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长的梁夫人一脸了然,笃定道,“看将军着了男装,又有封号,是不是住在二院内?”
本来热情的李红玉毫不掩饰垮了脸,“不会吧?”
“着男装是一回事,到底是女儿身,不大方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我的确住在书房。”图雅大方承认。
“这个徐绮春竟然不安排你住客房的吗?”李红玉责备起主人。
“不是她,是我日常与王爷处理政事,故而直接住了书房。”
李红玉不再问,忽而起身,端起自己的酒杯到领桌敬酒去。
远远只听飘来只语片言,“唉——这客不客、主不主,男不男女不女……她也真为难……”
在场夫人们都听到了,转头只做听曲。
梁夫人伸长脖子看了看,低声道,“别介意,说话的那个因是皇上亲封的诰命,总是自命不凡,也不看看,在场诰命夫人是什么稀罕物么?”
“要我说啊,将军如今的地位,招个上门女婿不难,生下一儿半女,将来也有所依靠啊。”
图雅已有些厌烦,但这妇人倒是待她一直很和气,言道,“很不必,我没有婚嫁的打算。”
奶娘这时抱着孩子过来道,“小姐闹觉了,我抱回二院去吧。”
梁夫人很是惊讶,“这孩子……?”
“我抱养的。”
“那也不错,只要自己养大,都有感情,和亲生的不差什么。”
“只是孩子没爹爹总是不好,你又不是大宗族,孩子能有家族庇护。”
图雅勾唇一笑,“我的女儿、儿子,认了慎王做干爹。”
这句话正被敬酒回来的李红玉听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惊得张张嘴,愣了下才说,“认王爷为干爹?怎么没听说有典礼?”
“尚未举行。”
李红玉突然冷笑起来,“呵呵,我瞧不如让慎王认了夫人做女儿,你更像干女儿。”
周围听到的人不少,有几个女子用帕子捂嘴小声笑起来。
图雅虽在京时间短,很多事情不大了解,可笑声中的不怀好意她还能听得出来。
有一女人竟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不一会儿引得一桌人都笑了。
图雅不悦地起来,转身离开宴会。
她到厨房叫下人打了斤烧刀子,边走边饮。
走到书房已有了醉意。
过门槛时绊了一下,扑倒在地。
一双大手及时接住她,李仁温声责备,“怎么喝了这么多?宴会没结束你就醉啦?”
图雅抬着醉眼,笑了一下叫道,“爹爹?为什么她们说我该认你做爹,而不是我的孩子们?”
李慎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板着脸将她抱起来,走入房中,怀中的女子,轻得仿佛没什么分量。
他将图雅放在临时休息的榻上,安慰道,“她们在和你玩笑,笑我待你太好,像爹爹对孩儿。”
“不理她们就好,我给你的孩子们当爹爹,不愁将来没前途,你不必这样辛苦,有些圈子,没有就没有吧。”
他自言自语道,“我不会像我爹,让两个孩子成了没人疼的种儿。”
图雅已经睡着。
李仁叫来丫头看着她,以防呕吐,交代一会儿煮汤给图雅喝。
他则返身到主院内,在房中等着宴请结束。
听到外头道别之声渐轻,绮春的脚步越来越近,推门而入,然而停在门口。
“王爷回来了?”绮春有些惊讶。
李仁看着自己的妻子,脸上微红,眼角泛粉,明显喝了不少。
“我叫人做了汤,你喝一碗,醒醒酒。”
“今天的赏花宴很成功,大家都很高兴。”绮春疲劳靠在床上闭着眼睛说。
她没提图雅提前离席之事。
“绮春,这些日子,你可有对我不满意?”
绮春睁开眼问,“这话从何说起的?”
李仁道,“我知你心中怨我日日在书房,冷落了你。”
绮春不吱声,也不看李仁。
“我对图雅始终有亏欠,我们一起在沙漠中迷路,若非她,我早已成一具白骨,也是我害得她没了家园。”
“我只是想弥补她些许,你能理解我吗?”
绮春道,“我若说不理解,我就是不贤,我若说理解,就得咽下所有委屈和苦涩,王爷舍得让我委屈吗?”
“我不要你委屈,所以儿子不认她,就作罢。”
绮春已经从几个夫人口中知道图雅领养了孩子,而且自己的夫君给人家的孩子做干爹。
愤懑之情无处发泄,她冷笑道,“我还算你的妻子?”
“你是我孩子的亲生父亲,给别人当爹却不告知我一声,当我是什么人?”
“还没说好,故而没提。”
“我倒要从旁人口中知晓自己的夫君在做什么,真是活成了笑柄。”
“绮春——”他哀求地唤着她的名字。
听在绮春耳中却更是心痛,他那样硬气的人,倒肯为旁的女人向自己低头了。
“她已经有了一切,有了名有了利有了地位,能不能别来抢我的夫君?”
绮春憋了许久的委屈因为饮了酒按压不住,暴发出来。
“她那么自由,自己也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她又没婚配,寻哪个男人寻不到?为什么非要抓住你不放?”
“自她进了门,我就活得像个寡妇,你欠她的,我又不欠!”
她扑在枕头上哭,身体微微发抖。
李仁深爱图雅,可对绮春也非无情,他左右为难,坐在那里一声声长吁短叹。
这件事总得有个人让步。
只能是绮春。
“孩子是我和她一起抱回来的,孩子无辜,我不愿孩子我和一样,自小没爹。”
“你打定主意何必虚情假意来找我商量?不管我说什么,这个爹你不都当定了吗?”
“可那些女人不该拿这件事嘲笑图雅,她不懂干爹的意思,她们也不懂?谁纵着她们到别人家做客,对主家的家事说三道四的!”
李仁提起这几个长舌妇就来气。
只是她们的丈夫都是朝中低头见抬头见的京官,实在没办法撕破脸。
绮春冷笑,“你能让我闭上嘴,还管得住人家?”
“图雅一向无视礼仪,参加内眷聚会也做男装打扮,她先不敬别人,你一字不提,别人不敬她你却计较起来,心偏到天边去了。”
“她一直是这样的呀……”
“你和别人解释去!我可没怪她,她肯来已经是给我天大的脸面,我还敢多要求什么?”绮春阴阳怪气。
内宅中的小事让李仁觉得十分无力,绮春处处在理。
图雅也有她的难处。
李仁自觉欠她的,总想待她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