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师虽然比较偏门，但在仙界中，也算是个正经身份。


    不过，莫阳经过和左茂才的简单沟通，才知道金三角地区很不一样，他们会炼制一种令人吃了就上瘾的欲罢不能的毒丹，祸害苍生。


    别说凡人了，连修士服用了，都会控制不了自己，迫切的需要连续的服用。


    只要接触到了这种毒丹，并且上瘾了，这辈子就算毁了。


    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所以即便在金三角这种充满了罪恶的地区，对毒师也是零容忍。


    见一个，杀一个。


    平时彼此间杀红了眼的各大势力，如果听说哪里出现了一个毒师，就会立刻停战，然后联手前去清剿。


    等灭杀了毒师之后，双方再重新战过。


    可见毒师的危害性有多大。


    这绝对是金三角地区最令人唾弃的一个行业了。


    “在金三角地区，毒丹多吗？”莫阳忍不住问。


    “多！”


    左茂才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现在的情况不知道，至少一百年前我在金三角伐木的时候，那种令人上瘾的毒丹遍地都是，最典型的就是梅花丹。”


    莫阳奇怪道：“既然金三角地区的各方势力，都在极力的打压毒师，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毒丹流通？”


    “这个问题，老朽当年也问过很多人。”


    “怎样？”


    “有人猜测，老山深处，就是毒师的大本营。”


    莫阳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嗯，也只有这种解释了。这么说来，走边这个行业，其实就是给那些毒师运送补给品？”


    左茂才摇摇头，“不知道。”


    接下来，两人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了。


    还是莫阳又重新挑起了话题，问道：“兽星呢？这是做什么的？”


    左茂才道：“抓捕野兽和妖兽的，兽星，其实就是兽类克星的意思。”


    “抓捕妖兽？那这应该是一个令人欢欣鼓舞的行业吧？”莫阳笑道。


    “也许吧。”


    左茂才的情绪不太高。


    莫阳困惑的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仙域和蛮荒本就是对峙，人族和妖兽，也是不死不休的两大阵营。


    兽星的工作是抓捕野兽和妖兽，这就是人族修士的使命啊！


    左茂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轻轻的一叹，摇头道：“等你去了金三角，有机会接触到这个行业，就会明白了。”


    莫阳见他几度欲言又止，就知道这“兽星”行业中肯定大有猫腻，不过他不想说，也就不会太勉强，进而又问：“养妈呢？”


    左茂才的脸色就肃然一沉，“这是个最令老朽不齿的行业！”


    “比毒师还不齿？”


    “伯仲之间。”


    “哦？”


    “金三角太凶险了，各大行业，几乎都是在冒着生命危险捞金。所以在金三角，死亡是家常便饭的事。”


    莫阳感慨道：“是啊，听您老说了这么多，我就觉得这金三角……可以称为死亡金三角了。”


    左茂才道：“随着仙宫对金三角的管控和打压越来越强，来金三角捞金的修士就大大减少。为了补充折损，养妈这个行业就发展壮大起来。”


    莫阳皱皱眉，还是没太听懂。


    左茂才又道：“养妈会招揽一个团队，或偷或抢、或拐或买、或生或骗，从各个地方抱小孩儿。当然，主要还是在金三角地区附近，三大城有上百亿的人口。找来小孩儿之后，养妈就会抚养他们长大，然后用一种特制的毒丹强行催化，把他们变成凝气境的修士。然后，男孩儿卖给各大矿主或者雇佣兵团，女孩儿则卖出去溜街或者给一些有需要的修士做炉鼎。”


    莫阳喃喃失声：“这是人口贩卖啊……”


    左茂才脸色阴沉的道：“所以说，这是又一个令人深恶痛绝的行业！”


    莫阳问道：“用毒丹把凡人催化成修士，肯定有很大的副作用吧？”


    “当然，就等于先天中毒，活不过成年。不过，却适用于量产。”左茂才面沉似水，这几乎是一个令他忍无可忍的话题。


    莫阳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着说：“老先生，乐乐姑娘……姓左吗？”


    左茂才微微一惊，瞟了莫阳一眼，嘴角抖动了几下，长长的一叹，“你猜的没错，乐乐的确不是老朽的亲孙女。当年离开金三角之时，老朽刚好看到一个养妈在从一位溜街女那里买孩子，就出了双倍价钱把那女孩儿买了下来。说起来……哎！”


    莫阳见他感伤，多少也有些感同身受，宽慰道：“老先生，乐乐姑娘能遇到你，是一种幸运。若是没有您，乐乐姑娘说不定已经从事溜街的行业，死于非命了。”


