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手在民间》录制开始之前，张澈通过单晴的只言片语、台本和手机搜索，大致对这个节目有所了解。


    这款综艺目前是2015年现象级的综艺之一。因为他推翻了之前传统的俊男靓女固有选秀模式，只要你有实力就可以参加，这很贴切综艺的名字。不然都是帅哥美女，帅又没张澈帅，美又没顾怜美，容易造成审美疲劳。


    有点类似于老戏骨张澈时代的《华夏梦之声》，不同的是这只是个网综，没有电视台参与制作，只在优豆网播出，但收视率奇高……该网综点击率在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里突破了五千万人次。这里的五千人次指的不是重复点击，而是用户的第一次点击量，据说国外几个电视台有意和优豆网站洽谈购买版权的事宜。从这里来看，这一世的综艺倒是领先其他国家。


    坐在评委席上，张澈平静地和三位评委点头打招呼，三个人仿佛没看到他一样，把他当成空气对待。


    他本打算谦虚一点主动拜访三位老前辈，想到前身和他们紧张的关系也就作罢，娱乐圈虽然艺人都在这个圈子里，但现实得很，不过有些表面工作还是得维持？


    补妆预热的时候，张澈也看了第一期的节目，事实上那小子在第一期节目中表现得中规中矩，没有什么黑点，只是作为顶级流量，镜头不可避免的过于多了点。


    这也是他和其他三个评委关系紧张的原因之一，自降身价和小鲜肉平起平坐担任评委，本身就是为了那点曝光度，现在都被张澈抢了画面。


    然而他们从来没想过，其实有张澈在，他们的镜头只会更多。潜意识里他们始终认为是张澈抢了他们的饭碗，私底下自然没给他好脸色。


    都准备好了以后，所有的灯光全部被打开，瞬间亮如白昼，看着舞台正中心，张澈心里微微发热，他喜欢这种无与伦比的感觉。


    率先上台的是一个三十五岁开公交车的离异女司机——白素，接过助理主持人递来的麦克风，这个普通的女司机就不再普通，唱的正是小歌后萧芷樱的成名曲之一《青春》，看得出女司机准备得很充分，当她的一开口时，哪怕是张澈都觉得女司机唱的很好听。她的声音别于萧芷樱的空灵，而是多了一点她自己对生活的感悟，那是真正经历过柴米油盐酱醋茶后的理解。


    选择评委的歌，这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再加上有点实力，现场的气氛也随着一首青春被点燃。按照剧本，这女司机最后是全票晋级的。


    “白小姐，能在这个舞台唱芷樱的歌，演绎不同的版本，你真的很有勇气……”金牌制作人赵永林率先给了晋级票，“最近我刚好有灵感，你的音色很符合我的故事，我们或许可以合作下。”


    “真的吗？”


    “赵制作人的歌曲可是千金难求啊——”


    “不过唱的确实好听。”


    全场哗然，金牌制作人，知名词曲家赵永林，没想到会给与白素这么高的评价，甚至还有和她合作的想法？你听听，这就是这个网综能碾压其他同类型同时段节目原因之一，哪怕对方只是个普通的素人。


    说完的赵永林有意无意地瞥向张澈，张澈故作不知，不过内心倒是有些五味杂陈。


    方才张澈听小言说，时代传媒找了三个金牌制作人为他量身打造新专辑，赵永林好像就是其中之一。


    看着这个颇具敌意的眼神，张澈恍然，曾几何时这样的眼神就出现在自己身上。而现在……他反倒成为了主角。


    意犹未尽的小歌后萧芷樱似乎还在回味白素演绎的版本，频频点头没说什么，在她这个娇艳欲滴的年纪能沉得下心来钻研音乐，确实配的上小歌后这个称呼，不过好像安静了点，张澈不禁多看了几眼。


    过气了的摇滚天王郭川，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你的青春让我感受到很不一样的东西，你会成功的，我相信。你说是吧，张澈？”


    深知言多必失的张澈正苟着，没想到郭川祸水东引。张澈淡淡一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慌不忙地道：“你的声音很棒，所以我给的是晋级。不过...以你的声音条件不适合唱这种类型的歌。”


    说完这句话，白素表情有点僵硬，能参加这档综艺，她不仅有勇气，还放下了家庭，全身心的投入这首歌中，刚才的表现说是超水平发挥都不过分，而张澈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否定了她的所有，哪怕最后他给了晋级。


