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目测，两栋大楼的直线距离也超过了五十米。
即便他不顾及伤势也不顾及影响的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再全速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哪怕他现在立马创造一枚元灵丹出来，可炼化药力也需要时间，等到他炼化完丹药，对方怕是早就已经跳下去了。
种种方法在脑海中迅速掠过。
似乎真的已经没办法了。
只能……
可若是就这么放弃……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曾经帮助过他、他也曾在内心下定过要给予对方好报的小女孩儿死去……
他做不到！
内心焦急着，秦歌却是依然保持着冷静。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不知道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但秦歌愿意相信它是真的。
他四下看了一眼。
他眼睛微微一亮。
就在他回头的一刻，
他看到了那一线生机的存在，他看到了可以在此刻去逆转不可能的事物！
如果提出一个问题——在没有炼气士的凡俗世界，或者说在21世纪没有离开过太阳域的太阳域土著认知的世界中，什么东西的速度最快？！
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即便是小学生也会不假思索的回答你——是光！
对的，是光。
光速，每秒约30万公里。
那是连第三步炼气士都做不到的高速，甚至是第四步炼气士都不一定能达到的速度。
此时此刻，看着自己身侧的窗户。
秦歌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伸出左手抓向身侧的窗户。
只不过这种高楼层的窗户并不是那种可以推开的窗户，而是左右拉动的滑动式窗户。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把朝着窗户下方的铝合金轨道按了下去。
在普通人眼中坚硬到非工具无法撼动的铝合金，在被他的手指触及到的瞬息就在他的手指按压之下扭曲开来。
同时，他一把抓起窗户下缘，飞速一抽。
整扇窗户脱落下来。
紧接着，他左手单手握住窗户，迅雷不及掩耳的将手中窗户伸出了阴影范围，伸入了阳光之中。
他的大脑迅速计算着。
拿着窗户的左手则朝着一个特殊的角度扭转过去。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所有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具体步骤。
阳光落在了倾斜着的窗户上面，
在低于十分之一光秒距离之内的任何直线点，光都是一出现，就已经抵达的。
何况此时两栋高楼的距离连万分之一光秒的距离都远远够不上。
在阳光落在窗户倾斜面的同一个万分之一瞬息，反射而出的阳光便直接落在了对面高楼阳台上的那小女孩儿身上。
略微倾斜着的长方体形状阳光掠过那个小女孩儿的脸，将那张苍白落寞的脸映照得明亮了几分。
同时，
在阳光的刺激下，那小女孩儿的双眼本能的闭上，双手也是本能的收缩回去遮住了眼睛。
她的脚步也在同时停了下来。
看着这一幕，秦歌松了口气。
他接着将手中的窗户继续微微摇晃起来。
而在对面高楼天台上，刚刚从阳光反射中清醒的女孩儿，依然是满脸的死灰。
真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那不时从她身前划过的反射阳光吸引住了。
她朝着不停晃动的阳光的来源看去。
是一扇窗户在反射光芒。
不对。
在那反射光芒离开她的脸颊的时候，她看清了对面。
那是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拿着窗户在朝着她反射……
下一秒，
女孩儿顿住。
隔得太远，她依然是看不清那人的具体模样。
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个人就是那天在街角生病的乞丐大叔，就是那个吐血了都说没事儿的乞丐大叔。
因为，乞丐大叔的那份气质，真的是绝无仅有的。
真的是见过一次便再也无法忘记。
那份气质就如同在萤火之间的月华，让人无法忽视，也无法忘怀。
想着这些，女孩儿微微笑着朝着对面的乞丐大叔招了招手。
秦歌也笑了。
他收回了用来反射阳光的窗户，而后抬起右手，也对着那边的女孩儿招了招手。
只不过，不是类似于女孩儿那样打招呼的招手，而是要让女孩儿下楼去的招手姿势。
