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不认真用心去听就会错漏关键信息、甚至听不懂的程度。
“在下乃是秦歌历将军麾下侦查员向应天！”
“数日前，山林间突变，蛇妖突然出现，我等奉牛都头命断后牵制蛇妖给先锋军大部创造脱困机会，但将死之际，历将军救了我等！”
“将军在救了我等断后之人后，便跟我们分析了蛇妖的动向和目的，而后率领我等在蛇妖后方进行牵制……”
他刚刚说的那个名字是什么？
秦歌？
在这个名字被传音石对面的人说出的一刻，帐内所有人眼珠子都瞪圆了起来。
人人眼中的不可置信浓郁到了极点，比之方才以为三阶霖海还在时更为难以置信！
秦歌历将军？
人人眼中浮现出浓烈至极的惊讶以及震撼。
先前那个冒死突围回来报信的勇士，在临死前所说的那个li，居然……
居然真的指的是那个状元郎！
是那个曾经只当了最多数十个呼吸状元的秦歌！
是那个在临安府几乎沦为一个笑话的假状元！
想着这些，
帐内之人，人人眼中都闪烁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极为复杂的情绪。
红衣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明亮和欣喜。
果真是他！
张民远也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居然真的是那个八段见习？
是那个他为了不影响军心士气，从而强行违背人族规定送去了先锋军的八段见习！
是那个他认为怕是一早就已经死掉的，是那个他觉得连当什长都难以服众的八段见习？
秦歌吗？
真是杀气十足的名字。
或者……该说不愧是曾经在东华门被唱过名的江北十八府联考第一吗？
这些念头只是一瞬，而后众人都是压下杂念，继续全神贯注的听着传音石中传出的一切。
传音石里声音在继续着，
“将军曾派出四人突围，想让他们四人向临安府传递信息，不知他们四人是否成功……”
“但，张将军！历将军说了，蛇妖的目的就是入海口，一旦让蛇妖下山，一旦让蛇妖临近入海口，人族必将面临覆亡之危！”
“十万火急！请张将军即刻出兵！”
张民远张了张嘴。
但他依然不太相信秦歌，不相信秦歌的判断。
区区一个毛头小子，哪怕曾经是学院高才，哪怕曾经在东华门唱名。
但区区一个不曾经历过任何战事的学子，能懂得什么兵法军事？
最重要的是，张民远根本不相信区区数百一阶蛇妖真的能对入海口的战役造成任何影响！
所以，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但就在同时，
传音石传出的声音突然悲怆起来：“就在今天清晨，山海岭后方突然出现千余蛇妖，历将军前去抵挡了，生生在天沟塑造了一线天地形，妄图一夫当关！”
“但同袍依然死伤无数！”
“同时，今天晌午午时初刻，仙人洞的蛇妖突然一分为二，分出了二百有余朝着我等身后而来……”
“张将军！我等已经挡不住多久了！”
“但我等会死战不退！”
“为了人族！”
“请张将军出……砰！”
兵字没能传递过来。
传递过来的是一声剧烈到了极致的爆炸声响！
那爆炸声即便隔着传音石都让在场的所有人猛然一惊，甚至于爆炸声过后，在场众人仍觉得耳中乌拉乌拉的响彻。
这边的传音石上的真气波动也在瞬息间彻底消散。
所有人愣怔在原地。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外，
居然真的如同之前红衣猜测的那般，山海岭真的远远不止数百一阶蛇妖。
在山海岭第一峰后方，居然还有千余蛇妖前来！
千余！
与妖魔争斗近乎五百年，人族对妖魔的了解已经很深入了。
因此，在座的都清楚，区区七十余里的山海岭绝对不可能藏得下千余蛇妖，也绝对养不活千余蛇妖！
所以，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在山海岭深处——有空间虫洞！
而有着空间虫洞之后……
山海岭之战，也就真正的变成了涉及大虞王朝命运，甚至涉及了人类命运的关键之战！
此战胜或许不能影响入海口胜败。
但此战败，则入海口战役必败！
入海口之战败，则大虞王朝结束，则人族就此沉沦！
五百年筚路蓝缕，将终成空！
张民远豁然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那装满了令符的铁盒子。
打开铁盒子，无数令符入眼而来。
