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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十年

    寒窗苦读为一朝,磨剑四年为一历。


    这一天,棠小轩迎来了自己的毕业季。从今天开始,他即将告别四年的大学放纵学涯,从此成为一名光荣的社会人士,开始他新的人生之旅。


    站在学校大门口,他回望了一眼校园的风景。


    手里拿着学历档案磨砂了几下,轻轻叹息:“美好的学生时代,算是到此结束了……”


    毕业,也就意味着失业。


    穿上学士服的那一刹那是幸福的,可当脱下来之后也就从憧憬中回到了现实。毕业了,大家也都各奔东西喽!在这一刻,人人都有各自的目标。留校的,出国留学的,或是早已为自己铺好去路的,或是仍在迷惘的……


    “这锦绣前程啊,就如狗屎一般……真香!”


    虽说棠小轩从大一开始,就已经自食其力以各种兼职养活着自己。但是,那高额的学费依然令他头疼。他恼怒的并不是没钱读书,相反只要他愿意一直读下去,即使真的活到老学到老,想必那位神秘人还真会资助他完成这个“扯淡”的梦想。


    世间竟然有这等好事,从他12岁开始进入中学直至大学毕业,这十年来一直有个神秘人通过一家基金会的形式,无偿资助他的学业和生活,每年每月都会有一笔固定的生活基金和学业基金提供给他。乃至,他根本无需多虑“钱”这玩意。


    而且,对方还承诺,只要他愿意读书就会继续资助他,一辈子。


    太扯淡了!


    可这却是事实,他不知道那位神秘人是谁。十年了,一直没搞清楚。所以,他也罢了。


    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总不能这样一直受人恩惠吧,真想活到老学到老?次噢!那和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不!那完全就是一条寄生虫了!


    棠小轩摇了摇头,他决不能当一条咸鱼版的寄生虫!


    虽说,资助的生活费没多少,一开始从一千几百到两三千,可累计下来也很吓人了。加上学费,这狗吠的艺术专业学费可不是一般人能承担下来的。


    一年好歹也要大几万。


    读书,是不可能一直读下去的了。棠小轩自认不是读书的料,而且这是电影学院,一个狗吠的“导演学系”专业读了四年也真是够了!


    呕心沥血的四年学涯,够了。


    他当初,可是想当宇航员来着的。可惜没考上,他晕机。


    当然,那只是梦里的妄想。他的专长是绘画,第一志愿是考美院。可是,神秘人先生却给了他一个难题。“建议”他去考上沪市戏剧学院。


    狗吠的建议!


    携带着恩威的压迫,这是善意的建议?


    最后,棠小轩还是从了。要他去学编导,学摄影,学美学也认了,报恩嘛不是?反正对他来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虽说遭遇过苦难的孩子能早熟,可他那时也才十七岁,反正孤独一人怎么着也可以的。


    本着试一试的心理,却他喵的还真考上了。不是说上沪市戏剧学院很难考的嘛?


    四年晃眼而过,如今棠小轩毕业了。


    “啊~狗屎啊!你怎么尽挡小哥的道啊!”


    这不是感慨,而是他眼前真的有一坨狗屎挡道了。也不知哪家的狗吠,这么没有公德心,大街小巷的……也不知道检点些。棠小轩本能的将抬出去的脚,缓缓收回。


    “小兄弟!想习武不?看你长得这么帅,收你八八折怎么样?!”


    “啪!”


    “噗!”


    “哎哟……卧槽!”


    棠小轩惊呼一声,一股重力从肩膀上向前压下……不由自主的脚重新踩了下去!


    这狗屎运……还真他喵的……无言以对啊。


    “大叔,你从哪冒出来的?招生可以,可别胡乱拍别人的肩膀啊!没给你吓死,也给你玩死啊!”棠小轩取出纸巾,蹲下细细的擦干净鞋底的狗屎,再将垃圾丢进了垃圾桶。


    “嘿嘿,我的书。只卖有缘人……小兄弟,你就很合适。瞧瞧你,一身天赋异禀的筋骨以及深藏不露的异人面相,每一个器官都在暗示着你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你不学,我都不愿意啊!此等武林绝学,只配得上你这般的武学奇才,他人学不来!唯独是你呀……有缘人!”


    “嘶……这推销的口号怎么听的这么熟悉?”


    棠小轩细细一看,眉头一皱问道:“大叔,怎么又是你?!”


