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处的保卫是班里黄磊的老爹,大熟人。
一看张上他们三人这个点才进校门,会心的笑骂一句:“三个兔崽子,一天天不学好习。”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又说道:“赶紧的吧,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
却没有为难他们,打开校门放三人进去。
跑步把自行车停在车库里,三人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向教室冲。
“哼哧,哼哧。”
上了楼梯就是班门,一道带杀气的目光居高临下,使三人呆在楼梯口。
“每人100个俯卧撑。”一枝花话不多说。
身为班主任,对这些淘气孩子没少苦口婆心的劝,说多了都是泪。
不如把你们练得身强体壮一些,闯祸的时候,抵抗能力强一点总是好的。
三人对视一眼,也不叫苦,就在班门口,楼道里,撑住地面快速上下起伏。
这个时候的张上身体素质倍儿棒,得感谢一枝花的良苦用心。
100个俯卧撑真不是什么事儿,他最快的记录2分28秒就能完成。
两年的逃课生涯,迟到早退不完成作业,隔三差五来100个俯卧撑和玩一样。
哪像到了后世,年龄越大身体越差,上个楼梯就喘,有心锻炼却被“懒”和各种事物缠身,想想就好。
三分钟后,喘粗气站起来,两臂酸痛,但那久违的挥汗如雨,让张上再次感觉到“力量的舒爽”。
“下次再发现你们迟到早退,俯卧撑直接涨到150个。”一枝花顿了顿,想到威慑力还不够,瞄三人一眼,又道:“往后,每发现一次再涨10个,我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
话音落下,杨浩和智升祥也做完了,哥仨都是电动小马达,不吹不黑。
这时,前来上课的历史老师也从楼梯口上来了。
头发花白的老教师,退休好多年又被返聘回来,太谷五中资格最老的“历史书”。
“回去上课。”语气不善,眼光略带威胁的扫过三人,又与历史老师唠叨两句,上课铃声响起。
回到座位上,大汗淋漓,哈巴狗似的吐舌头,校服上衣半脱半就,用袖子对脸呼啦,感受仅有的一丝微风凉意。
“嗯?”随意一眼,张上立马发现何婷婷不对劲。
姑娘脸颊红红的,白里透嫩,眼睛水灵灵,给人的感觉就像身上藏了一把“火”,上生理卫生课那样的火。
还把脸埋在堡垒后面,不敢抬头,好像怕别人看见一样。
张上只一眼就心知肚明了,毕竟是成年人的思想。
第一时间低头,去看桌兜里一页一页的“柯尔蒙”。
随意翻了几张,看下面的页码,散乱的,序号排不上……说明有人动过。
他记得很清楚,智升祥拿过来的时候,都按顺序排列的。
“嗯哼……”两手使劲搓了搓脸,用力嗯哼一声,前世的今身,以前就经历过这段,再来,还是跑不掉。
探脑过去,脸几乎挤在何婷婷耳朵边,悄然问道:“好不好看?”
同时,右手做出不规范动作,悄悄咪咪地往姑娘腿上放去。
“什么好不好看?”何婷婷装傻充愣,感受到自己腿上的鬼爪子,对张上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拳。
可这回,张同学不见好就收了,说死不把鬼爪子拿掉,反而用力捏了捏,感受美妙的弹性。“阿宾,好不好看?”
“你赶紧给我去死!”
姑娘陡然爆发,声音压抑得很低,但那股娇羞、恼怒,脸上红苹果一样,真把张上看呆了。
直到腰间软肉被掐得狠狠转了好几圈,才把他疼醒。
“疼疼疼!轻点,轻点!”
扭着身子往何婷婷身上挤,同时握住她掐人的手,紧紧攥住,就差十指交叉了。
这时,历史老师救了张上。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请坐。”
一会儿之后,张上还是没忍住,悄然靠近何婷婷,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道:“想看直接说,不用偷偷摸摸,我不反对……”。
“你!给我!去!死!”
