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相见恨晚！


    毛焰越看赵稳越顺眼，一个能把仙戒堂戒律熟背的外门弟子，又怎么会去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他心里已经认定赵稳无罪了。


    但是具体的程序还得走。


    “来，赵师弟，你重新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毛焰笑着说道。


    赵稳一愣，有些不解的看着毛焰。


    “毛师兄，按照纪律，外门弟子提出异议，应当由长老重新审判啊！”


    怎么前一刻毛焰师兄还对自己这么客气，一下子又代替长老行权了？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门规他都没背下来？


    毛焰见赵稳误会，不禁露出微笑为他解释道：“师弟误会了。”


    “师弟熟背门规戒律，这样的低级错误必定是不会犯的。何须师傅来？我这便为师弟更改审判结果。”


    “只是，咱还得实事求是，还要师弟将事情的经过，与我详细说了才行。”


    赵稳恍然大悟，对这毛焰一下好感大增。


    瞧瞧，瞧瞧。这才是真正的仙道弟子啊，这才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啊。


    “那就劳烦师兄了。”赵稳对着毛焰恭敬行礼。


    旁边的何川顿时蹙起了眉，这审判结果是他的判断，毛焰岂能说改就改？


    就算是要改，那也该是长老开口。你一个仙堂弟子和我执事地位平等，你是没有权利更改我的审判结果的。


    要是平时，毛焰要改，何川也就卖他个面子了。


    可是这次不行，一来是他对赵稳的厌恶达到了极致，这样的人不严惩，他心里绝对不舒坦。


    还有就是他已经承诺陈烈了，说会好好惩处这个外门弟子。好不容易和陈长老的孙子搭上关系，转眼自己就出尔反尔，这关系不就立刻断了吗？


    关系断了不说，万一那陈烈记恨自己，那等于变相得罪了陈长老啊！


    一时间，何川觉得头有点疼。


    “毛焰，这事，不能改。”何川出言阻止道。


    毛焰看了看他，颇觉得意外。不就是一个外门弟子吗？这么点面子何川都不给自己？


    何川继续说道：“当时围观者足有百人，都是证人。我也进行了证言取证，人人说的都一样，难道一百个人的证词，还不如他一个人的自辩？”


    “你想说什么？”毛焰看着何川，也没有生气。


    他和何川是老相识了，当年两个人一起入的内门，只是一个拜入仙堂长老门下，一个拜入执事门下，这才出现了分别。


    “我觉得，这小子的话，不能信。”何川认真道。


    毛焰笑了笑，觉得不以为然。


    “他能熟背仙戒堂戒律，你认为一个熟背门规戒律，又表现得这么冷静的弟子，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


    何川却不认同。


    “老毛，身为仙戒堂弟子，判断事情要靠事实、证据。如果人人都如你靠臆测审判，那还要戒律做什么？”


    “再者说，他能背一条，不代表他能将整个白云宗戒律熟背。”


    “我敢说，白云宗内外门弟子，除却你们仙戒堂弟子，没有人可以完全背记整部白云宗戒律。”


    毛焰眉毛微挑，有些意外地看着何川。这话里怎么有股火药味？


    仔细一想，他就明白了。


    只怕是这个赵稳和何川有矛盾，所以何川才会抓着不放。自己这个老朋友的性情他是了解的，现在要是和他对着干，那等于是翻脸。


    再说了，赵稳的确有触犯戒律的嫌疑，为了一个外门弟子和多年的老友翻脸，显然犯不着！


    他用余光瞥了瞥赵稳，白云宗戒律严明，反正赵稳自己已经提出了异议，按规矩，是要长老出面重新审判的。


    既然如此，不如等师傅他老人家回来，让他处理好了。


    这样一来，又符合门规，又不用和何川翻脸，到时候赵稳要是真的无辜也依旧会被无罪释放。一举三得。


    “难道身为仙门弟子，门规戒律不是首要背记的吗？”


    赵稳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何川，疑惑的问道。


    “你……”


    何川张了张嘴，一句话给噎着，啥也没说出来。


    这要他怎么回答？


    白云宗戒律明文规定第一条，就是门下弟子必须将门规纪律背下来。可这里是修仙宗门，大家日夜修练都嫌时间不够用，哪里还有时间去背记什么门规戒律？


    这就像是学生在学校上学，学校的校规按规定是要求学生能背下来，可是真的能背下来的学生又能有几个？


    可何川不能这么回答啊！


    他可是仙戒堂执事，这样的答案等于藐视门规，触犯戒律，是要受罚的。


    但你说赵稳说得对也不成，因为这事不说其他弟子，就他何川，身为仙戒堂执事，都没能全部背下来。


    能答么？


    毛焰闻言一阵偷笑，这话堵的，看着何川那吃屎了一样的表情，他颇有些幸灾乐祸。


    何川深吸几口气，瞪着赵稳，脸色低沉的可怕，语气也冰冷的可怕。


    “你不过是侥幸背了一条，何必得意至此。”


    赵稳抬头看着何川，平静的微笑道：“我全能背。”


    毛焰坐在桌案前，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一个自己现在判决不了，一个是自己多年老友，确实没他事了。


    何川整张脸都抽了抽，他感觉这货就是故意跟自己作对的。关键是在毛焰面前，他也不能丢了自己面子啊！


    堂堂执事被一个外门弟子折了面子，这事说出去多丢人？


    “哼！”何川强压心中的怒火，这面子，得找回来。


    他冷道：“既然如此，可敢赌？”


    毛焰一下来了兴致，没想到还有其他好戏，他脑袋都翘起来了。


    “怎么赌？”赵稳丝毫不怂。现在他等于申请了长老审判，在长老抵达之前，谁也不能动自己。


    “你来背门规，若是错一个字，我就砍掉你一个手指头。”何川眼底的寒意几乎能渗透出来了。


    “玩这么大？”毛焰抬了抬眉头，表面看似吃惊，实则内心平静如水。


    他们都是进出过御风山的强者，御风山里妖孽横行，更有其他仙道以及魔道修者，哪个手里没几斤鲜血？


    和那一比，这都是小场面。


    赵稳盯着何川，露出了笑容来。“那若是我全背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