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天回来一直睡到周三的早上,出了吃饭和上厕所之外,基本上都是在床上昏睡中度过的,要不是他哄家里人说自己感冒了,他这样的睡法,家里人早就拉着他去医院做检查了。
好在今天起床后,之前那种脑袋沉重,昏昏欲睡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反而可能因为这几天长时间睡觉的原因,让黄元誉觉得自己精神百倍。
伸了一个充满元气的懒腰,黄元誉穿上拖鞋,拿起手机下楼,今天虽然感觉自己已经好了,但是很他也没有去上班的心思。
自己的身体不错,从上班到现在已经快要三年了,病假都还没有这么休息过,趁着难得的机会,把病假稍微用用,不然到时候过期了也是作废。
慢慢的走下了楼梯,黄元誉准备下楼看看自己的爷爷,也是这段时间让他最担心的人。
过年的时候他的爷爷黄盛勤出现了血便,肚子痛,反复拉肚子这样的症状,本来老爷子还想忍着度日的,不过黄元誉的奶奶田善芳却比较谨慎,知道了之后就强逼着黄盛勤去医院做了检查。
事实证明田善芳的谨慎是正确的等了一天后检查结果让全家人都不敢置信,黄盛勤他得病,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疾病。他得的是人人谈之色变的癌症,而且是比较棘手的胃癌,而且已经是晚期了,乳沟不介入治疗的话,那么可能就没有几天活的日子了。
一家人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感觉真的像是被一个晴天霹雳霹在耳旁,呆呆的拿着报告单,站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马上安排去申请住院,找熟人介绍医生。
而黄盛勤在得知了自己得了癌症之后,他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差了,原本在没有来检查之前,人虽然消瘦,但是能看的出来,人还是有一股子精气神的,但是自从哦拿到了报告单之后,他的精气神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状态是一天比一天差。
黄盛勤平时的时候是很健谈的,但是自从住院了之后就不怎么开口说话了,就呆呆的坐在病床上,像是傻掉了一般,整天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家里人找他说话得到的回应也很少,只有黄元誉这个他最喜欢的孙子找他说话时他才会回应。
而医院方面给的建议是:不建议进行手术。因为黄盛勤这个时候癌细胞扩散的已经非常严重了,手术中所清除的癌细胞只是杯水车薪,而且手术对于这样一个老人来说所造成的伤害可能还要更加大一点,而且术后的生活质量得不到保障。所以不建议手术,用化疗配合药物来进行控制。
其实换句话说就是,没救了,等死吧,如果想少吃点苦头的话,那就不要手术。
而最终,黄盛勤也确实没有选择进行手术,倒不是因为害怕挨那么一刀。而是因为不值得,这一刀下去,前前后后最起码得要大几万块钱,家里面都是打工的,一年下来也存不了多少钱,虽说现在有农村合作保险,但是就算报销完了,自己也得掏出去好几万。家里去年刚把房子翻新,装修完。黄盛勤实在是不想掏这么多钱出来给自己看一个必死的毛病。
在黄盛勤的强烈坚持下,手术还是没有做,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之后,医院方面因为病床位紧缺,让他们办理了出院手续之后就出院了。
出院之后黄盛勤的身体就越发的差了,食欲时好时坏,而且就算是食欲尚可的时候家里人也不敢给他多吃,因为吃多了会呕吐,只能吃一点清淡的,容易消化的食物。黄元誉和他的父母要上班,家中的经济收入主要就是靠他们三个人,所以就只能让他的奶奶田善芳不去打零工,来照顾黄盛勤。
可是即便是这样,黄盛勤还是日渐消瘦,从查出来到现在短短几个月,就已经是皮包骨头了,而且随着癌细胞的进一步扩散,现在的黄盛勤已经是浑身疼痛了,医院在开的药物里已经加上了少量的止痛药了,是在是忍不住的时候只能半颗半颗的这样服用止痛药。
再加上没有办法好好的进食,黄盛勤身体里的气力已经被完全抽空了,下了床就几步路就会气喘嘘嘘,更不用说怕楼梯了。所以现在黄盛勤就住在一楼的一个小房间里。
黄元誉下了楼梯之后,就准备到小房间里看看爷爷的。不过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听见奶奶田善芳的声音从小房间里传了出来:“盛勤呀,过两天我们再去一趟医院,昨天兴邦已经和陆医生已经打过电话,陆医生告诉我们,医院里进了一种进口药,对你这病啊有很大的作用,到时候我们就配这种药吃。”
“进口药,有没有问问要多少钱?”黄盛勤的声音无力中透着一股冷淡。
“多少钱你不用管了,家里面总归会想办法的,就算是借钱也要给你看病的。”田善芳安慰道。
“那就不看了,进口药多少钱我是知道的,而且医保上面也不会报销的,之后的化疗我也不想去了。”
听到黄盛勤这样说,田善芳有点慌了,声音加大了几分:“为什么不去看了,钱的事情你不用考虑的,你这个毛病,如果不化疗的话会死的。”情急之前,一些本来注意不再黄盛勤面前提及的话也顾忌不上说了出来。
“犯上这个毛病么,有谁到最后是不死的呢,不要再浪费钱了。”黄盛勤的话显得有点心灰意冷。如果能好好的活着的话他怎么会不愿意活下去呢,可是他实在是不想这样活下去了,这对家里是个负担,对他本人自己也是一个大负担。
从检查出来自己得病到现在,家中的花在他这个病上的钱已经有八万多了,而且这还是建立在有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基础上的。家里本来就刚建房装修完不久,拿出这么多钱来,家底算是已经被掏空了,再要花钱治病,真的就只能向亲戚朋友借钱了。
可是这病已经很明确是没有治了,医院都只是说控制,而不是治愈,这是一个必死的病。生病这段时间黄盛勤想了很多,也想开了。为了自己这个必死的人,搭上家里面全部的积蓄,已经很不应该了,要是在让家里去外面借钱看病,那么自己到时候就算是死了也没办法瞑目的。
而且得了这个病对自己也是一种折磨,心灵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就好像是死期一天一天将近一半,这种感觉是如此的无力而绝望。而且身体的疼痛也变得越发的严重了。
那种从骨子里传来的阴寒,疼痛,即便是吃了那种专门的止痛药也让他觉得难以忍受,可是为了怕家里人担心,他只能够在家中没有人,田善芳出去处理一些农活的时候才会忍不住呻吟两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忍多久,但是他真的不想再这样忍下去了,他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你这个老家伙怎么这么说话呢?想死还不容易,想活才不容易呢,我告诉你,过两天这医院你去也得去,不去我叫兴邦绑着你也要去。”终于田善芳忍不住了,露出了本性,对着黄盛勤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