与之同时，他身上早已消逝的锐气升腾而起。
“众将听令！”
两边站着愣怔的二阶强者和军方要职全都朝中间汇聚，而后单膝下跪。
气氛陡然肃穆庄重起来。
“末将在！”
“末将在！”
整整齐齐的一声吼，临安府军的魂儿彻底回来了！
张民远抓起一道又一道的令符抛出去，嘴中更是连绵不断的下达命令：
“令后勤部三千里加急，火速请都天院派新镇军前来！至少需要十名三阶！”
“令临安监天院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损害了浑天仪也要即刻上奏大司马，即刻请调方圆千里一切武者支援山海岭！”
“令……”
“令……”
山海岭第一峰峰顶姑娘坟所在，
这里已经一片凌乱。
草木折断，泥土翻飞。
在靠近断崖的地方，向应天浑身是血的躺倒在荒草之中，
他挣扎着爬起来。
将紧紧握住的右拳费尽全力的放到了自己眼前，而后用尽全力张开已经痉挛到不受控制的手掌。
一枚破碎的石头显现出来。
传音石还在！
“哈哈哈！”
向应天惨烈而又得意的笑了起来。
传音石同样也可以是一种武器！
就如同刚才那迅猛至极的爆炸！
刚刚若非他及时以传音石上的卍法印，将其中能量宣泄出去大半，那么此刻，传音石和他都应该彻底化为齑（ji）粉了。
但既然传音石还在……哪怕已经残破，那他也能再次用传音石开启一次爆破！
但随即，他又沉默了下去。
他瞥见山下那一分为二的蛇妖，已经到了山脊了。
从山脊上来，再转过去，往西不到两百步，便是天沟！
换句话说，最多再有两百个呼吸，这数量不低于两百的蛇妖就会出现在天沟所在，出现在秦歌他们身后，
然后，防线崩溃，上千蛇妖将席卷仙人洞，而后直奔东海入海口！
“别死啊！”
“……我已经联络到中军了……援军就快来了！”
“就快来了……”
他死死的抓紧了手中的残破传音石，用双手托着身躯在地上爬行，一路朝着西边天沟所在爬过去。
十几个呼吸后，
峰回路转之地，
向应天凝固了下来。
他不再往前爬了。
同时，他面前的密密麻麻的蛇妖在凝固了一瞬间后，豁然朝着他冲了过来。
去不了了吗？
那么……
向应天死死的盯着眼前那峰回路转之地。
那是山脊边缘！
那是第一峰通往天沟的唯一小路。
如果把那里炸掉……就怎么也能拖延蛇妖的脚步了。
这么想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所有非人奸之人族都能时时刻刻为了人族去死！
向应天眼中泪花也在闪烁。
“如果有那么一天……历将军，也用蛇羹虎鞭来祭奠我，在我坟前告诉我人族已是万物之主……”
在喃喃自语的同时，熟悉的操作在僵硬的双手上开启。
残破的传音石上有着奇妙的波动出现。
这是一种对禁制法印原理明悟之后的操作，禁制法印的原理就如同水管承接水流一般。
可若一旦将水管堵死，而水流不断的话……当到达一个极限后，水管就会爆炸！
砰！
剧烈的炸响响彻起来。
烟雾升腾，碎石坠落。
峰回路转之处，再也无路！
……
与之同时，
天沟所在，
那人为塑造的一夫当关之地，剩下的二十七人全部顿住了一下。
第二次了！
就在不久前，那边才爆炸了一次。
现在这是第二次了！
每个人心底都有着疑惑存在。
这爆炸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爆吗？
但自爆必须有丹海，也就是必须是至少三阶的修炼者才能展开自爆。
但这两次爆炸虽然威力不俗，却似乎远远及不上三阶自爆那般惊天动地。
但来不及思考更多，
前方汹涌蛇潮来临。
“杀！”
秦歌一人站在那三尺通道的最前方，浑身浴血，一剑又一剑的刺出。
每一剑都能刺穿一头蛇妖，但死了一头又会再涌上来一头。
无穷无尽！
秦歌已经再透支了。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然后滴落。
他的身体更是在止不住的颤抖，在无意识的颤抖，脑海中的晕眩弥漫起来。
若非是极为坚定的意志存在着，强行咬牙坚持着，他此刻已经昏死过去了。
就在此时，李老四从身后飞速跑来，一把将秦歌拖到了后边去。
换成了李老四在通道最前方一夫当关。
其余人在两边壁垒之上，虽然因为居高临下比秦歌轻松许多，但却也并不轻松。
毕竟，连绵不绝的战斗持续了那么久，所有人都几乎到了极限了。
但没有任何人选择退却。
甚至没有任何人有着退后这个念头出现！
只有死战！
只有咬牙切齿的奋进全力挥动长剑！
跌坐在地面，看了李老四的背影一眼之后，秦歌便快速的闭上了双眼。
