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摆渡的。发布页LtXsfB点¢○㎡河对岸的人,你惹不起。甚至……河这边想过河的人,你也惹不起。”
“是吗?”
林风站起身,拿起手杖,那种压迫感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那就试试看。”
“苏总,今天的茶不错。但希望明天,你能去我那里喝茶。那里的茶,虽然没这么贵,但管够。”
说完,林风看了叶秋一眼。
“走。”
两人转身离开。
直到会客室的门关上,苏雅才放下酒杯。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根本没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没有一句废话,声音冰冷得像机器。
“鱼饵吞了。今晚,启动‘断桥’计划。”
“把京城这边所有的服务器清空。那个林风,留不得了。”
从国贸三期出来,林风没急着上车。
他站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58层。阳光刺眼,那层玻璃幕墙像是一块巨大的镜子,反射着京城的浮华。
“那老娘们儿够硬的。”
叶秋在旁边这会儿已经卸下了“富家女”的伪装,把包往车里一扔,掏出一根烟。手上的动作很熟练,哪还有刚才那股子矫情劲儿。
“方正平都把她老底抖出来了,她还能稳得住,这心理素质,比咱们局里那些受过审讯训练的还强。”
叶秋吐出一口烟圈,“组长,她最后那个眼神,简直就是挑衅。什么‘河对岸的人’,‘想过河的人’,这京城的水真就这么深?”
林风收回视线,笑了笑。
“深不深,得下去蹚了才知道。不过有句话她说对了。”
“什么?”
“她确实只是个摆渡的。”林风坐进这辆并不起眼的别克商务车,“正因为只是个摆渡的,反而最肆无忌惮。因为乘客不想翻船,所以会拼命保她。她手里捏着半个京城的关系网。”
“那咱们就看着她清空服务器?”
小马坐在副驾上,回头把电脑转过来,“组长,我刚才一直监控着那边的流量。从我们出来不到五分钟,那个机房的下行数据就开始疯狂飙升。这是在搞大搬家啊。再等下去,估计连根光纤都不剩了。”
数据是这案子的命根子。
如果苏雅真的把历年来的资金流向和人员名单都清空了,光抓她一个人没用。没有物证,那种级别的公司,法务团队能跟纪委耗个一年半载。
“别急。鱼饵才刚吞下去。”
林风看得很准。苏雅这种人,做事滴水不漏。她所谓的“清空”,绝不会是简单地按个删除键。
“那种级别的数据,尤其是涉及到这么多大人物的把柄,她舍得删?”林风冷笑,“那是她的护身符。没了这些,她苏雅就是个废棋,随时能被上面的人灭口。”
“所以,她一定是在转移。”
“小马,查查那个叫‘断桥’的计划。”
林风想起了刚才在门口隐约听到的苏雅那个电话。虽然隔着门,但他听得懂那种特殊的断句节奏。那是以前他在海州接触过的情报黑话。“断桥”,意味着彻底切断明面上的所有联系,但也意味着——启用备用通道。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小马虽然听不到苏雅的电话,但他是个玩数据的高手。
“给我十分钟。”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移动。小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有意思。”
十分钟还没到,小马就叫了一声,“组长,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京城的地下管网图。密密麻麻的线路像是人体的血管。
“启航中介的那个机房,刚才突然启用了一条备用的专线。平时这条线是黑的,也就说处于离线状态。但就在半小时前,巨大的数据包开始通过这条线往外传。”
“传到哪儿?”叶秋把头凑过去。
小马指着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那个点并不在云服务器上,而是一个很具体的物理坐标。
“这里。”
地图放大。
那个坐标显示的位置,是一栋位于京郊的老别墅。
“顺义?”林风看了一眼。
“不仅是顺义。”小马放大了街景图,“这栋别墅的业主,是那个被你抓进去的方正平的一家空壳公司。但更有意思的是,上个月,这栋房子的水电费,是从苏雅那个私人管家的账户上划走的。”
“狡兔三窟。”
林风点点头,“苏雅在明面上清空公司,实际上把数据备份到了这个‘安全屋’。她不相信云端,也不相信任何人。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那我们现在过去?”叶秋已经把枪上膛了,“趁她还没来得及毁掉。”
“不。现在去晚了。”
林风摇头,“苏雅既然敢这么大张旗鼓地转移,说明那边早就有人守着了。说不定就是她养的那些死士。”
“而且……”林风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咱们这次要玩个大的。既然那些人都想‘过河’,那就在河边上一网打尽。”
“查一下苏雅那个教育公司的资金流向。不仅仅是账户,我要知道钱是怎么出去的。”
“这个有点难。”小马皱眉,“他们的钱走的都是地下钱庄,多重洗白。而且很多都是用古董拍卖、艺术品投资的名义。”
“那就查艺术品。”林风想起了S国那个黑岩银行的经历,“苏雅办公室那幅徐悲鸿的马,是真迹。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真的艺术品,只有真的洗钱工具。”
林风翻开方正平的那个名单,指着其中一栏之前没太在意的“文化界”名单。
“这里面,有个叫‘荣宝斋’拍卖行的副总。方正平说,他的很多佣金,都是通过这个拍卖行,以拍下一幅字画的名义转给他的。”
叶秋眼睛一亮:“你是说苏雅也是通过这种方式……”
“对。启航中介虽然是收钱的,但要把几百亿的资金通过正规渠道汇出去太难了。尤其是这种给‘深渊’的投名状。”
林风的思路渐渐清晰。
“她得找个既体面,资金量大,且不容易被监管盯上的口子。艺术品拍卖就是最好的幌子。”
“查一下启航教育背后的关联公司,有没有涉及到拍卖、画廊这一块的。”
小马这次更快。
“有!而且就在这栋楼!”
