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常戴上了单片眼镜。


    对面的李萌眼睛含笑，带着促狭，让他略感不适应。


    不过该对视还是得对视。


    “你家乡哪里的？”李萌开口问道。


    “本地。”方常答。


    他差点说出了地球的真老家，好险改过了口。


    “有喜欢的女孩子吗？”李萌眨了眨充满促狭的眼睛。


    “有也没有。”


    “哦？为什么这么说？”李萌饶有兴趣，她最喜欢听情情爱爱的八卦了。


    方常一边无视掉班级外一些同学对他的尬吹，一边笑着，坦荡答道：“只要是漂亮的女孩子，我都喜欢。”


    李萌呸了一声：“你那是喜欢吗，你那是馋她们的身子！”


    “想什么呢，你不喜欢好看的东西吗？”方常反问道。


    李萌毫不犹豫的点头：“喜欢！”


    “那不就得了，”方常道，“仅仅是美学角度的喜欢而已。”


    “嚯嚯，”李萌又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看眼仍旧一片空白的单片眼镜，感到纳闷，“怎么还没显示出来？”


    “不是说三分钟吗？”


    “花费的时间越长，就说明那个概念的强度越高。你投了16个圈圈，按理说现在应该已经显现出来了才对。”李萌解释道。


    “我没发挥好，按的时候分神了。”


    “哦……”李萌略微歪头，抓了抓头发道，“那再等等吧。”


    二人继续闲聊，扯些有的没的，伴随教室外几个同学大声的跟其他同学讲述，昨天方常英勇事迹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很快，3分钟，过去了。


    李萌和方常的面色，都变得很怪。


    “会不会是坏了？”方常问道。


    他是确实能看到倒计时的，那应该就是概念无误。


    可这副单片眼镜，却直到3分钟时限结束，都没有显示出来。


    李萌让方常把单片眼镜摘下，拿去递给元良，十几秒后，就再度摘下：“是好的。”


    教室外的吹捧声，都安静了。


    李萌沉思着，作出最终判断：


    “方常，你没有概念。”


    一语激起千层浪。


    “什么，方常没有概念？”


    “不可能，我昨天亲眼看见方常卡点救下了朱虞儿和元良！没概念他怎么做到的！”


    “但李萌都说了，他没有概念，还是现场实测，那肯定是没有了！”


    教室内，朱虞儿眼眸微微睁大，不敢相信李萌的判断。


    方常竟然没有概念？


    “呵，”江蒲突然出声，“浪费时间。”


    方常皱眉，思索片刻，问道：“会不会是我的概念太强了，3分钟内显示不出来？”


    “如果你是个C级以上的概念使，那确实有可能。”李萌说着，叹一口气。


    研究者根据概念强度，将概念不太准确，但至少有点数的划分成S、A、B、C、D、E六个等级。


    她的这对单片眼镜，融入有E级概念“侦查”，最高能花费3分钟，侦查出D级概念的详细信息。


    而像方常这种毫无背景的概念生，能勉强承受D级概念的精神负担，就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上，C级？


    那玩意先不说难不难得，一般至少在概念大学苦修三四年，才有能力承受住C级概念巨大的精神负担。


    就方常16个圈圈的平庸表现，连E级概念负担起来都勉强！


    哪怕发挥失常，其实还能更高，甚至能高破30个圈圈？


    那又怎样！


    一样连承担D级概念都难！


    “我猜，可能是有某个路过的概念使，利用像朱虞儿‘复分解反应’的概念，暂时给予了你预言型概念的能力吧，”李萌猜测解释道，“但当他收回概念，或者概念失效，你就再次失去了概念……就相当于他给了你一张临时概念体验券！”


    方常张了张嘴：真的是这样吗？


    “总之，嗯……也挺好的，不是吗？”李萌努力鼓励方常，“你比你的同学幸运，你已经体验过概念，知道拥有概念是什么感觉了，复读一年，明年说不定就能考上树洞大学！”


    一旁的江蒲再次出声：“李萌老师，何必在一个普通学生身上，花费那么多时间？”


    朱虞儿拉了拉江蒲的衣服：“江蒲，别这样。”


    江蒲不为所动，直视李萌，眼里仿佛根本就没有方常的身影：“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明天开始就要集中特训，特训完要代表学校参加概念比赛……早点结束，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做足准备。”


    李萌呵呵笑了两声：“那个，江蒲同学，账不是这样算的——”


    “已经测试完毕，确认他没有概念了吧？”江蒲问道。


    李萌点头：“嗯，肯定没有。”


    话有点伤人，不过这就是事实。


    “那不就得了，”江蒲声音淡漠，“没有概念，就不要让他浪费我们的时间。”


    教室内外，一片寂静。


    元良超低功耗模式待机，朱虞儿想为方常说话，但被江蒲居高临下瞥了一眼，嘴巴微张着，硬是没发出声音。


    门口、窗口的学生，哪怕是想跟江蒲拉近关系的，也失去了说话的想法。


    已经确定落榜的他们心中，都升起了兔死狐悲之情。


    没人注意到，一个概念生悄悄退出了门口，走进厕所，拿出手机，发送短信。


    【他们检查确定了，方常没有任何概念！】


    【方常当时，应该是被路过的好心人给予了一次体验概念的机会！】


    ……


    学校的一间空教室内。


    杂毛男子和两个同伴，都战战兢兢的看着前方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


    这是他们的老大，决定趁今天，李萌难得脱离了那个恐怖的女人的保护的时间，狩猎李萌！


    但此刻，这位老大的情绪很不好。


    因为昨天杂毛男子三人擅自行动，害得他差点被树洞安保发现不说，最关键行动还失败了！


    因为得知方常拥有了预言型概念，他们哪怕事前布置的再隐秘，一样会被方常发现，导致猎杀根本不可能成功！


    “嘀嘀嘀”


    杂毛男子的电话响起特殊短信音。


    “是那个小屁孩发的短信，他应该有新消息！”杂毛男子急忙道。


    白发男子声音平淡：“念。”


    “是。”杂毛男子连忙拿出手机，打开短信一看，蓦然瞪大眼睛。


    随后，面露出止不住的狂喜！


    “老大……”他看向白发男子，一字一句道，“方常，没有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