不是进入轮回殿，而是为了迅速恢复些许精神力气，好替换下李老四。
两个人相互替换的话，可以坚持更久！
同时，在闭目养神之余，他的脑海中更有着无穷念头旋转。
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提升自己的实力？
或者提升大家的实力？
还有什么方法？！
等等……
突破到一阶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这是不是代表着突破成功之后，心力和力气等等都会恢复？
可惜书上并没有对此记录过，以往也没有人研究过这一点。
毕竟，不管是谁突破都是会以最佳状态去突破的，所以根本无法确认突破成功能不能恢复身体状态。
但如果是的话，那他只要突破成功就还能再战很久！
但……此刻的他却还有着三百焦的差距才能达到十段见习巅峰。
就算将剩下的七十业力全部用来道心淬炼，提升的那一丁点修炼速度也不可能让他在一天内直接抵达十段见习巅峰。
更何况，他连一天的时间都未必有了。
那么……兑换呢？
直接兑换物品呢？
想到这里，秦歌脑海中回忆起在轮回殿兑换宝物中所见的一切物品。
其中碧霞袍只需要三十业力。
但碧霞袍却还比不上身上的制式铠甲来得强，而更高一级的玄武袍却需要一百五十业力方能兑换……
那七十业力能换什么？
筑基丹？
可这个时候筑基丹有什么用处？！
内心的暴躁在瞬息间被某个发现消散。
等等！
为什么一定要达到十段见习巅峰的修为才能选择突破？
这是谁规定的？
按照他以前在书上所看到的突破一阶的原理——是以大量的真气按照符合自然的特定运行路线去进行脱胎换骨的过程！
脱胎换骨成功，便是突破成功！
而十段见习巅峰有着的一万焦真气，也就是一鼎真气，可以保证突破过程中真气绝对足够！
所以才需要十段见习巅峰才能选择突破吗？
但，
即便是十段见习巅峰，不一样还是不能百分百突破吗？
不一样有着无数人连续数次都突破失败吗？
既然如此，如果兑换出来十枚筑基丹的话，在叠加出了百分百突破几率之后……他还需要十段见习巅峰的大量真气来辅助突破吗？
什么叫做百分百？
百分百就是直接忽视了一切不为零的失败的几率，补足了一切不足，才可以达到百分之一百！
真气不足也是一种影响突破成功率的一种不足，也是属于百分百几率可以弥补掉的不足！
所以，
秦歌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当即，他的意识便朝着脑海深处沉沦，几乎同时，他进入了轮回殿之中。
没有半点停顿，飞速靠近那个电脑屏幕一样的东西，意念之下，直接点开了兑换宝物的选项。
而后朝着筑基丹的位置看了过去。
念头泛起……
但就在准备兑换的时候，秦歌却是多看了一眼下方的另外一个兑换选项——黑白剑决！
五十业力可兑换。
而学会黑白剑决之后，能够爆发出至少两倍的攻击力！
至少两倍！
那么至多呢？
心念在此处定格。
如果他只是成功突破到一阶的话……他顶多只是恢复一些状态恢复一些意志之力，可以多战斗一段时间。
但面对如潮一般的蛇妖，多战斗一段时间有什么用？
他可以多战斗一段时间，那其他人呢？
甚至，突破成功能够恢复身体状态都是不一定的事情！
而如果选择黑白剑决的话……秦歌却会在之后没有兑换十颗筑基丹的业力了。
而没有十颗筑基丹的话……以他前半生的运道来看，只要不是百分之一百，哪怕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都会突破失败。
毕竟，连东华门唱名第一都能作废，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其实也很有可能等于零！
又何况是最多只能兑换四枚筑基丹，最多只能达到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呢？
赌吗？
就像走一遭酒馆时，红衣所说的那句话——只要不是百分之百的几率，那么百分之九十九和百分之一都是一样的！
概率的大小只存在于假想之中，当成为现实的时候，结果只有一个！
胜或者败！
只要不是百分百和百分零，那就都是五五开！
那就再赌一次！
上一次抽生死签是红衣助我，这一次……总该老天开眼了吧？
没有丝毫犹豫。
秦歌选择了黑白剑决和三枚筑基丹。
毕竟，四枚和三枚差距不大。
而剩下五点业力，可以在以后兑换筑基丹换取灵石来开启下一次轮回！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如果没有机会了，那五点业力就算一直没机会用，也算不上什么损失。