    “呃?小兄弟,你认识我?”


    一头蓬松还打起绺的齐肩卷发,灰头灰脸不修边幅的模样,配上一身衣衫褴褛的形象。手上还抓着一叠的古典文集,笑脸可掬的形态,还不忘摆出一手兰花指的造型,活脱脱就是从银幕里走出来的丐帮五袋长老啊!


    这他喵的还不认识,岂不眼瞎了么?!


    “是的,你腰间系着的那个袋子,已经出卖了你的真实身份!前辈……你他喵有病啊!每逢佳节隔三差五的就出没在这个巷子里,你这一句台词我都听了四年了!能换个目标吗?能别这么一心一意可以吗?怎么到哪,都有你啊!”


    被棠小轩吼了一声,老乞丐显然有些惊吓,赶紧伸手从腰间的灰色袋子里摸了一下。


    这一举动,引起了棠小轩的警惕……莫不成惹怒了对方,暗推不成想要明抢?!


    老乞丐从袋子里摸出了一块“绿箭”,默默的拆开包装纸放入口中嚼了几口,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释然的表情。还给了棠小轩一块,说道:“香橙味的,嚼一块压压惊?”


    “我信了你的邪了哟!绿箭还有香橙味的?!”


    棠小轩心中暗骂,默默推开了对方的手,说道:“再见!不对,再也不见。啊~前辈,我已经毕业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踏入校园一步。所以呢,你也别老跟着我,这么多年,你不腻吗?你的武学秘籍……还是另传他人吧,告辞!”


    “等等!”


    “呃?”


    老乞丐双手负后侧身而站,面露45度角侧脸斜视,缓缓吐息说道:“小兄弟,我与你有缘。十年情分,难道就此割绝?狠心也罢,为了慰藉老夫多年的情愫……今日,你若不买下这些秘籍,休想安然离去……”


    “我擦!这狗吠的老东西……竟然!”棠小轩四处环顾,巷子里空荡荡的,就只有他两人,连一只苍蝇也没有。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天知道今天大白天的这时候居然都没人呢!


    “你,你敢白日里行凶?!”


    “你说呢?!反正是最后一日了,老夫拼了。”


    棠小轩墙也不扶,就服他了!这老乞丐莫不成真有精神病啊?卖书都卖出毛病了,这真是给惯得……


    “买买买,我买行了吧!”


    没办法了,这老乞丐确实是一位神人。自从他初中开始,直至高中,乃至大学换了三个地方,十年间他居然都能无时无刻的就出现在棠小轩的眼前,向他推销这些古典文学。从一开始吓得他落荒而逃,直到最后也变得冷漠面对,往往丢下几个硬币之后,继续仓皇逃窜。


    人贩子是不可能的了,来来去去都切磋了十年,要拐也早拐了。这老乞丐年纪看着也不大,但又很难看得出实际年纪。五十岁是有的吧……


    有缘?次噢!


    这么荒唐的借口,你能信?


    可棠小轩也惯着他,每次见面都上演一次猫抓老鼠的游戏。然后,都丢下几十块钱给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流落街头,讨几个钱也不容易对吧?


    “五十块?”


    老乞丐的眼里,颇有不满。


    棠小轩随之搜了一下全身的口袋,又摸出几十块钱来给他。


    “再找找?”


    棠小轩牙疼的很,再次从背包里摸出了几十块零钱,狠狠说道:“除了公交卡,我一毛钱也没了!”


    “也罢!足够一顿小餐。今日之后,我两人的缘分,算是就此告终了。小兄弟,好自为之。记得,这些武学都是无价之宝,好好修行争取来日成就武道宗师的大业!”


    “好好好,我知道了。大师,请早回吧,小辈就不送了……”棠小轩就像赶瘟神似的,不断摆着手让老乞丐赶紧滚蛋,这都快中午了饿得慌,他还得回去出租屋整理家当,下午要去面试呢!


    老乞丐挥了挥破旧的衣袖,口中吟着酸腐的曲子悠哉转身。


    看着老乞丐迈着矫健的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去,棠小轩摊开手上几本秘籍一看:《降龙十八掌》、《万佛朝宗》、《九阳神功》、《九阴真经》、《太玄经》!


    还他喵的图文并茂……


    “纳尼?!”


    大好的一天,就不能好好的过吗?


    真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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