对面天台的小姑娘顿住。
是让我过去吗？
等等！
他不是在屋子里，而是在窗台外面！
他肯定是被困在窗台上了！
他刚刚是在求救！
小姑娘犹豫着想了想，朝着那边的秦歌重重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
小姑娘却是浑身僵在了原地，而后，更是瞬息间就双脚无力的瘫坐了下去。
在死志离去的时候，哪怕只是暂时离去的时候，此刻面临的生死间的恐怖，瞬息间便让她近乎崩溃。
她瘫坐在阳台边缘，全身乏力，手脚也不听使唤了。
她面色苍白如纸。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
她的小胸脯急速的起伏起来……
她怕！
阳光又反射了过来。
她抬头，看见远处那个模糊的人影对着她比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是让自己加油吗？
他自己都挂在窗台上生死未卜了，结果还让别人加油……
她羞愧。
她咬牙。
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
她双手双脚同时用力，一点一点的朝着后方挪动过去。
远离了天台边缘后，她颤抖着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息，不停的拍着她那还没发育的平板。
而后在记下了那个乞丐大叔的楼层后，她飞速下楼。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选择报警，为什么不向其他人求助。
或许，是她对这个世界失望了。
反正她就觉得她应该立马过去，去找到那个乞丐大叔，去救下他。
秦歌看见那个女孩儿下楼之后，便开始重新将窗户装上去。
同时想着，或许应该先创造一枚下品元灵丹，以意识强行保存真气，然后抽个时间去帮那个女孩儿解决一下困扰。
但……
他之前答应了小骗子不跟任何异性说哪怕一个字的。
他纠结起来。
或许应该先跟康沚猫汇报一下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在秦歌好不容易把窗户重新安上去的时候，房门却突兀的被敲响了。
秦歌微微一顿。
小骗子吗？
应该不是。
她有钥匙的。
带着一丝疑惑，他翻身进屋。
当即，他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了门背后。
缓缓扭动门把手。
防盗门开启。
一个赤着脚的小姑娘满是好奇和惊疑不定的目光袭来。
秦歌也是微微愣怔。
这小姑娘怎么跑过来了？
秦歌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微微傻眼儿，立马就局促起来：“那个……大叔你不是被困在窗台上了在跟我求救吗？”
秦歌哑然失笑。
真的是个难得一见的善良的姑娘。
她自己都准备跳楼了，还想着去救别人，还因为要救别人而放弃了自寻短见……
这，
世间竟然真的有如此纯真纯善的人！
秦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十七八岁的年纪，还不会打扮，脸上还有着雀斑。
虽然不是很美，但却意外的给人一种干净至极的感觉。
看着这干干净净的小姑娘，秦歌摇头微笑。
心里却是想着，
看来也不用抽时间了。
现在就可以顺带着帮她解决掉能让她想自寻短见的问题。
第三十一章
这么想着，秦歌微笑道：“先进来吧。”
小姑娘没有丝毫犹疑，就这么走了进来。
秦歌再度微微一滞。
这是纯真呢，还是缺心眼儿啊？
进陌生男人的屋子居然一点防备都没有？
或者，是我的外表很能让人彻底信任？
秦歌摇头，跟在小姑娘身后走进来。
但他却罕见的没有关门。
毕竟这种情况下关门，就算你什么也不干，估计也会让人家小姑娘在回过味儿来的时候提心吊胆的。
将心比心之下，自然能更懂得为她人考虑，自然就能成为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人。
“你刚刚是想跳楼吗？”
秦歌泡了一杯茶递给小姑娘。
闻言，小姑娘微微一滞，神色黯然下来。
秦歌回忆着当时看到的这小姑娘的一些命数。
“是因为你一模考砸了？”
小姑娘微微一滞。
抬头，满脸不可思议。
她也想起了当日这个乞丐大叔的神奇，简直跟传说中的那些算命的一样。
她壮着胆子：“那个……大叔，你会算命吗？”
秦歌微微一滞。
算命吗？
他只是能以真气汇聚而后去洞见一些简单的命数。
而且，洞见命数也并非是算命，甚至连预言都算不上。
那只不过是以真气为引去看见对方的根本灵，而后从对方的根本灵去看见对方经历过的一切。
再然后，就可以以炼气士那超长寿命下累积的大量的人生经验去推测对方在对方过往命数的惯性下，在未来可能的走向。