那么，就这样兑换！
片刻后，秦歌顿住。
黑白剑决的相应信息就这么神奇至极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甚至于还有着一个虚影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的演练黑白剑决的那一剑！
仿佛与无名剑术相通。
都是目、心、念、身、意。
但无名剑术是意随剑出，更加注重的身体方面的势。
而这黑白剑决却是完完全全的注重意，注重那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意。
至少双倍攻击的爆发，也是因为意而爆发出来的。
而随着脑海中的虚影演武，秦歌更是惊奇的发现，在与无名剑术相互印证的时候，他便已经完全掌握了黑白剑决的核心所在。
学会了！
这是他自己学会的呢？
还是轮回殿兑换的秘技都是直接包会的？
没有继续深思下去。
秦歌感觉到手心里多出了三个球状物品。
他睁开了双眼，展开手掌。
掌心内有着三颗鹌鹑蛋大小的红色丹药。
赤红色的丹药！
丹药之上缭绕着某种奇怪的韵味存在着。
秦歌再看了一眼前方关口苦苦支撑的李老四以及两边壁障上的荀安生、白幻等人。
甚至又看到以为袍泽兄弟因为力竭而死。
“给我一刻钟时间！”
爆吼一声，也不管众人是何种反应，秦歌毫不犹豫的吞下了三枚筑基丹。
筑基丹入口，某种奇异的口感出现。
紧接着，体内开始出现了异变。
本来温润至极的真气突然爆裂起来，同时更是离开了原来的储存之地，朝着体内那些尚未触及过的经脉撞击过去。
剧痛在蔓延，但他身上的真气气息也在增长！
秦歌专注于突破之中，却也在心底呢喃。
苍天在上！
我愿用毕生运气换取这一次突破成功！
请眷顾我！
一次……就好！
突破一阶武者是一个很艰难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一旦突破成为一阶武者之后，人类本身的生命层次就会产生一种质变。
仿佛从蚂蚁变成了飞鸟一样的质变！
仿佛从二次元成为了三次元一样的根本变化！
所以，这是脱胎换骨！
所以，这绝对不是古代中描述的境界突破而后实力增长那么简单的东西，而是涉及到了一种生命层次之上的进化！
也因此，人类对于突破后的存在的称呼是一阶武者！
一阶！
是一阶生命！
而不是沿用古代神话故事里面的筑基、金丹、元婴等等虚无缥缈看似高大上的境界称谓。
当即，秦歌开始全力以赴的催动体内爆裂的真气。
他要让这些爆裂开来的真气沿着书上说过的方式去开辟新的经脉，去挖掘人体宝藏，去从人体本身之中寻找到突破极限的物质，从而去让自己突破凡人的界限！
而突破凡俗成为一阶的关键物质，便存在于需要开辟的经脉之中。
此时此刻，
他的脸上一直有着痛苦的神色浮现。
这是必然的。
那未曾被真气开辟过的经脉，就仿佛是数百年未曾得到雨水滋润的大地。
那片大地早已忘却了雨水的滋味。
就好像一个长久不吃肉的人，突然吃肉并不是补充营养，反而会伤胃，会吃坏肠胃一般，
在久旱逢甘雨的第一刻，也绝对不是欣喜，而是痛！
是来自变化的痛！
但痛过之后，就会是走向新生的愉悦！
就会是生命层次的进化！
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
秦歌心底依然在祈祷着。
祈祷着苍天眷顾！
祈祷着他能成功突破！
一边祈祷着，他一边更加专心致志的去开辟体内的经脉。
第一条经脉被真气撞开。
真气涌入了其中，经脉传来剧痛，但剧痛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同时，这经脉之中有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汇入了真气之中。
这种奇异的韵律便是人体宝藏，便是生命层次进化的关键之物！
而随着第一条经脉的打通，秦歌身上散逸的气息更加强大了几分。
而后，第二条经脉也被轻松撞开，他身上散逸的气息更为强大了。
接着，是第三条经脉……
第四条经脉……
想要突破到二阶，按照书上所说，是需要一共开启八条经脉以及塑造一条隐脉。
算得上是总共需要开启九条经脉。
而等到九条经脉全部开启，便是一阶！
便是生命的进化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