝,说要与前辈共饮才痛快,临终前还念叨未与前辈共饮实乃人生憾事!”
“今日凤鸣城有幸得前辈踏足,这些珍藏的好酒也该见见天日!”
看到叶慕风无动于衷,老杨头没辙,只好把目光转向冯文讨好道:“外甥,一起!”
老杨头背后的三人个个都是老狐狸,将一切看在眼里!
叶慕风和老杨头家里的交情可没有老杨头吹的那么深!
估计泛泛之交都算不上!
更何况曾经还把人家拒之门外!
“老头,差着辈分呢,谁是你外甥,我老舅可和你老爹一个辈分!”
冯文是个戏精,而且这会儿入戏还很深!
又接着在叶慕风面前告状:“老舅,这老头坏的很,凭借老舅和他老爹那一丁点的交情,就到处在凤鸣城里吹老舅和他们家关系如何如何深,剔灵骨的本事得到了老舅的真传!”
“这些年可没少赚黑心钱!”
“哦,是吗?”
叶慕风由着冯文胡闹,冯文借他的名出恶气,他也要借冯文满嘴的胡说八道让凤鸣城所有人知道他叶慕风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小兔崽子你少胡说八道!”
可看到叶慕风凌厉的眼神又乖乖住嘴,骂冯文小兔崽子不就是变相骂叶慕风兔崽子!
只好憋着恨苦笑道:“小祖宗,咱们俩之间的过节屁大点事,你可千万别污蔑我啊!”
“要是早知道咱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也不会有误会啊,那点银子明天我就亲自给你送到府上!”
冯文心里暗笑,表面却装着不在乎道:“什么银子不银子,小爷我如今找到了自己老舅,以后吃香喝辣,那点银子小爷才不在乎!”
“以后随便一出手打赏要饭的也比这多!”
“听说你花了十万两银子买了把冰焰刀?”
听到叶慕风终于肯理自己,激动到:“前辈需要吗?”
“我马上命人取来?”
叶慕风摇摇头,忽然面前悬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冰焰刀,随意问道:“比你那把如何?”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句话老杨头确实没有阿谀奉承,叶慕风祭出的这把冰焰刀不知道比自己家里那把强了多少倍!
自己家里那把在这把面前充其量算是冰棍!
“两清了,我与你们老杨家的恩两清了!”
说完丢下所有人径直走出酒楼,冯文还没从戏中走出来,追了出去:“老舅,你干撒去?”
“带上我!”
“外甥,如果有缘我在大炎王朝京都等你,初次见面老舅也没什么送你,这本书权当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