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风风雨雨，形势多变。
安全屋里一切安好。
宋时没事干，整日待在奚菁菁的实验室。
原液还没有送回来。
温多林被邬锦森监视者，一切都得谨慎再谨慎。
奚菁菁便在实验室里研究起山神骨。
现在地面上摆的山神骨是用特殊材料连夜仿造的，真正的山神骨运送到实验室中央。
玻璃罩层层保护，精神系的烙印枷锁在玻璃罩上叠加了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防止黑气泄露。
即便如此，偶尔也有黑气跑出去，在实验室里乱窜。
实验室的排气扇24小时敞开，自动吸走黑气。
来到安全屋的第二天，宋时坐在奚菁菁对面，背对着山神骨。
24小时内，宋时经历过多次身体检查，每次精神力检查都要释放出一点精神力，宋时几乎被榨干。
已经接受自己是个续不住精神力的破池子，宋时也不乐意喝营养液，趴在奚菁菁的实验桌上，无精打采地看着她做实验。
平行世界的两个人待在同一间实验室里，气氛格外的平和。
“这个！是我刚研究出来的净化黑气的液体！”奚菁菁兴高采烈地托着锥形瓶，眨巴眨巴眼睛，求宋时夸奖。
宋时敷衍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
这已经是奚菁菁今天第六次求夸。
奚菁菁也不愧是科研系。
短短的一上午时间，她改良了二代精神力测试仪、调配出了升级款不蔓延红玺虾液、解决了困扰60岁研究员十多年的精神力无障碍传递难题、针对“增强”技能提出“充电桩”猜想、以及可以阻拦精神力攻击的烙印锁项链。
奚菁菁有这样的本事，难怪宋也把她藏的严严实实，没让外界听到一点风声。
奚菁菁宝贝似地握着锥形瓶，走近玻璃罩，层层玻璃罩之间连通有一根细管，方便奚菁菁做实验。
奚菁菁戴上特制眼镜，可以实时看清黑气的变化，捏着滴管滴了一滴液体到细管口，液体缓缓流下，在接触到黑气的那一刹那，黑气变作雾气蒸发。
这些宋时肉眼可以看见，像把一滴牛奶滴入墨汁中。
奚菁菁摘下眼镜，笑容灿烂，“成功了！你看到了没有，黑气消失了！”
“嗯，看到了。”宋时语气淡淡，扭动旋转座椅准备转身，注意到玻璃罩内的黑气在躁动。
它们在冲撞着玻璃罩。
玻璃罩发出“彭彭彭”的重击声。
“什么情况？”奚菁菁看不见黑气，听声音像是玻璃罩内关着很多人，那些人要冲出来。
“小心！”
玻璃罩层层炸开，宋时猛扑过去，护住奚菁菁，以背部对着玻璃罩。
碎裂的玻璃碴飞溅，积攒了一天一夜的黑气挣先恐后涌入宋时体内。
宋时最初的痛觉过后，眼前漆黑一片。
她没有晕，看见的也不是黑气，而是她的眼球表面，覆盖了一层黑气。
“宋时，你没事吧，你……你眼睛怎么了？”
实验室警报声响起。
意外突如其来。
符瞳命令实验室外驻扎的觉醒者队伍进去救人，将通风扇调到最大，联系了陆谦。
陆谦赶到的时候，实验室一片狼藉，宋时周围有一圈人，奚菁菁也在，他们谨慎盯着宋时，没人敢靠近。
一名觉醒者给陆谦让出位置。
陆谦望着宋时。
她的眼白消失，黑气在眼眶内翻滚，她的身体正在往外冒黑气。
虽然被异兽黑气困扰了两百年，但这是所有人第一次肉眼看见黑气的形态。
可以想象此刻宋时的身体内黑气的浓度。
黑气好似寄生在她身上，不时探出头来瞅一眼，就又钻了回去。
现在所有人都不确定，宋时究竟是异兽，还是人类。
“一队二队，护送奚菁菁转移到二号实验室，严加保护。”陆谦安排，他一贯往最坏的方向考虑，宋时情况不对，必须保证奚菁菁的安全。
“是。”一队二队带奚菁菁离开。
奚菁菁自责，不愿离开，“宋时是为了救我，我不该那么鲁莽。”
“等宋时情况稳定下来，我会叫你回来。”陆谦安慰她，向两个队的队长使眼色。
他们一左一右护送奚菁菁离开。
“符瞳，联系唐柚。”
如果宋时不清醒，唐柚或许能唤醒她。
做好一切准备，陆谦才轻声呼唤：“宋时，你还好吗？”
宋时茫然寻找声音来源。
她看不见。
她的世界一片漆黑。
宋时内视，发现体内聚集着黑气，它们胡乱蹿腾，在她的血管里游走，进入她的大脑，胸口也堆积着黑气，它们要蚕食她的心脏。
“宋时？你还好吗？”陆谦一点点呼唤宋时，端详着宋时的表情。
宋时注意力全在心脏的黑气上。
“滚出去！”
宋时大喊，抓挠心脏。
不管用。
武器，武器，她需要武器。
宋时四处张望，什么都看不见，她瞎了。
唐柚冲入实验室，入眼就是跪坐在地的宋时，眼眶里黑气弥散，凄白的面庞上满是痛苦与绝望。
“小时……”
宋时摊开手掌，一柄漆黑的虚拟匕首出现在掌心，宋时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扎下去。
“小时！！”唐柚扑上去，抱住宋时，拍散她掌心的匕首。
宋时没有反抗，呆呆地感受身边的温度，睡了过去。
。
宋时不确定自己睡了多久。
隐约听到有人在她周围说话，还有人围着她走动。
“真是奇迹，她的心脏竟然没有一点伤口。”
“不死身？和第一基地的邬锦森一样？”
“精神力也全恢复了，不过……和普通觉醒者区别挺大，全是黑气，她借用的是山神骨的黑气。”
“老师，山神为什么会选中她？当时奚菁菁也在，怎么没选奚菁菁？”
“这说来也是个奇迹，你敢信她体内的精神力在发生这件事之前无限接近于零，在命中注定的时间点清零，只为容纳山神的力量。”
“这次醒来不知道还会不会双眼冒黑气了，刚送过来时真的很吓人，老师，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真正的黑气，还是从人的身体散发出来的。”
“没有了，奚菁菁熬了一个星期想到的祛除黑气的办法，很管用。”
“黑气消除了，会不会影响她的精神力啊？我们那天测过她的精神力储备抵得上10个3S级觉醒者，和邬锦森不相上下，都说她是人类战胜邬锦森的希望。”
“你可以理解为把黑色的气转化为透明的气，黑气依然存在，只不过换了一种形态。”
“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问问，有这会儿功夫你去查查资料，也不至于什么也不懂，要不是你学姐正好有事，我才不带你了！”
宋时缓缓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机器前调试数据的师徒两人……
她看得见了。
监控转动一圈，传来符瞳的声音，“你醒了。我通知唐柚。”
30秒不到，唐柚出现在宋时床头。
“你还好吗？意识清醒吗？这是几？”
宋时看着顶着熊猫眼的唐柚，心口苦涩，“4，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唐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发誓。”
宋时伸出三根手指头，认真道：“我发誓，再也不让唐柚担心。”
“你饿吗？要喝营养液吗？”
宋时不饿，她的精神力充沛，身体每个细胞都沐浴在精神力之下，她能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感，但：
“饿，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