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
叶秋的声音还在耳麦里炸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技术手死前写了C!”
老钱手里的剪钳停在半空,没敢落下。
倒计时还在跳。
04:19
04:18
04:17
林风盯着三根黑线,脑子飞快转。
A1、A2、A3。
没有C。
“C不是线号。”林风咬牙,“是通道,或者是控制模式。”
老钱额头全是汗:“你说人话,我现在手都麻了。”
“你先别剪。”林风低声,“等我十秒。”
“十秒?你当这是点外卖呢!”
“听我的。”
老钱骂归骂,还是收住了钳子。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金属拖动声。
“咣……咣……”
林风猛地转头。
本来被他打晕、反剪扔在平台边的阿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两只肩膀被卸掉,胳膊抬不起来,但人还在爬,像条疯狗一样用腿蹬着往前挪。
挪的方向,正是二层护栏下那个卡住的遥控器。
“他醒了!”
老钱吼了一声。
“你盯炸弹,我去!”
林风转身就冲。
阿彪半张脸蹭在地上,磨得全是血。他牙缝里都在漏气,还在笑。
“林风……你慢了……”
他用下巴顶着护栏,把身体往下一沉,整个人滚到了下一层检修台。
“咚!”
人砸下去,闷响一声。
林风冲到护栏边一看,阿彪已经用脚勾住了那个黑色遥控器,正往身边带。
“你他妈真能爬。”
林风翻身跃下检修梯,左腿落地一软,差点扑倒。他撑住立柱继续追。
阿彪回头,眼里都是血丝:“老子今天就一个任务。炸厂。你拦不住。”
他抬起脚,把遥控器往上颠了一下,硬是让它弹到了胸前,然后低头去咬。
双手不能用,他就用嘴按键。
林风看明白了他的意图,瞬间提速。
“砰!”
他开了那把枪里唯一一发子弹。
子弹没打阿彪头,打的是地面,反弹擦过阿彪耳边,逼得他一缩脖子,遥控器又掉了。
“操!”
阿彪怒吼,拖着身子继续爬,朝着检修台尽头的阀门区爬。
那边是化学废液中和池。
平时用于处理车间清洗液。池子不深,但有腐蚀性。
林风追到两米内,飞扑过去,单手掐住阿彪后衣领。
阿彪突然往后一顶,后脑勺撞在林风鼻梁上。
“咔!”
林风眼前一黑,鼻血直接下来了。
阿彪借势翻身,用膝盖狠狠干在林风伤腿上。
林风闷哼,差点松手。
“给我滚!”
阿彪抬腿又是一脚,踹在林风胸口。
林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管道,气差点断了。
阿彪抓住这半秒,猛地把身体压到遥控器上,张嘴就咬那颗红键。
“老钱!他要按了!”林风嘶吼。
主炸弹点位。发布页LtXsfB点¢○㎡
老钱听到这声,心都凉了。
“完蛋!”
他低头看定时器。
03:31
数字突然一闪,直接跳变。
00:45
“草!”
老钱直接爆粗口,“他切了远程模式,进了终端引爆!”
耳麦里叶秋也急了:“我在回程!还有三十米!”
老钱顾不上回,手一抖,掀开第三层防护板下面的末端模块。
这次不再是三根黑线。
是两根主线。
一红,一蓝。
“你妈的,最后还是红蓝二选一?”
老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当兵拆雷二十年,最烦这种故意做成心理题的玩意儿。
他抬头吼:“林风!十秒内你要是搞不定那个王八蛋,咱就等响!”
检修台尽头。
阿彪的牙已经碰到按钮边缘。
“林风,来不及了……一起死!”
他嘴里全是血沫,还在笑。
林风没说话,直接冲。
这次他没用拳头,也没用刀。
他抬脚,侧身,发力全灌在胯上,狠狠干出一记侧踹。
“咚!”
这一脚正中阿彪肋部。
阿彪整个人横着飞出去,撞断了阀门旁边的防护栏,连人带遥控器一起掉进了下面的废液池。
“扑通——”
液体溅了一大片。
阿彪刚落水就惨叫起来。
“啊!!!”
那不是当场毙命,是皮肤被腐蚀的疼。他在池里乱蹬,越蹬越沉,嘴里一直骂,一直叫,声音很快就哑了。
遥控器也掉进池里,冒了两个泡,没动静了。
林风站在池边,胸口起伏,鼻血还在滴。
他没再看第二眼,转身就往主炸点冲。
“老钱!遥控废了!你专心拆!”
---
老钱手里的钳子还悬在红蓝线之间。
倒计时:
00:21
00:20
“专心个屁!就这俩线!我他妈也不是神仙!”
老钱额头汗都流进眼睛了,眼前发花。
他强迫自己去想。
技术手临死写了个C。
C是什么?
Color?Circuit?Channel?
红线是R,蓝线是B,都跟C没关系。
“C……C……”
老钱嘴里念叨着,手却不敢动。
倒计时:
00:14
00:13
林风扑到他旁边,喘着粗气:“怎么样!”
“选不出来!”
“C能对应什么?”
“我哪知道!”
倒计时:
00:10
老钱猛地举起钳子,对准红线。
又停住。
“你快剪啊!”林风吼。
“错一根就全完!”
老钱眼睛都红了,“我这辈子没这么怂过!”
就在这时,叶秋冲到了。
她一个滑步进来,肩头还在渗血,手里提着匕首,眼睛先扫炸弹,再扫光刻机,再扫油桶。
就一秒。
她开口:“别剪红蓝。”
老钱愣住:“啥?”