何婷婷爆发,张上却乐得屁颠屁颠,羞红了脸蛋儿的姑娘最好看。
同时也明白桌兜里的“柯尔蒙”是祸害,一把赏给了后座的李建军。
他可不想何婷婷太过早熟,还是纯真一些比较好。
历史老师有绝技,左右互搏,可以左手右手同时写字,一起画图,不过两分钟就在黑板上就画出世界地图,这两把刷子非同一般。
可听他讲课,总让人昏昏欲睡。
没出几分钟,张上就两眼皮打摆子,脑瓜子一点一点,给空气磕头。
又想睡又想听课,就这么纠结着,直到脑袋一栽,倒在课桌上。
……
表面上认真听讲,可何婷婷知道,自己内心如何波涛汹涌,今天丢人丢大发了。
也怪自己,干嘛好奇心那么重,早知道张上不是什么好鸟。
神神秘秘的,能憋什么好菜?
可就是管不住自己,乘人不在的时候,悄悄从桌兜里抽了几页,想一探究竟。
却终究难逃法网,还是被发觉了,无奈只能恼羞成怒。
这时,余光一瞥,见张上竟然又睡着了,何婷婷也不知哪来的气,不准睡!
于是,赌气推了张上一把。
人没醒,却有反应,伸出那邪恶的舌头,舔了舔口水,眨巴眨巴嘴,恶心的要死。
可看他的口水,还有伸舌头的样子,何婷婷不知怎么地,咽了口吐沫,竟有想吃的念头……
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使人清醒,刚刚被张上取笑,现在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偷偷歪眼打量四周,无人关注,于是姑娘伸出罪恶的小手……
“嘶……”要把舌头吃下去的抽冷气,让张上清醒过来。
下手这么狠,又是上课时间,除了发疯的何婷婷还能有谁。
“你疯了你?给我掐坏了这辈子让你当寡妇。”声音低沉,不敢惊扰老师。
受伤的野兽当然要还击,不规则动作再出大招,这次老狠了,远不是膝盖上面那部分那么简单。
这时,历史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东西,何婷婷乘机照张上背后就是重重一拳,咚一下,把全班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接着一边用力掰开张上的邪恶之爪,一边恨恨道:“再让你睡,你不睡我就不掐你。”
历史老师闻声转身,把要发飙的张上硬生生压制住,让他不敢吭气。
再加全班人的注视,这一拳是白挨了。
这些小动作,打情骂俏,一丝不差的落在后边杨芷媛眼里。
自此,张上就发觉这节课,后边总有人在注意他。
不只女人有直觉,男人也不差。
老被人这么盯着,浑身不得劲,故意让笔滑落在地上,低头去捡,抬头,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作为再来人的张上,看不真。
却知道,至此,缘分已尽。
既然如此,有些东西应该还了。
张上记得,他前世存了好多杨芷媛的大头贴,都是特别好看的,专门挑出来的,一直默默保存了好几年都舍不得扔。
这个年代,在太谷,艺术照的成本实在高,很少有家长会花钱给孩子拍这个,但并不妨碍青春男女的热情。
大头贴,经济实惠,五块钱一版,十二寸的那种,如果相框选小一些,一版能照十来张。
然后一张一张切开,可以贴在书上,铅笔盒上,厕所门上。
张上同学是个不上镜的人,让他照相,只有丑化,却也跟随时代脚步,曾经偷偷照过那么一版,又自己悄悄扔茅坑。
可杨芷媛,不吹,那是真上镜,照出来真漂亮,用后世的话讲,那叫“照骗”。
不知在哪本书里藏着。
见张上这么大动干戈,一本一本的翻书,何婷婷不知所以。
杨芷媛表情黯然,两臂在桌上交叉,脑袋埋在臂弯里。
等她抬头的时候,自己桌上,已经有厚厚一沓大头贴。
这是他的收藏。
这二年,跟屁虫,相随相知,视如己出的关爱,终于就这样结束了。
张上自嘲的长出了一口气,避过被打闹时吸引过来的,赵雯的杀人目光,心就落了地。
“叮铃铃……”悠长的铃声,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