这可不是什么铁口神断。
这世间也没有真正的铁口神断。
命，从来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秦歌摇头：“我不会……”
他顿住了。
他能看出这个小姑娘的迷茫。
他能看出这个小姑娘急需一根救命稻草。
哪怕是算命这种连炼气士都做不到的玄乎假把戏，也可以成为那根救命稻草。
秦歌迅速改口道：“我不会高级的算命，只是粗通一点皮毛。”
完美衔接。
至少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是看不出问题的。
小姑娘抬头，满脸的期盼：“那大叔你可以帮我算一次吗？”
秦歌微笑着问道：“你想算什么？”
小姑娘抬头：“我想算算我二模的分数能不能上重点线。”
秦歌微微一叹。
应试教育下不可避免的悲哀。
当然，不是说应试教育不对，而是一切存在都有光和暗，应试教育下的悲哀，其实就是应试教育暗的那一面，但也不能因为暗而否定光。
很显然。
这大概率又是一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故事。
这是一个父母在负重前行，子女也在负重前行的……下层社会中的故事。
秦歌笑道：“事在人为，只要你愿意努力，就一定可以！”
小姑娘嘴巴一撅：“大叔！这是鸡汤，这不是算命！”
鸡汤……
秦歌愣怔。
时代在变化啊。
想当初他念高中那会儿，就这样一句话就绝对能让他瞬间斗志高昂的。
秦歌笑道：“好吧，那我给你算算……”
说着，他差点张口就来。
但想了想，做戏还是做全套。
以符合别人认知的去做戏，才会被真正认为不是做戏。
秦歌脸色一肃：“姓名，出生年月日时。”
小姑娘被这份严肃感染了，当即认真道：“刘云兮，刘邦的刘，白云的云，惨兮兮的兮，2001年11月3号下午三点左右。”
秦歌也没有去考证这个时间的农历具体是哪天。
反正算命本来就不存在。
他微微沉默：“你命格属火……”
刘云兮抬头：“可是以前有大师说我是属木的！”
秦歌丝毫不理会，接着道：“上乘命格，性格良善，见恶不惧，见善不欺，乃是一等一的上等性情，也是一等一的福缘浓厚……”
刘云兮静静听着。
她仔细回忆过往，她好像的确是见善不欺，见恶不惧，至于福缘……
再加上大叔根本不屑于解释属火的问题，或许，不是大叔错了，而是以前那个大师是骗子！
秦歌接着道：“但天地皆有缺，世间无完美。”
“你此生有三次劫难，这是第二次……三次劫难后，便一番风顺了。”
刘云兮眼睛微微一亮。
真的可以算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他爸妈离婚的时候，她跑去追爸爸的车，被转弯过来的电动车撞飞了……
秦歌接着道：“所以，不管你二模乃至高考成绩怎样，你这辈子都会过得很好的。”
闻言，刘云兮眼帘低垂了下去。
秦歌静静的等着。
良久，
刘云兮抬头：“可是我妈妈一直让我给她争气……必须要我考上重点大学的……”
争气？
秦歌淡淡一笑，所谓的争气，无外乎是上一辈将其做不到的事情，强行加在了儿女身上罢了。
但也说不上对错。
他轻声问道：“你不喜欢念书？”
刘云兮拨浪鼓一般的摇头：“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我怎么念都念不好，念不好我妈妈就会骂我，会骂我是废物，骂我是……”
秦歌依然静静的看着。
爱之深责之切，其母未必有多坏。
大概率是不懂得怎么去爱人罢了。
真正的爱，不只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算是己所欲之，亦勿乱施于人。
正所谓彼之良药，我之砒霜。
他笑道：“所以，其实最困扰你的，不是学习成绩，而是你妈妈跟你的关系？”
刘云兮抬头，豁然开朗，她拼命点头：“恩恩！”
秦歌依然平静淡然：“那你恨你妈妈吗？”
刘云兮摇头：“不恨，可是她大概恨死我了吧，她很多次说后悔没再我才出世的时候掐死我……”
秦歌轻笑：“既然你不恨她，那只要她也不恨你，你们就能冰释前嫌了，就能解决你的困扰了，你就不会再对这个世界失望了，对吧？”
刘云兮摇头：“不可能的！她很固执的，她从来不会听别人说的，她只会认为她是对的。”
“别说是大叔你了，就是我外婆都没让她改变过哪怕一点点……”
秦歌淡然道：“我能让她改变，你信吗？”
这话似乎有魔力。
或者说秦歌本人有魔力。
已经对世界都失望的刘云兮，在此刻迷茫着，点头。
第三十二章
秦歌轻声道：“那我教你怎么做，你只要完全照着我说的去做，你就可以摆脱这些困扰了。”
“真的？”
刘云兮满脸惊喜，却还是满脸不信。
能试的方法她可都试过了。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走到要跳楼这一步。
