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愣住了,松原愣住了,就连刚刚从车厢中走下来的钟小悠也愣住了。
这搞的是哪出?
正要问,这个时候是女的声音从里边传出。
“家主说了,凡是从松家走出去的侍女下人,就再也不允许踏进松家地盘半步。荷香姐姐,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侍女说完,便没有了声音。
“喂!你开门!少爷回来了,是少爷回来了!”
荷香大声喊道。
这时,先前的那名侍女,连忙再次开门。
但转头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荷香姐姐,我知道你现在过得艰难,可再艰难也不能回来的不是?规矩在这,你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那侍女说完,就要再次关门。
这个时候,松原自主的走到府门边上。
“你是?”
那侍女见到松原,浅浅的眉头皱了皱。
“我要见你们家主。”
松原淡淡说着。
那侍女见到这么一个胡子拉碴的人,竟然要见家主,脸上露出难色。
“这位小哥,家主不在府中……”
侍女说完,松原闭上眼睛神识将府中探查一遍。
府中确实境界高强的修者。
“香香姐,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去松家镇吧。”
松原说完,等钟小悠上了马车之后,这才把荷香也拉上马车去。
松家镇,隶属于南汇城。距离南汇城不远,是松家的根。
既然城中没有人,那应该是去松家镇了。
马车走出南汇城,顺着条平展的道路,往一座山镇驶去。
没多久,山镇便出现在眼前。
当初的木质镇楼,也已经换成了大青石搭建的城楼。
马车刚刚走到旁边,便被看门的拦阻。
看门的侍卫明显也认识荷香,见到她立马将马车拦了下来。
“你已经不是松家下人,没有资格再进入松家镇。”
荷香黯然了下来,看着自己居住了近千年的地方,心中有些失落。
“我是松原,松鸿夏的儿子。”
松原皱眉道。
“鸿夏家主?”
侍卫嘴中喃喃着,但没多时便笑出声来。
“哈哈,你编理由倒是走点心。鸿下家主的儿子——松原,早在千年之前便已经失踪了,你说你是鸿夏家主的儿子?”
“没错,他就是少爷。”
荷香在一边证实道。
侍卫看着荷香,突然笑不出来了。
荷香在松家待了近千年,是见过松原的,如今又为这个松原作证……
“看在荷香你的面子上,放行……”
侍卫说完,让人将镇门打开。
松原驱车走了进去。
松家镇的布局,这些年来并没有变。
镇中许许多多的少年孩童,正在玩耍打闹,一阵阵丹香从镇中飘散而出。
松家的家族产业是炼丹,也是因为炼丹,才可以在南汇城中屹立不倒。
顺着青石铺就的大道,马车缓缓在一个路口停下。
松原也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这小路边上,有些好奇的孩童也往这边看来。
松原脸上露出微笑,这些人也差不多都属于他的晚辈。
转弯走进路口,松原眼前出现一片宽阔的院子。这院子和孩童时的记忆一模一样,几名下人见到松原闯进,连忙走近拦阻。
“这里只有家主一脉的人才可以靠近。”
松原皱了皱眉头,这里怎么就成为私人地方了?
“你们家主是谁?”
松原问道。
两名下人见松原问出这话,心中已经起疑。
“你不是松家的人吧?”
下人说完,警惕的看着松原。
这个时候,荷香牵着钟小悠从松原身后走了出来。
“荷香?”
两名下人皱了皱眉。
“我们要见老爷。”
荷香说着。
他话里的老爷,指的是松鸿夏。
“老爷……老爷十年前就不在这里居住了。”
两名下人脸上有些黯然。
“什么意思?”
荷香眉头皱起。
“老爷现在居住在后山的松鸣湖湖畔……”
下人说完,叹了口气。
“荷香姐,你还是快点离开松家镇吧。不然等到少爷来了,你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下人说完,便将松原以及荷香母女二人赶出这间院子。
松原全程没有说话。
坐上马车,他驾马往松家镇后山的松鸣湖赶去。
荷香也没有说话,当她听见松鸣湖三个字,她就已经猜到松原的反应。
顺着大道一直走到底,便见到后山。
松原看着那碧波荡漾的大湖,心中叹了口气。
在湖的对岸,有一间木头搭建的小屋子。
屋子外,有一男一女两名中年人,他们正拿着搞头在锄着地。
两人身板依旧硬朗,只是脸上多了几道皱纹。
眼中见到的一切,和记忆中的一切融合,松原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看着那两人,他心中升起一阵阵酸楚。不知不觉,眼中已经被泪水充满。
他现在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心中的那些说不清楚的感情。
马车走在湖边的小道上,最后才完全停下。
两名耕种的中年人见到这么一辆马车,眉头皱了皱。
这十年来,他们守着这片松鸣湖,就再也没有见到谁主动进来过。
如今……
“老爷,夫人!”
荷香带着钟小悠走下马车,小跑到两人前。夺下他们手中的搞头,帮他们做起活来。
“荷香?”
两人微微一愣,接着一位眼角有一条皱纹的中年美妇人惊喜道。
中年美妇就是松原的亲生母亲——余氏。
“夫人,老爷你们看谁回来了?”
荷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指了指松原。
她从小就是孤儿,在松家陪着松原长大。余氏和松鸿夏这些年待她就和亲生女儿一样,见到他们两人这么多年的期盼。终于得到实现,她也觉得心中高兴。
两人转头,看了看马车。
马车上,松原也正好盯着两人的脸。
松原心中既激动,又有些觉得惶恐。
对就是惶恐!
虽然他拥有松原的身体,但只有他知道,他不是真正的松原。
自己只是一个夺舍者……这些年他不敢回家的原因,也是因为此。他害怕……害怕伤害了对他这么关爱,对他这么爱护的便宜父母。
这是他逃避的东西,这么多年,这里也成为了他心中的结。
如今见到这一幕,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感受着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松原突然觉得四周变得黑暗,他正在坠落进一片深渊。
“你个窃贼,偷走了我的父母!偷走了我的一切!”
怨毒的声音,从松原的左耳边上响起。
松原浑身剧震,转头望去。
那是一个少年,少年身体散发着黑光,和松原十五岁时一模一样。
“把我的一切还我!”
少年厉声呵斥,松原心中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右耳也传来声音。
“别听他胡说,你就是我,我也就是你。我们都是松原,我们都是你的一部分。”
松原再是转头,见到另一位浑身散发着白光的少年。
少年很和善,微微一笑眼中似乎有一片世界。
“你放屁!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一身黑气的少年突然冲进松原的身体,接着那名浑身白光的少年也同时冲进。松原身上时白时黑,身体也在扭曲。
他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我是谁?
我是地球的松原,还是地球的松原是我?
我是谁?谁是我?
脑海里两股不同的记忆在乱撞,松原觉得头晕眼花,脑袋似乎就要炸开!
“我是谁?!”
松原放声大喊,声音在这黑暗的深渊传荡开来。
眼前一阵变幻,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苍老面孔浮现在面前。
“老师……”
松原抬手,摸一摸眼前的老者。
“你认为你是谁,你就是谁。”
老者说完,缓缓消散,最后消失在天地间。
无尽的黑暗中,只剩下松原一人。
“我认为我是谁,我就是谁?”
“我是谁?”
“我……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