小马切了一个画面。
“国贸三期58层是启航的办公室。但59层,是一家注册名叫‘雅悦文化’的公司。这就是苏雅全资控股的子公司。主营业务:艺术品鉴定与拍卖。”
林风笑了。
“果然是灯下黑。就在楼上。”
“这些年的钱,就是从楼下收学生,然后楼上‘拍卖’字画,把钱洗白了再汇出去。”
“这哪里是教育公司,这明明就是个连通国内外的‘地下金库’。左手倒右手,国家的财富就变成了国外的资产。”
“还有更绝的。”
小马指着另一个发现,“这个雅悦文化,最近有一场拍卖会。时间就在下周二。压轴拍品,是一幅说是清代宫廷流出的《百骏图》长卷。起拍价……”
“多少?”叶秋问。
“一个亿。”小马砸吧嘴,“这哪是卖画,这是赤裸裸的往外送钱啊。”
“一个亿的起拍价,那只是个门票。”
林风合上资料,“真正的交易,不在台面上。”
“方正平说过,想不想走,能不能走,全看苏雅点不点头。这个点头,就是通过这种拍卖会给信号。”
“谁拍得这幅画,或者谁参与了竞价,谁就是那个要把资产和人转移出去的‘客户’。”
“这是一个把所有想逃跑的蛀虫聚在一起的局。”
林风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京城天际线。
“苏雅这次急了。方正平进去了,赵建国倒了。她知道纪委早晚要找上门。与其等着被一个个点名,不如趁这次拍卖会,最后捞一笔,然后带着核心数据跑路。”
“那个‘断桥’计划,不仅仅是清空数据。”
林风做了一个决断的手势,“也包括人。她是想把那条船给炸沉了,自己带着救生圈走。”
“组长,那我们是去拦截那个安全屋的数据,还是去盯这个拍卖会?”叶秋问。
“都要。”
林风眼神锐利,“老钱,你带几个人去顺义那别墅。哪怕把地翻过来,也要把那个物理备份拿到手。那是死证。”
“小马,你就在这儿,给我死死盯着那条备用专线的流量。只要有一比特的数据往外传,哪怕是用黑客手段,也要给我截下来。”
“那我呢?”叶秋指了指窗外,“去国贸蹲点儿?”
“不。”
林风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那是他这些年办案积攒下的,也是组织上给的办案经费卡。
“咱们得去参加个拍卖会。”
“以什么身份?”
“我的表妹。”林风看了一眼叶秋,“上回你演得不错。这次咱们不当暴发户了,咱们当‘鉴赏家’。”
“听说苏总喜欢收藏名画。那我这个新晋的‘京城收藏家’林老板,不去捧个场怎么行?”
车子转了个弯,向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那是京城最有名的潘家园旧货市场。林风得去淘点那种看着像真的、实际上是高仿的“敲门砖”。
“对了,小马。”
下车前,林风突然想起来什么。
“那个苏雅在国外的大学同学,你也查一下。尤其是那种学金融或者计算机的。这种摆渡业务,光靠她在国内撑着,国外肯定有接应。”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河对岸的人’,可能就是她的某种同门。”
小马比了个OK的手势。
夜色彻底笼罩了京城。
看似平静的长安街下,暗流涌动。
一边是正在此时此刻疯狂销毁证据并准备最后撤离的女间谍苏雅。
一边是已经拿到名单、准备收网的猎手林风。
就在这天晚上,苏雅并没有回那个顺义的别墅。也没有回她在CBD的高级公寓。
她去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地方。
京城老城区的一个四合院。
这里挂着“私人会所”的招牌,没有名字,只接熟客。门口停着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
苏雅推门进去。
院子里很冷清,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扫落叶。正房的灯亮着。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内参,眉头紧锁。
看到苏雅进来,男人放下茶杯,没有起身。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方正平吐了。”苏雅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他只知道皮毛。核心的东西,我都在手里。”
“那就好。”
中年男人点点头,“那个姓林的怎么样?”
“有点本事。是个硬茬子。”
苏雅坐到他对面,“但他动不了我。除非他能把那条‘暗河’给抽干了。否则,只要资金还在流,人还在往外走,他就永远抓不住真正的大鱼。”
“大鱼?”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小雅,你是不是忘了,这河是谁挖的?”
苏雅的脸色变了变。
她当然知道。
“深渊”只是个名字。真正的深渊,是这二十年来,某些人用权力、用特权,硬生生在这个国家的肌体上挖出的一条输血管。
苏雅只是个站在管子口开关阀门的人。
而在她背后,坐在这个四合院里的人,才是那个决定血往哪儿流的人。
“放心吧,叔。”
苏雅站起身,恢复了那种职业化的冷艳,“下周二的拍卖会,是最后一次。之后,阀门会彻底关上。所有该走的人,都会在那天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包括那个林风。”
“哦?”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你有把握?”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苏雅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个冰冷的遥控器。那是启动“断桥”计划里最后一步——物理清除的开关。
“那就好。”
男人挥挥手,“去吧。别留下尾巴。”
苏雅转身走出四合院。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
她不知道的是,在胡同口的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捷达车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那是林风的眼睛。
“果然有大鱼。”
林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叶秋说,“记下那个车牌号。京A8……这可是能进那个地方的车。”
“看来,这拍卖会,不去都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