所以，到底还有什么方法呢？
秦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开口道：“仔细听我说，全部记下，回家之后照做，记住，是完完全全的照做！”
刘云兮连忙点头。
秦歌开始慢慢的诉说起来。
而随着秦歌的诉说，
刘云兮一开始是迷惑茫然和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但在听完了乞丐大叔对那一套做法的解释之后，她瞬息之间又惊为天人起来。
她觉得，应该可行！
不！
只要她不是她爸妈捡来的，就绝对可行！
刘云兮满脸崇拜的看着秦歌，看着这个气质出尘，能让人感觉心安的大叔。
“大叔，你好厉害！你好聪明！”
“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方法呢？”
“为什么我就想不到呢？”
刘云兮叽叽喳喳起来，很显然她因为看见了希望，心情已经彻底恢复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秦歌摇头失笑，区区小手段而已。
“好了，你先回去准备吧。”
“早准备早成功。”
“对了，你的钱够置办那些东西吗？”
如果不够的话，大叔也只能支援你五十块而已……
刘云兮却是得意的点头：“恩！我一直都省着零花钱的，我还有好几百的零花钱呢！”
秦歌起身，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那就早些回去吧。”
“恩恩，那大叔再见！”
刘云兮蹦蹦跳跳着走出公寓，还顺带帮秦歌关上了门。
她走近电梯，靠在墙上，心情很美丽。
只是，
奇怪，
从年纪看的话，大叔应该不比她大几岁的，可为什么她就是认为他是大叔呢？
或许是大哥这个词已经被玩坏了，被玩得没有丝毫庄重感了。
也或许，是缺爱……
…………
秦歌静静的看着被刘云兮轻轻拉拢的门。
越是经历过苦难的人，才会越温柔。
正所谓一个人温柔的程度，恰似他经历的痛苦的深度……
小姑娘刘云兮也是如此。
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因为其他的经历，她并不像这个年纪的其他人那样肆无忌惮，而是懂得将心比心。
而同时，这些经历和苦难却丝毫没有改变她那颗善良纯真的心。
秦歌不由得微微感慨，
世间怕是再难有如此纯真纯善的人了。
等等。
就在此时，
秦歌的脑海中迅速泛起一个念头。
纯真纯善……
刘云兮正是处在人生观价值观即将彻底形成的年纪。
而且其人性格良善。
心性品德都是上佳。
这样的人。
若是将之收入麾下的话，都不用太过费心的调教，似乎就能成为一个很让人放心的部下。
至少忠诚度是不用担心的。
只是，
收入麾下……
他的第七军第三都指挥使在罗睺本尊入侵仙域的时候，最先全军覆没了……
无数人的音容笑貌，无数人庄重着遵命，却又戏谑着打趣，无数人就这么一个个灰飞烟灭……
微微一顿，悲意缭绕。
秦歌看向天花板。
良久，他才恢复平静。
紧接着，他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或许，很有必要提前组建一个炼气士组成的势力。
而不是等到太阳域的灵脉开启之后，才去组建势力。
想到这里，秦歌的思维便彻底发散了出去。
他在彻底思考提前培养并组建炼气士势力的利弊。
如果不提前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炼气士势力的话，一旦他将太阳域的灵脉开启，让太阳域迎来灵气时代。
届时，必然会有无数资质优秀的人在灵气席卷之下迅速开启修行，迅速掌握超凡的力量。
届时，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人，必然不满足于被统治、被剥削的局面。
而统治者也绝对不愿意被颠覆自己的统治。
统治者中也肯定会有人开启修行，掌握超凡力量……
那么，在这不可调和的矛盾之下，战争就必然出现。
战争就必然死人。
死去的，都是未来对抗罗睺的力量。
而他却很难以以一己之力去镇压这些纷乱，或者说，是没办法在不死人的情况下去镇压社会变革带来的纷乱……
就算镇压了纷乱，最后，孤家寡人的他，想要达成目的，如果不愿意继续以铁血手段血洗那些有特殊想法的人的话，他就必须去跟那些政客虚以委蛇，那就必定导致太阳域文明的发展速度受到限制……
可以说，如果不提前培养建立忠于自己的炼气士组织，简直就是百害而无一利。
而反过来的话，
如果在他开启太阳域灵脉之前，他就已经培养了一批忠诚于他的炼气士的话。
等到开启灵脉之后，这批忠于他的炼气士就可以协助他让整个地球平稳的过渡到修炼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