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林南脑子里面冒出来了一张表情包——
人心隔柰子啊。
总经理办公室，林南望向站在办公桌前的梁小庆和歆怡。
“为什么这么多重要的消息，没想着跟我汇报？！”
这很不正常。
林南怀疑别不是这俩故意不通知他。
三天时间，没有电话也就算了，哪怕是有条短信呢？
林南也觉得自己可能有机会进行补救。
只要没发生的事情，人意识就会觉得一定还有别的可能。
比如相信自己下一秒会中奖，或者这一次不会中奖……
梁小庆直接道：“对不起，林总，是我的错，我尝试联系过您，没联系上。”
歆怡小声道：“林总，我……也联系不上您，可是我有给您发短信和微信的。”
林南：“……”
“有……”
‘叮~’、‘叮叮叮叮~’
“吗？”
林南瞄了眼因充电而亮起来的手机屏幕，挥了挥手：“你先下去，歆怡，你，汇报一下具体情况，我要听详细的信息！”
说着不动声色的解锁手机。
之前屏幕上面显示了梁小庆和歆怡的名字。
分别是短信、微信的图标。
林南快速的看了几眼，首先是歆怡的十数条来电提醒短信，然后是一些电影相关数据的汇报。
其次是梁小庆的，内容大同小异。
微信的内容也差不多。
林南不奇怪消息会延迟两三天。
自打抵达目的地民宿后发现手机信号不咋的，他便采用了付现的方式进行一切涉及金钱的交易。
反正信号也不好，干脆手机都懒得揣兜里。
玩没有信号的手机，能有钓鱼开心吗？
不能！
林南绝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怕电影失败，被打扰心情……
歆怡认真的翻开文件夹，一五一十的详细汇报道：“电影上映首日，第一场次累计票房960万，位列第一。”
“……”
“首日票房7800万，日冠军。”
“……”
“周六票房8400万，蝉联票房冠军，……口碑逐渐呈现出部分极端化趋势……”
“周日票房9000万，三连票房冠军，……网上关于剧情的讨论铺天盖地，网友大吵出手，热度最高时期，微博热搜榜上有十一条相关词条，知乎热榜有五个相关问题。”
“针对剧情的讨论完全分成了两个派别，一种认为烂俗，一种认为非常好，几乎没有居中派。”
“对于展现出来迥异于国际主流的好莱坞与日东瀛画风外的传统中国元素画风，以及动画制作技术，观众们给出了一致好评。”
“……”
“到目前为止，情况就是这样的，林总。”
歆怡合上文件夹，抱在怀里，看向林南。
办公室陷入了沉默。
然后，林南忽然说了句：“我觉得你差副眼镜。”
早在歆怡开始一五一十认认真真汇报的第一句话开始，林南心就开始往下沉。
越说，沉得越快。
他是真的从未想过事情居然会出现如此之大的偏差。
早在知道票房累计到2.52亿这个数值后，林南就有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
真相竟然这么令人难以接受。
但是！
但是！
但是！
林南依旧从歆怡的汇报中，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剧情存在硬伤！
林南心里琢磨着：“要是操作得当，也可以提前下画什么的，早知道应该签对赌协议……”
“到时候也好歹能再找点借口。”
人在溺水的时候，怎么都要疯狂挣扎一下的。
林南这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操作得一手好牌，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么一副面目全非的模样。
有点不甘心。
他还是很希望自己能有短暂的掌控自己人生的机会。
没等歆怡反应过来，林南接着又问：“知不知道网上第一个爆出剧情存在问题的是谁？”
歆怡眉头微蹙：“第一个是谁不好说，但第一个引发网友关注讨论的，是在两个月前用微博攻击过您的知名制作人成空。”
“他在全国第一场次放映结束后更新的微博动态，说剧情存在硬伤。”
林南一边点头，一边打开网页，翻了翻相关的消息。
一眼看去，热度确实一时无两。
而且还冒出来许多莫名其妙的人，用文字表达出了各种各样的情感。
说实话，林南觉得这种人去写青春文学绝对能大卖。
因为连他看来都想流泪。
何况是隔壁老王家的邻居。
什么国产动画电影的大门终于有人去推开了……
什么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么美的中国画风的……
什么中国的文化市场终于被补全了的……
这……确定不是方高邈教授派来的逗比吗？
相关的信息有预测票房或将超过六亿的，又或者是充分赞扬美哭人的中国画风……
林南心里乱七八糟的，嘴上说道：“你觉得怎么会这样？”
歆怡能明显的感觉出林南的心情貌似不美丽。
说话的声音就小了下去。
“我看过网上的一些帖子。”
“有人分析说，可能是因为林总您一开始就拒绝了所有流行画风，固执的选择找回属于中国元素的画风……”
“尽管剧情可能有问题，但世界观是很庞大的融入了传统神话故事情节的，充分展现了中国传统文化；
这是很多爆款电影中最缺失的一部分，所以哪怕没有宣传，也会自然而然的口碑爆炸。”
林南：“……”
牛批！
除了说这个，他还能说啥？
踏马的随便给烂俗故事套个壳子，不想走那种很明显能成功的路子、本能选择特立独行的方式、加钱赶工出来的作品、……
居然这么多的优点？
还踏马的是很多电影中最缺失的那部分？
听完歆怡的解释，林南没吱声，他翻着一些网友评论：
“原来我是因为一段台词走进的电影院，现在我想说，感谢有你。”
“在看之前，我完全没想过，会完全被震撼住，画面配乐全程享受！”
“有的人说剧情一般，但我反而觉得里面人物单纯执着的性格恰好是现在很多人缺失的；没有一部片子是完美的，但因为一些瑕疵不去看《大鱼海棠》绝逼会后悔啊！！”
“在中国电影人普遍不会讲故事的今天，《大鱼海棠》做得已经够好了；虽然故事缺乏一些张力，但至少让我们明白，中国的动画竟然也可以做到这么精致。”
“……”
看着看着，林南甚至有点想哭。
这完全不是预料之中的画面。
林南琢磨，一会私底下上个马甲联系一下那位成什么空的，让他好好写点文章，狠黑一波《大鱼》。
然后就听站在办公桌前的歆怡开口说道。
“林总，有一篇针对剧情分析的文章上了热门，您可以看看，这可能对电影是一个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