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殿内,炭火烧得很暖,她依旧裹着大氅。发布页Ltxsdz…℃〇M
冷意犹如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素素抬眼,看到凤姑姑满眼悲悯,她心中猛一跳。
瞪着对方,像质问,凤姑姑开口道,“苏檀已经全部都说了。”
桂忠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漠然道,“你指使他到宫外买药。”
“我们顺着他所交代的追查,已查到他买的药材中包括那些有毒的药。”
“所以,三位皇子中毒,是你背后操控。”
“你为什么这么做?”
“李昌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凤药不解,“没有娘亲会杀害亲生儿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素素起身,褪了大氅。
重新坐下,脸上的神情变得倔强。
“他自去买药,与本宫无关,若皇子们中了他买的毒药,便是他指使人给皇子下毒,你们该审他,而不是来问我!”
“再说了,他拉扯攀咬本宫,无非是想多牵连些人,好叫你们为难,你们怎么就信了这个太监的说法?”
“他用什么来证明,毒药给了本宫?”
“呵,没有?没有便敢来问询本宫,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是我的亲儿子,姑姑说的不错,没有娘亲会杀害亲生儿子。”
桂忠喝道,“王素素,你若非时时怀着害人的心思,李昌本不会死!”
他实在忍不住。
昨天晚上,凤姑姑抓了江太医。
这位年轻的太医本就对死了个皇子心存愧疚,没怎么审便说了实话。
他最后煎的解毒药,其实里头下了苦萝子与腐蓉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些药都是自太医院中所得,只是他没记录在册。
凤姑姑听了黄杏子的话,经由药方怀疑到太医院中的人。
当时是江太医一手照顾李昌。
凤药与桂忠找到他,没问多久,他便交代了。
他恨贵妃,凤药问及缘故。
他支支吾吾说不清。
凤药见他本性并非恶毒之人,便道,“你不说,是要整个太医院为你陪葬吗?”
“死了个皇子,事情落在你头上,也是太医院正的失职,你以为你的同僚们逃得脱吗?”
“我……”
“说出实情,我不牵连旁人。”
“贵妃她太狠了,每年紫兰殿都有被她打死的宫女。”
“我的表妹,就是死在她手下。”
“她进宫为婢是不得已,盼着年岁到了,放出宫我们兄妹两人便可相依为命。”
“这一切都被那个恶毒的女人彻底破坏了。”
“她尊贵,可我妹妹也不贱,也是条命。”
他声泪俱下,“总之,是我恨煞了她,便在本该救她儿子时,却在解药中加了毒草。”
“我也要她尝尝失去亲人的痛!”
“杀了我吧,我无话可说,不要连累院正大人,不要连累我的同僚。”
凤姑站在他面前问,“一句假话也没有?”
“你要知道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去核实。”
一丝绝望闪过他的眼睛。
随后他依旧坚定地回答,“无论如何,是我做的。”
……
王素素听出桂忠话里有话,追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儿本不会死?”
“你殿中年年杀婢,可否想过这些婢女,也有家人亲友?”
“她们进了宫,是不是也会有亲人在宫中当差?”
“你打杀她们时,可有想过,会有人暗中一直恨着你?”
素素惊得张口结舌。
“你是说,有人在那晚对本宫儿子下毒手?”
“犯人我们已经捉拿归案,但你儿子中了两种毒,我很奇怪,苏檀买药时,既买了毒草,也买了解药。”
“为何这些解药没给任何人服用?”
素素不敢承认自己给亲儿子下毒,便无法解释她的解药被娴妃调换了。
她突然开口道,“我知道是谁下的毒。”
“不是我,是娴妃。”
“我的确配了药,可我没用。“
“娴妃偷走了我的药,这一点淑妃可以作证。”
凤药有些悲伤地摇摇头。
“贵妃,临到头儿,你还想咬人?你当我们都是傻的吗?”
“下毒的时候,后妃没人在场,下人们都已经排除了嫌疑,皇后早对你有所提防。”
“你将冬至宴的情景重新上演一遍。”
“你以为李昌也中了毒,便不会被怀疑是他下毒的,对不对?”
“贵妃啊,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素素此时已经抛却恐惧,“娴妃的确调换了我的药,我本来带着的是解药,我儿中毒,我赶过去,想给昌儿服解药,谁知她调了包,解药不起效。“
桂忠点点头,“接着李昌又服了太医开的毒药汤。”
“贵妃,如若你一开始不存了害人之心,没人能在李昌的饮食中动手脚。”
“恰恰是你自己,给恨你之人,制造了机会。”
素素嘲讽地看着桂忠,“你这个淫贼没资格来说我。”
桂忠被她骂得一愣,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
“淫贼”?
那件事早就过去了,怎么还骂他?
“觊觎皇后,不是起了淫心是什么?”
“没人相信我,可我知道你对她怀着什么心思。”
“我便在此等着皇上下旨杀我。不过,娴妃别想逃掉责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现在,本宫乏透了,你们所有人,都滚出紫兰殿。”
……
出了紫兰殿,天上飘起雨加雪。
阴沉沉的天空,让人分不清时辰,很是压抑。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凤药迎着寒风与雪花,“贵妃早就开始谋划这一切。”
“她想害的人是太子。”
“恐怕还有皇后。”
“只不过她向皇子下毒太困难,她便把主意打到儿子身上。”
“让李昌在宴席上向李寿下毒,让儿子服用同样的毒剂。”
“只不过她手中有解药,到时只救自己儿子便好。”
“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搅入了想向她报仇的娴妃与江太医。”
“娴妃换的药是什么,我大约也知道了,她没放毒,放了活血药,也算是居心叵测。”
“她有着身孕,皇上不至于要了她的性命。”
零星的雨夹雪变成了鹅毛雪片。
天地间一片苍茫。
“怎么和皇上说?”
“这件事如此龌龊,皇上会不会……?”
“叫太医院的太医先到登仙台下候着,真相总要说出来。”
风雪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这注定是难熬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