    白素攥紧了麦克风，瞬间泪眼朦胧。


    完了。


    台下的单晴双目呆滞地望着张澈的背影。


    如果说刚才赵永林对白素的高度评价在演播厅里平地惊起一声雷，那么此时此刻张澈的话语不亚于重磅炸弹，全场瞬间被炸懵了，安静到落针可闻。


    “那不知道张澈觉得白素应该唱什么歌？”萧芷樱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张澈的‘胡言乱语’。


    女明星尤其是漂亮的女明星，在圈子里一抓一大把，并不像小鲜肉单纯堆人设，能在千军万马中拿下‘小歌后’的称赞，萧芷樱岂是省油的灯。


    她对张澈没有看法，众生相的娱乐圈，每一个人存在都有他的道理。答应来参加这个节目，除了那不菲的酬劳以外，她也没有清高地认为，没有曝光度凭借才华就能生存。


    唱什么歌？


    白素的声线类似于与老戏骨世界里的辛小齐。能唱的歌多了去，可是这个世界并没有辛小齐的存在，张澈自然不会说出这个缘由。


    “你觉得呢？”萧芷樱很美，比起那些锥子脸网红美的不是一点半点，张澈眼里满是欣赏。


    听到张澈回答，萧芷樱有些失望，之前她没有加入赵永林和郭川的阵营，是觉得张澈其实有可取之处的，可能是赵永林和郭川对他有些偏见，或者是嫉妒他的人气，但现在……似乎能够理解了。


    张澈莫非也有灵感？


    是我的名字叫梦想这样不伦不类的中英杂交歌曲的灵感吗？


    萧芷樱脸上有些尴尬，不适合？是说自己歌不好吗？


    中场休息，郭川眼神递向赵永林，赵永林也看向了他。


    “老赵，这小子怕不是膨胀到上天了吧？”


    “就是个蠢货。”赵永林一心想看张澈出糗，时代娱乐出了20万让他帮张澈出新专辑，而天谕传媒出了200万让他帮张澈出糗。


    郭川意外，他只是调侃了句，看赵永林的样子好像和张澈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不说他了，听说压轴好像有什么惊喜。”赵永林自知失言，急忙转移话题。


    “什么惊喜？”郭川见好就收，上一期他就是耿直了点，他那辆刚买不久路虎揽胜的车轱辘就被张澈粉丝卸掉了两个。


    “拭目以待。”赵永林卖起了关子，眼神不屑地望着不远处的张澈，我写的歌，你配唱吗？


    ……


    ……


    “澈澈，晴姐……”小言小脸惨白惨白的，张澈确实变了，变得让人措手不及。


    张澈不知所谓的表现，让单晴大失所望，摇了摇头，事已至此说什么还有用吗？用力捏了捏手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张澈没有办法解释，解释了反而更麻烦，总不能说，我是穿越的吧？白素的模板是辛小齐，你让辛小齐让春哥的下一站天后？好听，但不合适。


    接下来他张澈像是隐形的翅膀，彻底苟了起来。他确实不是无的放矢，他最近可不仅仅是有些灵感这么简单。


    没有张澈搅局，节目倒是顺顺利利的拍了下去，拍摄已经到了尾声，最后一个上台的是一个桀骜不驯痞帅痞帅的小鲜肉。


    张澈视若无睹，心里十分咸鱼的想着，就剩最后一名选手，马上就可以下班了，一念及此，度日如年的他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我知道他。”郭川大叫。


    “郭老师您还记得我。”痞帅痞帅的小鲜肉背着一把吉他，微微躬身道。他给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当然。”郭川笑了笑，“不过今天你才是主角，舞台交给你。”


    最后一名选手名吴凡，是时代传媒公司死对头天谕传媒旗下准备力捧的小鲜肉。在乐网发布的几首脍炙人手的歌曲，其中有一首摇滚风格的深受郭川喜欢，《歌手在民间》作为当下‘现象级’综艺之一，天谕传媒自然不甘于人后。


    “大家好，我叫吴凡……今天我带来自己的原创歌曲《我的梦想没有名字》。”


    “吴凡？”


    “他就是吴凡。”


    “好帅啊，很有男人味。”


    “有张澈帅吗？”


    “怎么能和娘炮比？”


    “你别说，今天张澈好像没穿吊带裤。”


    “……”


    我的梦想没有名字？


    我的名字叫梦想？


    一个桀骜不驯的小鲜肉。


    一个正在风波中的小鲜肉。


    “我的梦想没有名字——”


    “他只是一根刺——”


    “催促我成长的那一根刺。”


    嘹亮的高音萦绕在演播厅，久未落下，就连空气似乎都有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