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在公路上。


    由于雪下的有些大，时斯开车的速度有些慢，这也就导致，车上有些无聊。


    沈嘉安这个生来就话痨又有多动症的熊孩子，可算是憋不住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摸摸那个动动这个。


    甚至动了想碰一下司机的想法，但由于司机的脸色实在是太冷，比窗外的雪花都要冷。


    他又有些怂了。


    多看了两眼，司机倒是长得比雪花还漂亮。


    魔爪伸向了车上摆放的水晶挂件，他伸手拿了两下，没拿动。


    时斯目视前方，淡淡道：“固定上去的。”


    沈嘉安看了眼专心开车的司机，他可是一直在注意着时斯，一眼都没望过来，怎么就第一时间还能知道自己在干嘛。


    于是智障儿童沈嘉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拽这个？”


    “……”


    时斯对于他三岁半的智商表示无语至极。


    于是他懒洋洋道，“你怕是不知道有个东西叫旁光。”


    “膀胱？”


    沈嘉安眨眨眼睛，“这个我知道，尿尿的。”


    时斯：“……”服气。


    时斯不再说话，沈嘉安一个人无聊的很。


    他就喜欢热闹，于是就把时斯车前的水晶摆件给拆了。


    时斯听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心里冷笑着：真他么够热闹的。


    就这也无法让沈嘉安满意，他又无聊了。


    瘫在副驾驶上唉声叹气，“没人陪我玩儿。”


    时斯：“闭嘴。”


    沈嘉安歪着头看他，“爹，你陪我玩会儿呗。”


    时斯看他没安好心的眼睛，脑海中已经自动过滤成，“你给我玩会儿呗。”


    下场就是那个被五马分尸的水晶摆件？


    时斯懒得理他。


    前方有警察在路口巡查，由于雪天路滑，所以正在把车拦下来一辆辆的查看。


    时斯的车不出意料的也被拦住了。


    警察拿着探测仪走过来，敲了敲车窗，“你好。”


    时斯把车窗降下来。


    “吹一下。”


    时斯没喝酒，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他还没来得及吹，从副驾驶探过来一颗绿油油的脑袋，冲着探测仪就是一通狂吹。


    探测仪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一瞬间，几个警察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沈嘉安咧嘴一笑，“诶？响啦！”


    “……”


    时斯看了眼沈嘉安，推着他的腰让他坐在副驾驶上别乱动，这才跟警察解释。


    “我没喝酒，去接他的。”


    警察表示理解，看到沈嘉安把安全带给挣脱了，他提醒，“给他系好安全带。”


    时斯点头，这才重新吹了一次探测仪。


    沈嘉安扯着大嗓门嚷嚷着，“爹，你吹的咋不响？”


    一众警察的目光又聚集过来。


    时斯无奈的揉揉眉心，又解释，“喝多了，发酒疯。”


    沈嘉安说，“爹，你不行。”


    他得意扬扬眉梢，“你还没我行。”


    “……”


    时斯忍着脾气，配合警察走了一遍程序，这才被放行。


    一直到车子驶出去，时斯侧眸看了眼副驾驶的沈嘉安。


    他一头绿毛乱糟糟的，像极了杂草，搭在额前，那双眼睛漆黑漂亮。


    像个不听话的野孩子。


    又耀眼的过分，生来就是阳光下的少年，满身光芒。


    时斯又不忍心凶他了。


    车上一时无话。


    看到沈嘉安沉默的看着窗外，时斯有些不适应这么安静的气氛。


    出声提醒，“怎么不说话了？”


    “爹，我突然觉得我好可怜。”


    沈嘉安到时间了，开始网抑云了。


    时斯被他逗笑了，实在没憋住，那双狐狸眼还是弯了起来，“哪里可怜了？”


    “呜呜呜我刚进电竞圈的时候可惨了，我被骗了好多次。”


    沈嘉安像是被打开了开关，“我被俱乐部的经理骗过钱，还被卖去当了义工……”


    “……”


    时斯平时忙的要命，知道他有段时间过的不好。


    但没深入了解过。


    他刚弯起来的眼角又收了回去，问：“义工就是免费打工？”


    沈嘉安心疼的抱住自己，“就是电视上那种，穿的破破烂烂，被人拿着小皮鞭抽着打那种。”


    时斯的脸色瞬间难看了。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场景，他心口突然一抽一抽的疼。


    虽然他过得也穷，倒是没有别人抽着打的份上。


    时斯腾出一只手，生涩笨拙的揉揉他的小绿毛，“没关系，小嘉安现在很厉害，他们高攀不起。”


    时斯上学时期，满脑子想的都是，他要努力赚钱，这样才能以后让沈嘉安过的好点。


    至少，不用跟着他受苦。


    后来他才意识到，沈嘉安不会受苦，因为沈嘉安永远不会跟着他。


    他没想到，沈嘉安也受了这么大委屈。


    时斯的心软成一塌糊涂。


    只听到沈嘉安吸吸鼻子继续说。


    “其实不光免费打工，还欠了一屁股债。”


    时斯刚想继续安慰。


    沈嘉安又道，“因为我被漂亮妹妹色诱签了假合同……”


    “……”


    “爹，你怎么不继续安慰我了？”


    时斯冷笑，“活该。”


    沈嘉安感觉天塌了，“嗷呜呜呜……”


    车子到了基地。


    时斯把车停好，自己直接下车就往基地里走，气得也不想管车上的人。


    走了五十米左右，他脚步顿住，往后看了眼。


    沈嘉安没跟上来。


    甚至，他连车都没下。


    时斯重重的吐了口气，心口郁结。


    爱下不下，睡车上算了。


    ——时斯折返回来，伸手打开车门，眸色微微一怔。


    朦胧的夜色下，副驾驶的少年已经睡着了。


    他侧窝成了一团，脸颊埋在靠背上，绿色的短发凌乱搭在额前，睫毛在眼睑下打出阴影。


    薄薄的唇瓣吧唧吧唧的轻抿着，唇角流出晶莹的口水。


    时斯身为医生，往日里洁癖还算严重。


    他低着眉看了会儿，最后面无表情伸手，用指腹蹭掉沈嘉安嘴角的口水。


    然后，直接抹在了沈嘉安的衣服上。


    时斯心口堵着，因为一句他喜欢漂亮妹妹。


    他抬腿，笔直而修长的大长腿，直接踹向沈嘉安。


    “起来！”


    沈嘉安猛然惊醒，脸上还带着燥郁的情绪。


    被人这么一吓，当即破口大骂，“你他……”


    看到时斯冷冰冰的神色。


    沈嘉安没了骨气，“mua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