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统领等人,顿时纷纷下跪,磕头认错:“小的知罪!”
“看在如今是非常时期,又念在你们守城有功,本皇子今日姑且网开一面,只罚你们稍后亲自到统领面前请罪!你们,可服?”六皇子挥手下令。
副统领等人,当场大声拜谢。
“呵呵。”
嬴武在马背上一阵轻笑,扮演五皇子在此场合该有的反应,嘲弄道,“还真是板子高高举起,却轻轻落下啊!”
“老六,你还是这么爱玩弄心计,装模作样!”
六皇子缓缓转身,面色稍有不快:“老五,可别这么胡说。”
“说起来,老五你不留在王都习文学武,竟溜到外面去游山玩水,还一去半年之久,过了啊!”
“看看现在,就连父皇的最后一面,你都见不到!”
“等到朝野动荡,你竟然才知道姗姗而回?你说,你是不是不孝?”
最后两句,声音被刻意压低了。
五皇子本是为了追查母妃下落,才出王都,久久未回,此事,有心人谁还不知?
可从六皇子嘴里说出来,却成了游山玩水?
而嬴皇意外身亡才两天,五皇子迟归就是不孝?
嬴武听了,只觉得眼前的六皇子,果真如同绿意提醒的那样,随时会颠倒黑白,泼脏水抹黑。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六皇子才是兄长,而五皇子就是犯错的弟弟呐。
“好自为之吧,老五!”六皇子明显不在乎嬴武是什么反应,话落,就要转身离去。
“这一出戏,是你搞的鬼吧!”嬴武突兀开口,一言叫破。
六皇子脚步不由得一滞,脸上微表情也随之一变。
见此,嬴武更加笃定:“即使再不受重视,皇子也还是皇子,尊严不容侮辱,就凭区区一个副统领,也敢明目张胆挑衅本皇子?”
“我不信!”
“我刚回到城门前,而你就恰好要出城,还恰好碰上此事,这么巧?”
“我不信!”
“老六,你过了!”
五皇子和六皇子之间,相互看不顺眼,早就处于半撕破脸状态,所谓的血脉亲情,可以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这,就该是五皇子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
六皇子再次缓缓转身,微昂着下巴,与嬴武进行第二次目光碰撞。
六皇子的眼神,变得与刚才不同了,原本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得意与挑衅,此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可他还是面无表情的——父皇驾崩,某些不合时宜的情绪,还是别表现得太显眼了!
至于被老五看破了此局?
无所谓,本就没在乎!
甚至,能看破更好!
让这野小子知道是本皇子设局削他面子,打击他,但他又无可奈何,这样,本皇子反而更痛快!
再者,哈哈,以为这就能入城了?
不!此局,还没完!
“小主子!小主子!……”
一个略哑的老妇人声音,忽然间,从城门内隐隐约约地传来。
嬴武并未听清,但却得到何老的提醒,来人竟是五皇子真身的身边熟人!
心一提,嬴武抬头望去。
眨眼间,从城门内冲出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妇人,脚步匆匆,苍老的脸上却满是期待的喜意。
“小主子!小主子你……你真的回来了啊!”
老妇人远远看到马背上嬴武的身影,顿时激动得浊泪盈眶,似松了口气一般,放缓了脚步。
如今还会这样称呼五皇子的,唯有他母妃派到他身边照顾的老仆人——青嬷嬷!
而让嬴武忧虑的是,青嬷嬷还是最熟悉五皇子的三个人之一!
——除绿意和申东豹外的第三人!
那么,自己的假扮,会被青嬷嬷识破吗?
甚至,一眼看穿?
青嬷嬷步步走近。
冒充五皇子要面对的第二关,也步步逼近。
嬴武在神色上努力表现出欣喜之意——五皇子信任青嬷嬷——可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他双手已经不自然地捏紧,精神高度集中紧张。
忽地,一阵呼喝声,从城门内传来。
“让开!快让开!”
“刑捕卫办案,闲杂人快快闪避!”
在行人惊慌闪避之中,两个穿着制式服饰的青年,腰悬长刀,满脸冷肃地冲出城门。
“前面那老婆子!站住!”
两个刑捕卫齐声猛喝,急步追上,再一前一后,竟将青嬷嬷强行截住。
青嬷嬷惊愕。
嬴武惊愕。
何老、绿意、申东豹和所有行人,也无一例外。
这什么情况啊?
“你们……这是干什么?”青嬷嬷察觉不妙,她认得出,此二人身上是刑狱司刑捕卫的装束。
“你被捕了!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遭吧!”
两刑捕卫双目炯炯,手扶刀柄,摆出随时可出击的姿态。
“凭什么呀?”青嬷嬷顿时气怒,“老身又没做什么违反律法的事!”
听到这里,看到这里,嬴武知道自己该出面了——自己现在是五皇子!
一跃下马,嬴武快步走上前,冷声问道:“怎么回事?为何要抓本皇子的老仆?”
皇子?
两刑捕卫顿时神色一惊,下意识收敛随时攻击的姿态,一转身,就要先恭敬行礼。
可一见嬴武的长相,两人便迟疑了下:“您是……五皇子?”
话落,两人的行礼,就变得敷衍勉强,不那么恭敬了。
嬴武见他们前后如此变化,顿时冷哼了声,脸色更不好看——五皇子的名头真是几无威慑力可言!
“回五皇子的话,您的老仆,疑是犯了窝藏刺客之罪,甚至可能是……刺杀皇上的凶手的同伙!”
这后半句,年长一点的刑捕卫刻意压低了声。
“这不可能!”嬴武脸上勃然变色。
窝藏刺客也就罢了,却偏偏是指杀死嬴皇的刺客?
这罪名,太重了!
“窝藏刺客?不!我没做过这事!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刺客!”青嬷嬷更是反应激烈。
她断然否认,更生怕五皇子误会:“小主子,老婢真没有窝藏过刺客,也不敢做这种有违大嬴律法之事!小主子您千万别相信这等污蔑之词呀!”
“昨天晚上,老婢原先根本不知道宅院里暗藏有人,等到那人被惊动,逃到外面,被官兵叫破身份,老婢这才知道有人,也才知道那竟然是在逃的刺客!”
“对那个刺客,老婢是一无所知的呀!”
因自觉给小主子带来了麻烦,甚至可能会连累很深,青嬷嬷吓得直接跪在了嬴武脚下,惊慌而又信誓旦旦地作出解释。
“对刺客一无所知?”
六皇子走近,忽然插话质问,“这是真是假,谁能作证?万一是你存心隐瞒,甚至是有意连你家小主子也一起蒙骗,那……事情可就大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