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野兽的低吼声从拉卡尔口中发出，驾驶座上的老人弹射而出。


    “你是二阶‘狩猎者’。”苍白男子胸膛上挨了一脚，身形如沙袋般倒飞出去。


    老卡尔躬着身子，浑身肌肉膨胀，看上去要比平日大上两圈。


    “行尸”丁明翻身站起，毫不示弱，和狂扑过来的老卡尔扭打在一起。


    昏黄的灯光下，雪地里的两人拳拳到肉，拳脚上连连发出砰砰闷响声。


    “老卡尔加油，宰掉他。”艾丽小姐兴奋得手舞足蹈，竟没有多少恐惧心理。


    一个尸化路径的二阶“行尸”，一个兽化路径的二阶“狩猎者”，两人就这样在路灯下进行着一场非人的较量。


    五十米开外的车厢内，金发少女不顾严寒，正激动的挥舞着小手，对于宰掉别人情有独钟。


    夜色下，若有人从远处发现这古怪的一幕，只以为是两个暴徒在互殴。


    只有近距离下才能看出不对劲，两人的动作快到普通人无法捕捉，而被波及的墙壁和地面上，变得坑坑洼洼破碎一片。


    ……


    墓园的栅栏外，昏迷的男人苏醒过来。


    他身上扎了不下百根蔷薇刺，四肢、手臂和脸上长出了青黑色斑块，看上去和尸斑很像。


    大雪纷纷扬扬，石晨感觉前所未有的冷，全身上下毫无温度，仿佛他已经不是活人了。


    “我快要死了么！不能死、不能死……”无需他人提醒，石晨自己就有这种感觉，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很可能活不久了。


    回去的路还没找到，现在又要面临死亡的威胁，石晨努力回忆着，很快猜到问题出在了哪里。


    “我中毒了，那名‘超凡者’的指甲有毒！普通人无法承受。”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那是被苍白男子指甲划开的地方，现在变得干硬起来，像是风化的老树皮一样。


    寒冷、饥饿、疼痛，石晨神情渐渐木然，近乎自我催眠似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墓园栅栏外的男人从蔷薇丛中站起身来，好似操控着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眼中只剩下理性和求生本能。


    “填饱肚子，补充营养，尽快找到医师解毒。”


    石晨面无表情，一根根扯出扎在身上的蔷薇刺，目光移向十米开外的尸体，那是唐玲。


    作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迷路人”，两天的相处下来彼此并无间隙，更为关键的是唐玲之所以挨了那一脚，还是为了救他才砸了那人一石头。


    尽管之前石晨也为她砸出过一板砖，可不管如何，唐玲的死还是与他有关。


    石晨想让她入土为安，墓园内就有铁锹，如果时间充裕，他可能会挖的更深一些，现在只能勉强入土。


    “可能的话，我会为你报仇，顺便为我自己报仇。”


    石晨没有回桥下，半路上远远见到了那名短发男子，身边还另有其余十几人。


    这些人游荡在街头，手里提着棍棒，明显是在找人。


    绕开这一行人后，石晨在狭窄的街巷内小跑而过，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时候还开着的店面很难找，别说是愿意开门的医师，连填补肚子都难。


    不远处的花园中飘来一声马嘶，花田旁不知何时来了辆老式马车，发出嘶鸣的是拉车的黑马。


    马车外，两名俊俏少年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般踱向马车。


    待到两名俊俏少年走近，马车的车门这才缓缓打开，一身着古典长裙的优雅贵妇从中走出。


    藏身草丛的石晨抬眼看去，依稀能看清那张苍白面容，那是个样貌极美的白人女子，头戴一顶红色小软帽。


    然而下一刻，那名美貌贵妇张开了嘴，两颗尖长獠牙弹了出来。


    两名俊俏少年不知寒冷，不知疼痛，浑浑噩噩，任凭贵妇咬住他们的脖子。


    “超凡物种？”见到这一幕，石晨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希望。


    他体内的毒来自超凡者，眼前那位贵妇能迷惑住两名少年，就算不是超凡者，也绝不是普通人。


    花田旁的贵妇猛然抬头，一双红色眼瞳望向了石晨藏身的位置，琼鼻先是嗅了嗅空中的气味，紧接着居然恶心得吐了出来。


    “哦，今晚真是个倒霉的日子，我已经没了进食的胃口，快带我回家。”


    贵妇神情厌恶，赶紧用绢丝手帕捂住口鼻，仿佛石晨身上有着难闻的恶臭一样，她连靠近这边都不想。


    黑马摇头摆尾，同样看了石晨这边一眼，马眼中透着人性化的厌恶，眼神如它的主人一模一样。


    贵妇迫不及待的钻进马车，黑马迈开四蹄，拉动马车悄然离去。


    而两名俊俏少年并没有死亡，脖子上的咬痕诡异复原，两人和来时一样，又浑浑噩噩的往回踱去。


    隔着花草的缝隙，石晨在角落呆坐良久。


    对方不是没有发现他，也不是没想过灭口，而是恶心到连接近都不想，以免脏了手。


    事实上，在那位贵妇眼里，他已经和腐烂的死人无异。


    “我身上有让人恶心的臭味？”石晨在自己身上嗅了嗅，什么都闻不到。


    但他身上的青黑色斑块又变多了，那位贵妇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将他当成了一具臭不可闻的尸体。


    喉咙中一阵麻痒，石晨咳嗽两声，嘴里喷出的全是黑血，他快不行了。


    道尔市的街巷旁，医师紧闭的家门外，这一晚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男人满脸尸斑，挨家叩响医师的家门，可惜十家有七家破口大骂，在这寒冷的夜里他们压根不想离开被窝。


    其余三家带着满腔恼火起床，在男人捧出金币后，医师们勉强挤出了笑容。


    可当他们看清灯光下男人身上的尸斑时，立马又变了脸色，拿起拖把驱赶这名男子，生恐这家伙弄脏了自己的家门。


    “砰、砰、砰。”


    夜深了，大门被人叩响了三下，声响急促，但不剧烈。


    说明来人有急事上门求医，却又不想真个吵到屋主人，焦急中仍有礼貌。


    “谁啊？”


    这个时间，作为夜猫子的凯丽小姐，也就是凯丽医师，正躺在壁炉旁的沙发上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