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傻强口中得知陈小五的底细，张朋并没有放在心上，对方势力再大，也不过是在灰色中挣扎，自身尚且难保，哪有余力全城索人。


    只要小心一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影视作品中的黑恶，常常有艺术与夸张的成分，什么“胜者为王”、“只手遮天”，搞得好像比统治机关还厉害，臆想成分居多。


    特别是进入本世纪以来，影响力能超过一个城市的黑老大，基本上不复存在。


    大多数江湖人，不过是依附在行业权力中的毒瘤。


    陈小五作为平城的后起之秀，听起来威风，对普通人有震慑。然而，不要说公安局长，一个派出所所长都能把他收拾了。


    他的恶，体现在暴力手段上，不服，可以打你，而这正是张朋的强项。


    来几个小混混堵他，人少了根本不放在心上，人多了动静太大，不把公安放在眼里。


    对于这种团伙，衰亡的命运，其实早就注定。


    洗手间的春风一度，不过是一场春梦。


    饮食男女，哪有那么多情爱！


    大家都是成年人。


    事业与女人，当然是事业更重要。


    ct机的事，正值关键期，张朋也没有太多心思考虑其他，如果陈小五找上门，他自然不会怂，既然对方没有发现，他就暂时收敛锋芒。


    张朋从冯周那里知道单青峰已经和曹俊良谈妥了资助留学事宜，平一院的ct机采购正式进入实质阶段。


    为了进一步推动事情向前发展，李琳定下了五十万的贿赂额度，在资助留学之外，再给五十万现金。


    这个时候，书画的用处就派上场了，为了曹书记面子上好看，张朋没有亲自出面，让单青峰单独拜访了一次。


    尽管张朋对攻克曹俊良起到了巨大作用，然而在他的有意避嫌下，有风险的事丝毫不沾手，虽然会失去不少利益，但比起可能的隐患来说，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找一个陌生人，事后能消失不见、查无可查那种。只是大家都不在意送礼这种事，其他公司都是赤裸裸的现金，也就是李琳当老板，对此有所注意。


    既然张朋不能出面，郑书民力主让单青峰挑头，为此特意准备了一些书画知识，作为场面用。


    单青峰拜访曹俊良时，不经意间看到“登高望远”四个字，顿时大吃一惊。


    单青峰告诉曹书记，这副字应该是明末清初书画家王铎作品，王的书法与董其昌齐名，有“南董北王”之称。


    曹俊良有点不信，单青峰从多个方面加以考证：“王铎书法用笔，出规入矩，张弛有度，却充满流转自如、力道千钧的力量，这幅“登高望远”，笔法大气，劲健洒脱，淋漓痛快，绝对是正品……”


    一番论证下来，甚至让曹俊良心里产生怀疑，难道真捡漏了？


    在他迟疑不定，不知如何面对时，单青峰直接喊出五十万的价格回购。


    曹俊良大惊，推辞说不值那么多，即使真的是王铎作品一二十万就可以了。


    单青峰表现出一个有良心的商人，极力劝解，“王铎书法在RB、韩国、新加坡等国深受欢迎。RB人对此极其欣赏，还因此衍发成一派别，称为“明清调”。这幅“登高望远”开价五十万，绝对是低了，再低对不起后王（先王王羲之）的作品，如果送去拍卖，价格至少还要再翻一翻。”


    曹俊良很是无奈，在单青峰的劝解下，看在对方也是爱字成痴的雅人份上，只能忍痛割爱，答应把珍藏多年的王铎正品卖个对方。


    价格初步订在了五十万。


    因为太过喜爱这幅画，曹俊良要求在手中多欣赏一段时间，毕竟真品不好见。


    单青峰自然不会拒绝，两人约好了具体交货时间。


    至此，整个前期勾兑过程结束。


    招标在网上公开，包括金健在内，有超过十家公司参与竞标，希望最大的自然是大健康公司，其次是华远医药，在一般人眼中，金健就是陪跑的，重在参与。


    金健上下却完全凝聚成一股绳，为最后的冲刺奋力一搏。


    竞标书反复修改，反复沟通，虽有专业人士准备，张朋却全程参与把关。


    事关重大，仔细斟酌，甚至连标点符号、语气格式都改了两遍。


    平时多有龌龊的小心思也都隐藏起来，连单青峰都低头，安排什么做什么，简直换了一个人。


    转眼就到了竞标日，金健的李琳带着两位副总来到市政府，上千万的招标自然是政府主持，张朋四下看了看，人还不少，各个厂家都是人扎堆，当然也有自己单独一个人来的厂家。


    “李总，我在外面看看，你们先进去吧。”


    “好的，一会过来找我们。”


    张朋在人群中溜达，听一些琐碎消息，彼此套着近乎，很多公司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参与，没有任何中标的预想。


    突然肩膀被人一拍，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老弟，你也来了。”


    “谁啊？”


    张朋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正是上次在专科医院遇到的“众合器械”的前辈。


    “哥。是你啊。”


    “老弟，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是是做大水液的吗？”


    对方一脸疑惑。


    张朋一想，骗不下去了，转动脑筋笑着说：


    “哦，是这样的，原来的公司待不下去了，我就换了一家公司，现在在金健器械，今天跟着老板过来见识见识。”


    “是这样啊，我说呢。哎，你等等，金健，这名字好熟悉啊，金色的金，健康的健？”


    “是啊，哥，你听过我们公司？”


    “哈哈，听他们提起过，提起过。”


    对方尴尬地笑了一下，熄灭了深交的打算，他们两家可是死对头啊。


    张朋装作没看见，继续在那说着，“这次是看见网上登出来的公开招标，公司知道了，就参与了，其实我知道来也是白来，不过是凑凑热闹罢了。”


    “是啊，好多公司厂家啊，没想到竞争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