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成海这会儿脑子一团乱麻，他刚要站起来狡辩，向暖余光瞥见后一个眼神射过去，董成海脸色瞬间死灰般的就跌坐了回去。


    向暖缓了缓又道：“这七家单位之所以能中标，除了他们的价格合适外，再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向任何一个领导行贿，这样的单位，我陶向暖相信他们能交给我一个合格的质量过关的项目。”


    其实她都觉得有些可悲，没行贿居然也成了衡量的标准，可见这几年有多乱了。


    其实他们没行贿，也因为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能行贿的人。


    尤其是那几家路桥公司，在安省都没什么关系网，一时间想要找到合适的能行贿又能办成事的人，太难。


    但向暖不计较这些，只要没有付出行动，哪怕心里在想，那都不是犯罪，她愿意给机会。


    如果想想都算犯罪的话，那全世界就没有一个清白的人。


    那几家没找到行贿对象的企业听到向暖这番话后，心虚的同时心里又暗道好悬。


    但同时也因为向暖这番话，暗自决定这次的项目一定要好好监督，不能出任何差错，他们不能对不起陶市长的这份信任。


    “吴律师，行贿罪是怎么判处的。”


    一直没说话的吴律师一看终于轮到自己上场了，立刻整了下领带，起身道：“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吴秘书说一句，底下那些人的气焰就消失一分。


    等吴律师说完，没人再敢抬着头看台上的人了。


    乔秘书：“听到了吧，按照相关规定，你们行贿也是犯罪，不过我们陶市长念在诸位是初犯，，又远来是客，所以不打算追究你们的罪行了。”


    乔玉洁绷着脸：“你们可以对外说今天的任何一个环节，但你们最好是实事求是的说，要是被我们知道你们故意歪曲捏造事实，不管是谁说的，我们都统一算在你们的头上，也不管你们背后有谁在撑腰，我们B市都势必去讨要一个说法的。”


    她话落音，工作人员就将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示意这些人赶紧离开。


    那些人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匆匆收拾东西忙不迭就离开了会议室。


    他们都决定立刻离开B市，万一那位陶市长反悔了给他们抓起来可如何是好。


    溜了溜了，B市他们是再也不敢来了，这个陶向暖也太可怕了。


    等那十几家都走光了后，剩下七家也起身告辞。


    中标了，那后续的事情就得准备起来了。


    工程期有点赶，回去得好好合计合计。


    乔玉洁道：“项目开工在即，诸位先回去准备，我们陶市长相信你们，也希望你们能对得起陶市长的这份信任。”


    七家单位连连保证，陶大柱看了向暖一眼，向暖冲他点点头，大柱这才跟着汪总等人一起离开。


    闲杂人等被清空后，向暖起身说了一句：“都进来吧。”


    早早就在隔壁会议室等候的公安鱼贯而入。


    主席台上一共坐了七个人，除了向暖跟吴律师外，有三个人已经面如菜色了。


    董成海在看到公安走进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瘫软，都坐不住，直接哧溜到地上了。


    那两个人虽然没哧溜到地上，但脸色也是灰白一片。


    为首一人向向暖敬礼。


    向暖挥手：“带走吧。”


    “是。”为首之人一挥手，身后三名干警立刻上前给三人戴上手铐。


    那两人是被押走的，董成海因为站不住，是被两个公安拖拽着咯吱窝，就跟拖死狗似的拖下去的。


    董成海虽然矮，但架不住胖，下三层楼给两个干警累得不轻。


    这三人被带走，剩下的几个人看着向暖也没敢说话。


    向暖看着郭凯：“后面的事情你跟一跟，有事就跟我说。”


    说完也不看剩下的人，转身就走，乔秘书跟上，郭凯用气音喊了她一声。


    乔玉洁扭头看他。


    郭凯赶紧将之前向暖位置上的文件递给她：“乔秘书辛苦了。”


    乔玉洁颔首，拿着那份文件离开，吴律师一看也起身告辞。


    郭凯跟另一人面面相觑的同时都抬手抹了下汗。


    他们差一点也要被带走，因为也有人找过他们，不过因为谨慎，没敢答应。


    谁曾想事情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妈的，幸亏没踏错一步，不然为了那点钱就断了仕途可就要命了。


    向暖回到办公室，喊来徐磊，让他起草一份让各机关单位自查自纠的文件发下去。


    文件的大概意思就是之前受贿的，现在主动到市纪委交代，单位有纪检部门的，可以就近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怕被人知道，可以写信检举自己，组织一定会从轻发落，情节严重的，最多也就是调离原岗位或者开除，不会让主动自首的人坐牢的，咱走的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路子。


    但要是心存侥幸，一旦被公安机关查实，那面临的不仅仅是丢官免职，还要享受下包吃包住的牢狱之灾，起步五年。


    随着香江的一些电影传到内地，内地的一小撮人的心都跟着浮躁起来，有些人信奉那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将手里的权利变成敛财的工具。


    向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种现状的发生，因为大部分人一旦碰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送礼找关系就是第一选择，从古至今都没改变过。


    前些年的严打让这群人很是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但随着改开，很多风气又死灰复燃。


    她阻止不了G场的黑暗，但她可以试着在自己的辖区内还百姓一片清明。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做了，总要试试看，能改变一点是一点。


    随着自查自纠的文件下达，一时间B市官场显得有些人心惶惶。


    文件写了以半个月为期间，半个月内没来自首或者自我检举的，那上面就默认你没有受贿，但要是被查到了，起步就是五年。


    这半个月可太难熬了。


    有胆小的在第一时间就去纪委自首了，还有人从大家白天的工作状态中察觉到什么后，也自觉去自首了。


    还有一些心存侥幸的，在半个月期满后没几天就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剩下的人有些松口气，有些人拍手叫好，还有些人觉得末日来临了，得赶紧收拾东西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