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传回国内的那一刻,黑岩银行手里的牌彻底打光了。发布页Ltxsdz…℃〇M他们最大的筹码就是那块硬盘,现在数据已经到了中国手里,硬盘本身反成了烫手山芋。
S国政府那帮见风使舵的政客态度转变得比翻书还快。既然好处没了,何必为了一个商业机构去得罪一个正在崛起的大国?
谈判桌上原本强硬的S国外交官,突然变得客气起来,黑岩的律师更是连人都没影了。原本的“引渡抢劫犯”变成了“协助调查未果,予以驱逐出境”。
当然,为了面子,S国还是给了一个“特殊外交人员限期离境”的台阶。
一周后,S国国际机场的贵宾停机坪。
一架涂着五星红旗国徽的波音747专机静静地停在那里。这是最高规格的待遇。
林风三人被使馆的车直接送到了悬梯下。
“林风,一路顺风。”许大使没有过多的客套,只是用力握了握林风的手,掌心温暖有力,“国内的炸酱面,比这里的牛排养人。”
林风笑了笑,拄着拐杖,挺直了腰杆:“大使保重。这里的仗,还得您接着打。”
飞机落地北京时,正是傍晚时分。
西山方向的晚霞红得像要烧起来一样,映照着这座古老而现代的城市。
舱门打开,那种熟悉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林风深吸了一口,虽然混着点尾气味,但这就是家的味道。
没有想象中的媒体长枪短炮,也没有红毯鲜花。接机的人很少,但分量极重。
两辆红旗L5停在跑道边。
一位穿着便装、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车旁,正是何刚。而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没见过的中年人,戴着无框眼镜,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首长好!”
林风三人下机,即便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依然立得笔直,甚至那个吊着手的叶秋也试图敬个礼。
“行了,还有伤呢,别搞这些虚的。”何刚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晃晃的林风,仔细打量着他脸上的擦伤和绷带,眼神里全是心疼,“瘦了,也黑了。发布页Ltxsdz…℃〇M”
“黑点健康。”林风咧嘴一笑。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何刚侧身,让出那个中年人,“这位是……”
中年人摆摆手打断了何刚:“不用介绍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带回了什么。”
他走到林风面前,没伸手握手,而是整理了一下林风那件已经有些发皱的西装领子,语气平静却郑重:“国家谢谢你们。”
简单的五个字,比任何勋章都沉重。
车队直接开进了位于玉泉山脚下的一个全封闭疗养院。
这里环境清幽,荷枪实弹的卫兵三步一岗。
在一间布置简单的会客室里,魏东早就等在那里了。一个月没见,这位昔日落魄的拾荒老头像是变了个人。头发理得整整齐齐,穿着新的中山装,虽然依旧清瘦,但那种科学家的精气神回来了。
“魏老师。”林风走进去,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防水U盘。
魏东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搓了搓衣角,那双拿了一辈子试管的手,此刻却在剧烈颤抖。
那是他二十年的青春,二十年的冤屈,也是这一代科研人员差点断掉的脊梁。
林风把U盘郑重地放在魏东的手心里,像是交接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物归原主。密码是您的工号。”
魏东紧紧攥着那个带着林风体温的U盘,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感激的话,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哽咽。
他转身,对着林风,深深地鞠了一躬。
“别!您这是折煞我!”林风赶紧搀扶,但老头倔强地没起。
“这一躬,不是为我自己。”魏东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眼神却无比清亮,“是替那八百多个老伙计,替那些没能等到这一天的同事谢你的。有了它,咱中国人自己的腰杆子,以后就能挺直了!”
接风宴就在疗养院的小食堂里吃的。菜很简单,没有什么生猛海鲜,就是林风一直念叨的炸酱面,配了几个地道的北京凉菜。
何刚、赵铁山书记,还有林风三人围坐一桌。
没有酒,以茶代酒。
吃完最后一口面,林风放下筷子,那种满足感从胃里扩散到全身。
赵铁山擦了擦嘴,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数据回来了,专家也都在慢慢召回。‘苍穹计划’重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赵铁山点了一支烟,却没抽,只是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但事情还没完。”
林风眼神一凝。
赵建国倒了,国外的黑岩也碰壁了,还能有什么事?
“我们在对已解密的数据进行梳理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赵铁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绝密文件,“这份数据虽然完整,但在某些关键参数上,有一条几十年前就被植入的‘休眠指令’。这意思是,即使我们拿到数据,想要完全启动设备,还得过一道关。”
“后门?”小马插了一句,“这不可能啊,我检查过了,这是我们在709所自己研发的系统。”
“这就更可怕了。”赵铁山的声音沉了下去,“如果是自己研发的系统里有后门,那说明什么?说明早在二十年前,在我们欢呼雀跃这套系统自主研发成功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里面埋了雷。”
“而且。”何刚补充道,“这个埋雷的人,权限比当年的所长还要高。他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修改底层逻辑,这就不仅仅是一个科研人员能做到的了。”
林风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权限比所长高?那就是部里,甚至更高层面的决策者。
“赵建国只是个看门的。”赵铁山冷笑了一声,“他负责把门关上,让外面的人进不来。但这个埋雷的人,是负责把屋子里的柱子锯断,等我们住进去的时候,房子自己就会塌。”
“所以,赵建国的案子,只是个开始?”叶秋皱眉问道。
“是一个阶段的结束,也是另一个阶段的开始。”赵铁山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那个一直没露面的阻力,最近开始活动了。自从你们查到‘苍穹’的数据,京城里就有几股力量在暗中使劲,试图把项目的重启压下来,理由是‘耗资巨大,不如直接购买国外成熟技术’。”
那一套熟悉的“造不如买”的论调。
林风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南江的稀土案,本质上也是这套逻辑:把自家的好东西贱卖,再去买国外的次品。
“首长,您的意思是?”林风问。
“接下来,我们要打一场硬仗。”赵铁山看着林风的眼睛,“不是抓人,是清扫战场。我们要把那些藏在体制内、披着专家、学者、决策者外衣的‘第五纵队’一个个揪出来。不管他是什么级别,不管他资历多老。”
“另外,”赵铁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证件,推到林风面前,“鉴于你在S国的高调,原来的身份已经不适合了。这是你的新身份。”
林风打开一看。
国徽钢印下,职务一栏写着:中央巡视组特别督查专员。
没有具体分管部门,没有固定办公地点。这是一把真正的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佞臣。
深夜,林风独自站在疗养院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北京城。
风有点凉,吹得他衣角作响。
“在想什么?”叶秋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在想这盘棋。”林风接过茶,暖了暖手,“我本以为抓了赵建国就能收官了。没想到,这才刚刚走到中盘。”
“怕了?”叶秋挑眉。
“怕?”林风笑了,指了指远处的城市,“你看这万家灯火。二十年前,魏东他们为了这灯光能亮得更久,哪怕捡破烂也没把骨头卖了。我们这点伤算什么?”
“也是。”叶秋靠在栏杆上,“不管那是谁,只要他是这灯火里的阴影,咱们就把他挖出来。”
林风转过身,看着这个陪自己出生入死无数次的搭档,还有屋里正在呼呼大睡的小马。
“走吧,早点睡。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风停了。
但京城深处,那些看不见的暗流,正在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而这一次,站在风暴中心的林风,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瘸腿干部,而是一个手握利剑的真正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