叶秋一步上前,直接掀开底部一个小盖板,露出里面一根很细的黄线。
“剪这个。”
老钱急了:“你疯了?黄线是次级回路,万一是防拆触发呢!”
叶秋盯着线路接口,语速很快:
“他们目标不是炸碎设备,是烧厂房骗保,还要回收核心部件。你看油桶摆位,全在外围,冲击方向刻意避开镜头中心区。红蓝是主爆和诱爆,黄线是温感联动。切掉温感,系统会误判环境未达引爆阈值,主爆就会卡死。”
老钱听完,没动。
他不是不懂,是不敢。
倒计时:
00:07
00:06
“老钱,信她。”林风低声。
老钱看了眼林风,又看了眼叶秋。
叶秋直接把匕首递到他眼前:“你手稳,你来。”
老钱还是没接。
“来不及了。”
叶秋骂了一句,抢回匕首,蹲下,左手按住线路,右手反握刀柄。
“叶秋!”林风喊。
“闭嘴。”
她吐出两个字。
倒计时:
00:05
00:04
刀锋下压。
“嚓——”
黄线断了。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定时器还在跳。
00:03
停住了。
红点还亮着,但数字不动了。
整个车间,安静了两秒。
老钱先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嘴里还在骂:“娘的……娘的……老子差点交代这。”
林风也坐下了,后背靠着油桶,喉咙干得发疼。
叶秋没坐。她盯着定时器看了五秒,确认不再跳,才慢慢把匕首插回靴筒。
她手在抖,但脸上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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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判断的?”老钱缓过劲,抬头问。
叶秋扯开破了的袖口,低头简单包扎肩头伤口,声音平:
“阿彪那种人会拼命,但背后那帮人要算账。他们舍不得真炸那台机器。炸了,后续交易全断。他们要的是‘可修复损毁’,不是‘不可逆损毁’。所以主回路一定有制动条件。黄线就是那个条件。”
老钱咂嘴:“你这是赌命。”
叶秋看他一眼:“不赌,我们现在已经没命了。”
老钱想反驳,没词。
林风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忽然笑了一下:“叶秋,你这刀法,值一箱茅台。”
叶秋白了他一眼:“先活着出去再吹。”
林风点点头,站起来时腿又软了一下。
叶秋伸手扶住他:“还硬撑?”
“撑习惯了。”
“你这毛病得改。”
“等案子结了再改。”
两人对视一秒,都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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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爬起来,先把炸弹外壳重新固定,防止误触,又把剪断的黄线两端分开绝缘处理。
“还不能算完。”他边干边说,“这个定时器停了,不代表安全。里面可能有延迟触发。得按流程排危,起码二十分钟。”
林风点头:“先把人控制。”
“阿彪呢?”
“掉废液池了。没死也半废。”林风说,“你叫叶秋盯住二楼那两个还喘气的,我去把护栏下的备用遥控器拿回来。”
“你别去了,我去。”老钱抢先一步,“你腿不行。”
林风没争。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逞强。
叶秋已经起身,检查了弹匣:“我去清场。顺便找那两个被绑保安,先解除绊发。”
“慢点,别碰那根鱼线。”林风提醒。
“知道。”
她说完就走,脚步很快,背影干脆。
三分钟后。
老钱把卡在护栏下的备用遥控器捡了回来,扔到地上,一脚踩碎电池仓。
“彻底废了。”
林风看了眼遥控器残骸,吐出一口气。
“通讯还是没恢复?”他问。
“没有。”老钱摇头,“但干扰源应该在外面。只要天亮,巡逻车经过,迟早会发现异常。”
“不能等天亮。”
林风扶着立柱站稳,“我们先把现场固定,视频取证,人员捆扎。等信号一恢复,第一时间叫排爆、叫消防、叫警方。阿彪必须活着送审,他嘴里还有人。”
老钱点头:“明白。”
“还有那个死掉的技术手。”林风补一句,“把他手边写的C拍清楚。那是线索,不是乱码。”
“我已经让小马那边开离线备份了。”叶秋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台工控平板,“配电间局域网还活着。我把关键画面都导出来了。”
林风看她一眼:“干得漂亮。”
叶秋没接夸,只问:“你喉咙怎么样?”
“还能说话。”
“那就少说两句。”
老钱在旁边乐了:“行,还是这脾气。没变。”
时间一点点走。
定时器停在00:03,一直没动。
老钱反复测了三次,确认主爆链路断开。
三个人这才真正松了半口气。
“今天这事,写进报告怎么写?”老钱忽然问。
林风想了想:“实话实说。”
“实话是你冲上去跟疯子拼命,我在下面赌命,叶秋最后一刀决定生死。写出来像电影。”
“那就写得像工作记录。”林风说,“谁做了什么,哪一步怎么判断,都写清楚。不是给谁看,是给以后的人留条路。”
叶秋点了下头:“对。尤其是这套炸弹结构。下次他们可能还会用。”
“下次不会让他们这么靠近核心厂区了。”林风眼神沉下来,“这次是我们先挨了一拳。下一拳,轮到我们打。”
老钱把工具包收好,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行。你说打哪儿,老子就打哪儿。”
林风看向远处主控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
“先活捉阿彪。再顺着‘博士’挖。黄复兴以为烧厂就能翻盘,我会让他知道,这把火只会烧到他自己头上。”
叶秋抬手看了看腕表:“还有十分钟天亮。撑住这十分钟。”
林风点头。
“撑得住。”
车间里,警报灯还在无声闪烁。
但那串数字,停在00:03再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