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何梓明和刘新奇议定的条款，也不是全部对云京电视台有利。


    何梓明也对自己的利益，做了保障。


    云京电视台如果能因为何梓明的纪录片的播出，拿到广告赞助，那么何梓明有权拿到3%的提成。


    当然这一个条款，就要看何梓明的功力了。


    如果他的纪录片，真的能够让电视台拿到广告赞助，那当然最好。


    否则，这一条不过就是一纸空文。


    然而总而言之，何梓明的这一次拍摄，是有很大的风险的。


    只不过何梓明心里有预期，所以这其实根本不算有风险。


    前期的启动资金，何梓明必须自己出。


    但是何梓明并没有拿云敏的辛苦钱去做这件事。他去问家里的老爷子拿了七十五万，当做是这次冒险的启动资金。


    他家里是双职工家庭，这点积蓄还是拿得出的。


    虽然说这么做有点掩耳盗铃，但是父母的钱，和老婆的钱，其实还是不一样的。


    同样被人说废物，啃老总要比被人说吃软饭要好听一点。


    拍摄团队借的是云京电视台的人手，但是工资要他出的。


    其实给这些人的钱，大概还不能算是工资，只能算是外劳补助。


    这次是何梓明出去拍摄了，家里的一切，都扔给了云敏照料。


    因为有着前期的充分准备，纪录片的文案剧本是早就有的，所以拍摄并不困难，进度也不慢。


    五周之后，何梓明的纪录片前两集，就拍摄出来了。


    经过一番后期制作之后，何梓明就去找云京电视台的刘新奇，商量片子在电视台的播出事宜。


    但是事情在这时，却又出了变化。


    刘新奇拒绝了何梓明拍好的纪录片在云京电视台的播出请求。


    “台里最近没有这样的计划，我也不可能给你匀出时间。”


    “你的纪录片，恐怕不能够在我们电视台播出了。”


    这……


    尼玛！


    听了刘新奇的话，何梓明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投出去了老爷子的养老本钱，现在刘新奇对他说，他的纪录片不能在电视台播出。


    这不是玩他吗？


    说好的约定呢？说好的承诺呢？说好的利益共享呢？


    没有纸面签字的合约，就是这么靠不住啊！


    为什么何梓明不和刘新奇签纸质合约？


    何梓明以为自己不需要的，刘新奇没有理由耍他。


    而且，在双方的会谈中，何梓明是弱势的一方，刘新奇肯跟他谈，已经是让何梓明喜出望外了。


    在不怀疑刘新奇动机的前提下，他当然也不会要求刘新奇和他签纸质合约。


    而且这事本来就是私下约定，也很难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这是何梓明和刘新奇两个人的约定，并不是何梓明和云京电视台的约定。


    现在事情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何梓明一下子有点晕了。


    “刘总，咱们不能这么玩吧！我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了……”


    什么他全部家当啊？那是他老爸老妈全部家当。


    这下他真的是坑爹了。何梓明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真的是无颜去见江东父老。


    “小何，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刘新奇神情似是有些不忍，但是最后还是拒绝了何梓明。


    看着何梓明失魂落魄地离去，刘新奇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人。


    李明晓。


    李明晓当然和刘新奇认识，何梓明上次在碧天遇到刘新奇，可不就是李明晓也在那里。


    也不知道李明晓从哪里知道，刘新奇和何梓明在筹拍纪录片。


    他是好像不经意般找上门来，劝说刘新奇不要和何梓明合作。


    “他那样的一个人，做什么事都没有成功，你真觉得他能给你带来荣耀？”


    “到时没有成绩，你被人家耻笑，质问你为什么何梓明的片子，能上你们电视台播放，你打算怎么办？”


    “你们电视台，人员复杂，盯着你的位子的人，恐怕也不少。”


    “如果有人抓住你的小污点，一直给你上眼药，那时你不是会很被动？”


    一番话，说得刘新奇出了一身汗。


    后面李明晓对刘新奇说道:“尽早停止和何梓明的合作。你现在不求有功，但求平稳。”


    “这比什么都强。”


    刘新奇听了这些话，决定拒绝何梓明。


    只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何梓明。


    他不必什么事都对何梓明说，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实际的约定。


    打发掉何梓明，很容易的。


    何梓明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


    这件事他怎么跟老爸老妈交代，怎么跟云敏交代？


    这算是他一直以来，受打击最惨重的一次。


    因为他这次把一笔巨款赔进去了。


    他这样的神态，在面对云敏的时候，是瞒不了人的。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云敏问他道。


    何梓明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要怎么跟云敏说。


    “是播片的事，遇到麻烦了？”


    然而就算他不说，云敏也可以猜到的。


    何梓明拍片归来，当然就会想到让自己的纪录片，去云京电视台播放。


    这是他事先约定好的事。


    但现在看他神情，肯定跟他新拍的纪录片播片的事有关。


    很可能事情又是不顺利了。


    “云京电视台并没有准备，让我的纪录片在他们台里播放。”


    何梓明艰难地说道。


    云敏也呆了。


    何梓明拿他父母的养老钱去拍片的事，虽然没有跟她说，但是她也是知道的。


    毕竟是一家人，这些事她又不是只有从何梓明口里才能知道。


    但现在钱花出去了，纪录片的播出事宜，却是没有下文。


    那他们怎么收回成本？


    云京台是他们谈好的下家，其他台他们没有一点人脉。


    急切间他们到哪里去找一个能播放纪录片的电视平台。


    现在很多拍好的电视剧，都在各大影视公司的仓库里面待着呢！很多根本没可能播的。


    正剧都没法播，更不要说他这种纪录片了。


    何梓明的纪录片，如果不是他早和刘新奇有了约定，他也不会把钱投进去拍的。


    没有播出渠道，谁敢做这种事？


    “我把我的那些钱，明天给爸妈还回去。”


    云敏不知说什么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这么说道。


    云敏现在手上还有二十几万元钱，虽然比不上何梓明拿出去的钱，但是有一点就先还一点吧！


    老爷子的钱，他们这些先辈不能占着。


    不然以后就真的只能啃老，不思进取了。


    啃老是会啃出惯性来的。


    得当这些都是别人的钱，是一定要还的。


    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失了志气。


    何梓明是闷声不吭气。


    他又做了一回失败者，这时候他还能说什么？


    失败者有权说话吗？


    云敏一直这样宽容他，他都觉得自己再没有面目面对云敏了。


    他怎么就这么一直成不了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