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分心，你们咋咋呼呼的，万一干扰到我怎么办？外行人等着就好。”


    向晓表现出一副年轻专家的傲气。


    方馆长脚步慢了下来。


    帮忙是好心，但若是好心帮了倒忙，自己可就是罪人了。


    看着渐渐落后，不再坚持过来的方馆长，金越望了一眼向晓：“你变了……”


    向晓背心登时冒出冷汗。


    “……比以前懂得变通了。”


    向晓目不斜视，表情收拢，转为平静：“或许吧。”


    金越目光中带着些许长辈一样的神色，似乎想说什么，但想起此时状况，便只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穿梭于博物馆中，一边向向晓解释起情况来。


    “奇物是一柄青铜剑，速度极快，薛天诚，顾立恒，沈若虹在里面。”


    “就是这个展馆。”


    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一尊尊古朴青铜像在玻璃罩内的展台上，让四周似乎充满了一种神秘的韵味。


    面前的大门配合展馆内的氛围，被做成了青铜样式，其内传来“哐哐当当”的撞击声。


    “听他们说，是要你进去之后立刻移动他们的存在……”


    金越叮嘱道。


    向晓此时正略微有些忐忑地打开门，听闻此言顿时脑中愣了愣。


    存在……移动？


    “关门——！”


    他刚进来，便听见一个尖利的女声吼道。


    “小心为上。”


    向晓照做，金越叮嘱的声音被关在门后。


    展馆中，二人狼狈躲避的身姿映入眼帘，衣服上亦满是血痕，湿哒哒的染红了衣服。


    玻璃罩，展品稀碎地散落在地，凌乱不堪。


    “咚咚咚。”


    向晓感受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但经过记忆碎片学习，以及这几次生死经历，倒还勉强保持得住冷静。


    “向晓？！移动我们的存在！！快快快！！！”


    向晓刚听见对方尖利嗓音，忽地感受到面前空气的震动。


    他无暇思考对方话中含义，就像控制存在多寡一样，想象着移动自身存在力。


    瞬间，那与现实重叠的奇妙维度中，自己的存在力虚影被搬动。


    思维的速度总是比肉体的动作要快得多！


    他在瞬息之间同样将对方二人的存在力移动，从重叠到远离。


    如果有其他人能“看到”那个维度的话，那么一定能“观察到”原本各自人或物的存在，都与自身重合。


    但此时三人的存在力，却在距离其本身二三米的地方。


    错位带来的迷离感让向晓有些不适应。


    “唰——！”


    本来堪堪洞穿向晓身体的青铜剑，忽地转了个弯。


    青铜剑的速度快到几乎无法看清，像是以三人的存在力为顶点，不停地洞穿划出直线，形成了三角形，却不再光顾三人真实存在的地方。


    “呼——”


    满身鲜血的职业装女性，长长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终于笑了出来：“果然像韩志舟说的那样！向晓的能力正好可以针对这柄剑！不过还是蛮吓人的，虽然知道不会刺到我了，但感觉真实得要命。”


    向晓敏锐地察觉到，在每次青铜剑洞穿其存在力的时候，她的肌肉都会下意识收紧，瞳孔紧缩。


    另外一位头发极短的中年人亦是同样，好几次之后才适应过来，面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再过一会估计就撑不住了，你来的真及时。”


    至于女性口中的韩志舟，是锦陵分部唯一的道知者。


    相比于异者，道知者的战略作用显然更大，数量也更为稀少，据说腾龙全国上下也不超过二十位。


    中年人看了一眼浑身干净如新的向晓——然而因为存在的移动，在向晓眼中，对方看的方位不是自己，而是空无一人的地方：“能力正好克制这项奇物，真是幸运。”


    “也有运气差的呢。”


    职业装女性抬了抬下巴，叹了口气，艰难从衣服中拿出一根烟。


    “嗤”地一下，烟头瞬间被点燃，冒出缕缕白烟，笼罩出她看不清神色的面庞。


    向晓顺其目光望去。


    其目光与地面交汇处的旁边二三米处，一个胡子唏嘘的男人静静躺倒，心脏处的伤口显示着他的死因。


    由于存在力感知周围的方式更便捷，也更准确，向晓多数时候用存在力确定勾勒周围状况，而容易被欺骗的眼睛用来辅助。


    所以，存在力经常细微变动的人，更容易一下子被他察觉。


    而已经死亡的人，就像是融入周遭物体一样，在紧急的状况下就会直接被忽略了。


    “这种时候才觉得……死亡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有铺垫，没有预兆。”


    中年人手微微有些颤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的烟叼在嘴上，想向职业装女性借个火。


    向晓终于知道了。


    死亡的是顾立恒，职业装女性沈若虹，中年男子则是队长薛天诚。


    “就好像是烂俗话剧，人物出场就死了，没有意义，也没有缘由，只会迎来一片嘘声。可真实的生活哪里有那么多理由，那么多意义？”


    二人如同剧作家一般，抒发着心中烦闷。


    向晓在心里暗叹一声，却无言安慰，只好观察研究起自己的能力来。


    “砰——”


    大门被急促打开，早已准备就绪的医疗人员跟随金越走了进来。


    他们勉强捕捉到空中飞舞的青铜剑，心中惴惴，却依旧来到了三人身边——存在力的身边。


    面前的场景有些魔幻。


    医护人员们正在对空无一人的地方准备处理包扎，而二人真实所在却直接被忽视。


    “沈执行官，请别动。”


    其中一人伸出手，正欲对沈若虹进行包扎，然而明明感觉触摸到了对方的皮肤，手中的绷带却直直穿过对方的身体，垂落在地上。


    医护人员登时一愣。


    什么鬼？


    穿模了？


    向晓将其反应尽收眼底。


    果然，除了在自己眼中，任何人都没法察觉自己的真实位置。


    原本说来，所谓“存在”究竟是什么？


    在向晓的摸索中，那是一个人对一样物或者人，全部知觉的感知，包括听到的说话声，呼吸声心跳声，包括看到的相貌，所在方位，也包括闻到的体味和触及到的感知。


    将这所有的一切进行统合，形成了“存在”的概念。


    因为并非障眼法，隐身那样的能力，而是整个“存在”的概念被移动，所以即便是通过声音或者感知，也是无法察觉到疏漏的。


    而唯一能让人察觉到问题所在的是，与“存在”分离的真实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