    左茂才就闭上了眼睛，眼角湿润。


    颇有几分往事不堪回首的感伤。


    莫阳见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就不忍心再多做叨扰了。


    虽然这十大灰色产业中，他还没有对雇佣兵产业进行阐述，不过从“雇佣兵”这个词中，莫阳就能猜测出几分。


    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今天和老先生一晤，让他受益颇多。


    对金三角地区的复杂情况，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老先生，多谢你的解惑。叨唠这么久，在下实在过意不去，这就离开了。”


    莫阳躬身拱手，态度真诚。


    左茂才的眼睛没有睁开，轻轻的颔首，“嗯”了一声，抬手向旁边的书架上指了一下，“右边第一格，有一封书信，你收着吧。”


    “这……”


    莫阳有些茫然。


    左茂才轻声道：“那是给我当年在金三角伐木时的老伙伴的一封信，名叫陈永言。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了。若是还在，你就把信交给他，他会对你关照一二。”


    莫阳听后大喜，连忙道谢：“多谢老先生提点！”


    ……


    飞舟又启程了。


    前往金三角。


    有过了安平镇的经历，范坚白和石牧对莫阳的态度，就愈发的恭敬了。


    剿灭飞蛇帮，让他们每人赚到了二百多块灵石，回到珐琅阁后，乐乐姑娘又赠予了他们大量丹药作为感谢。


    可以说，跟着莫阳走一趟，他俩一下就发了。


    再加上莫阳修为更高、实力超强，在他俩心中，已经渐渐的把莫阳当成命中的贵人、主心骨了。


    莫阳对此倒不以为意。


    别说区区凝气一层了，就算是道宫境的天败老魔，魂婴境的杜正平和冉雨竹，在和他接触的时候，不也要以他的意见为主？


    早就习惯了。


    恰恰这种风轻云淡的样子，愈发让范坚白和石牧觉得，他深不可测。


    在飞舟上，莫阳继续闭目打坐，钻研《仙魔经》。


    在仙界的自然界中，魔气非常罕见。


    不过，这不妨碍人为的制造魔气，氢氧反应而已。


    氢气的密度低，会往上飘。所以，地面上的氢气很少，越是高处，氢气越多，进而创造出的魔气也就越多。


    莫阳在御空而行的飞舟上，就给他提供了这样一个外界环境。


    现在的莫阳，是凝气二层。


    不过，他不能按照《仙魔经》的经文继续修炼，向凝气三层努力。


    《仙魔经》是一部神奇的武学著作，追求的是灵气和魔气的自然平衡。


    此前莫阳修到凝气二层，采用的是仙界常识的基础心法，是完完全全的灵气心法，跟魔气无关。


    修炼《仙魔经》的第一步，就是要净化身体，把这凝气一层和凝气二层的自有修为平衡好。


    凝气一层的时候，莫阳在天机玲珑塔的传法台上修炼过，所以灵气、魔气都极其精纯，只要平衡好就行了。


    凝气二层是在山洞里自己修炼得来的，这就需要净化了。


    好在莫阳的悟性极高，又有《仙魔经》的理论基础，他很快就找到了窍门。


    用灵气的氧化性去净化魔气，去除魔气中的杂质；用魔气的腐蚀性去净化灵气，去除灵气中的瑕疵。


    最终达到灵气、魔气同精纯，平衡共生的局面。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莫阳这一次闭目打坐，足足静修了近两个月。


    他的身边，时而黑气缭绕，时而白气环绕，时而白气和黑气同时冒出，引发出了一种黑白分明的太极图的异象。


    范坚白和石牧不敢上前打扰，都静静的观察着这一幕。


    心中既是敬佩，又是惊叹。


    敬佩的是莫阳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静心修炼，意志坚定。惊叹的莫阳的神通太厉害了，那种变幻的气息，隔着很远，就让人有一种受到侵扰使不上力的感觉。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即将抵达金三角的时候，莫阳大功告成了。


    他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自己体内有四道灵脉。两道是白色的灵气脉络，精纯的灵气在其中流通；两道是黑色的魔气脉络，精纯的魔气在其中隐藏。


    “终于成功了！”


    莫阳呼出了一口浊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嘴角流露出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从今以后，他就可以真真正正的以《仙魔经》为主要心法了。


    从凝气境开始，直到真仙境！


    “莫道友，那边的血气好浓。”刚来到了金三角的边界，范坚白就在一座山峰上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眉头紧锁。


    莫阳道：“低空看看，不要参与。”


    飞舟降低，居高临下。


    就见到那座山峰上，躺着三十几具死尸，都是修士。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没了大腿，有的身体只剩下了半截，有的脑袋像是西瓜似的炸裂开了，白骨鲜血，洒满草地……


    范坚白和石牧扭过头去，反呕起来。


    莫阳脸色沉重，向前方远远望去，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道：“没错，到了，死亡金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