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知道在京和地方主要官员的详细情况，跟谁走的近，跟谁交好，利益勾结，或是近到什么程度都颇为了解。


    这就是他的本职。


    “暗卫是隐藏身份，跟原本的官职并不冲突，在朝中就有不少人是暗卫中人。”


    关宁手中有一份名单，很多人都是他安排的，连王伦都不知道。


    “朕会找胡标谈，相信他对你能有帮助。”


    “是。”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淮州州牧方届。”


    “哦？”


    关宁开口道：“朕还想问你方届的情况，你倒是恰好要禀报，他有什么事情？做了这么久的州牧，是否有把持地方的情况？”


    “方届倒还算安分。”


    王伦开口道：“如陛下所言，方届在州牧位置许久，其威望资历势力都很高，很多官员会自然的围在他身边。”


    “他倒是没有做害之事，为官也算尽职尽责……想必是知晓陛下威严，也不敢造次……”


    王伦对方届很熟悉，曾经他们同为漕运三杰，只是因当年之事，人生命运都有改变。


    三人也不愧三杰之名。


    像孙普胜，已是大宁水师大将军，何止是威风凛凛能够形容？


    方届也成为坐拥一方的重吏。


    他王伦呢？


    是陛下的一把刀，虽不为人所知，但是陛下真正的身边人。


    他知道，自己将永远隐匿在黑暗中。


    他暴露了。


    暗卫也就暴露了！


    这就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荣耀！


    王伦并无不平之心。


    思绪闪过，他又接着道：“但是……方届有一个很大的短处，他太宠溺儿子了。”


    关宁颔首。


    他对此也有耳闻。


    方届只有一个儿子，早前在漕运帮时，生活贫苦，起义后又是把脑袋别在裤腰，根本没有什么保障可言。


    他的妻子早亡，后并未娶妻，也未纳妾，在成为大吏后，便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儿子，他要对儿子补偿。


    “很多人便把主意打到了他儿子身上，然后接近他。”


    王伦接着道：“娇生惯养之下，方届的儿子方文耀成了一个纨绔子弟，要真是如此也算，偏偏还自以为是的有些小聪明……”


    “方文耀没有敬畏之心，他私下接触这些官员为自己谋利益，因其父亲身份……他在淮州横行霸道……被称为小州牧！”


    听到此，关宁皱起了眉头。


    “那方届就这般纵容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


    王伦开口道：“他的百般纵容，使得他儿子变本加厉，多有直接插手政务之事……”


    “朕知道了。”


    关宁开口道：“朕已准备撤了方届州牧一直，战争带来些影响，让朕有些疏忽，是该换换人了。”


    “不过方届没有胆量做僭越之事，他对陛下您有敬畏之心。”


    “近期多关注各方情况，每有大制发出必有乱象。”


    关宁开口道：“朕征战在外，威严有失，是该重处一批人了……”


    古代皇帝不离京，像他这种已是异类。


    “你有要事禀奏，可直接来找朕。”


    “是！”


    王伦又禀奏了一个多时辰才是离开，已到亥时，关宁才回宫就寝。


    做皇帝难，做一个好皇帝更难，离京许久，诸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他定下的各项要务都已开始执行推行，在此期间，交代给薛庆要其传出卖爵卖地之事，也开始在上京城的上层圈子里流传开。


    大宁自然是有贵族的。


    自新朝建立以来，战争不断，既有军功，自有封爵。


    就算是严苛，就算是卡的紧，该封还是得封。


    要不谁给你拼命？


    这一年又一年的积累，贵族也就多了起来。


    只是多为小贵族，最多也就是伯爵，候爵少有，公爵更少，封王者，更是没有。


    除了新朝新封，还有前朝遗贵，是隆安帝一脉，而今成了外戚。


    贵族并不算好过，主要是皇帝对贵族排斥严重，不过贵族就是贵族，依旧是很多人的追求。


    这大约是所有人的共性，想要改变阶层，跨越阶层。


    成为贵族，就是实现了跨越。


    贵族再艰难也比普通人容易，这就是圈子，一个普通人难以踏进的圈子。


    还有一些人已经走到了上层，却没有贵族的身份，主要原因就是关宁卡的严。


    求之而不得。


    现今风向转变了。


    陛下在朝议上直言，将会大肆分封，并还说出开疆扩土可称王这样的话，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


    近日便有诸多议论。


    而今，更是传出陛下要卖爵卖地的言论，实在难以让人相信，陛下这是穷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