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那边收队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苏雅被押进临时办案点,第一时间做了三件事。
搜身,封物,固定影像。
顾明把那本被撕开的“外交护照”放进证物箱,签字、贴条、按手印,一步都没省。
叶秋盯着流程,声音很稳。
“电子设备分开封存,手机、手表、耳机、U盘,不要放同一袋。”
办案员点头。
“明白。”
林风没进讯问室,先去了隔壁技术室。
小马已经在那等着,电脑开了三台,线缆铺了一桌。
“组长,苏雅手机是双系统,普通界面是空的,隐藏分区有加密聊天记录,我在跑解锁。”
“多久?”
“快的话四十分钟。”
林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二十分钟给我第一版。”
小马没抬头。
“行。”
凌晨一点二十,第一次讯问开始。
讯问室里灯很亮。
苏雅坐在桌对面,脸已经洗过,头发也重新扎好,情绪比机场时稳定很多。
她开口第一句还是那套。
“我要求见律师,你们今晚的控制行为违法。”
叶秋翻开笔录本。
“律师权利有,程序走完会安排,现在先核对身份信息。”
“我不配合。”
“可以,你不说,我们按既有信息记录。”
苏雅看向林风,语气带刺。
“林组长,你今天撕护照很痛快,你想过后果吗?”
林风把一张纸推过去。
“这是边控复核令。
这是专项核查授权。
这是你今晚出境被拦的系统截图。
你要谈后果,可以,先把这三份看完。”
苏雅扫了两眼,没接。
林风不急,继续往下说:
“你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继续硬扛,我们按你参与境外资金转移、人才输送、伪造证件、协助规避边控四条线并案。
第二条,讲清楚谁让你走,怎么走,走了以后去见谁,你争取的是从轻,不是无罪。”
苏雅冷笑。
“你吓不到我。”
林风点头。
“那我们换个说法。”
他示意叶秋。
叶秋打开投影,屏幕上是刚从苏雅手机里恢复的一段聊天记录。
发送人备注:“S院长”。
内容很短:
“今晚走礼宾线。证件已处理。到港城后有人接。国内不要再联系。”
苏雅脸色一变,马上又收住。
“伪造记录。”
小马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页打印纸。
“组长,聊天记录校验码出来了,和服务器回执能对上。”
林风接过纸,放到桌上。
“还要看别的吗?”
苏雅没说话。
林风又拿出第二份材料,是四合院通话逐字稿里那句“启动B计划”。
“这句你熟吧?”
苏雅盯着那行字,嘴角抖了一下。
“你们监听我?”
“我们监听的是涉案链路。”叶秋抬眼看她,“你在链路上。”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
苏雅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后靠,语气变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我就算说了,你们也动不了他。”
林风盯着她。
“先说是谁。”
苏雅闭了闭眼,吐出三个字:
“宋学文。”
叶秋笔尖一顿,继续写。
林风声音没起伏。
“具体身份。”
“国家战略研究院院长,兼职很多,你们比我清楚。”
“明天他干什么?”
“不是明天,是今天。”苏雅抬头看钟,“上午九点半,他在青干班上课,题目是《全球化背景下的国家安全》。”
林风和叶秋对视了一眼。
林风继续问:
“B计划是什么?”
苏雅咬了咬牙。
“用政策建议给名单里的人套一层保护身份。你们抓人,他就说是国家任务。你们拦出境,他就走特批通道,反正都是程序。”
“名单呢?”
“在他手里,纸件,不上网,平时放公文包。”
“为什么不电子存档?”
“他怕你们技术追踪。”
林风点点头,翻到下一页。
“你今晚要去港城,谁接?”
“海鸥的人。”
“真实姓名。”
“不知道,我只见过代号。”
“你和宋学文怎么分工?”
“我跑钱和人,他跑政策和关系,大方向是他定,我执行。”
叶秋抬头。
“你有没有拿过境外直接报酬?”
苏雅沉默了几秒,还是点头。
“有,基金会咨询费。”
“账户?”
“瑞士一个,港城两个,我可以写。”
林风把笔推过去。
“写。”
苏雅接笔的时候,手有点抖。
写到第二个账户时,她突然停住,看着林风。
“我配合了,你们能保证我安全吗?”
林风没给空话。
“我们能保证依法办案,保证你在控制期间的人身安全。你继续配合,笔录会写明,量刑时会体现。”
苏雅盯着他几秒,低下头继续写。
第一轮讯问结束时,天已经泛白。
早上七点,临时作战会。
何刚视频连线,赵铁山办公室也进了音频。
林风把夜里的口供和恢复数据简报一页页过掉,只讲关键信息,不讲废话。
“核心结论两点。
第一,宋学文是B计划决策人。
第二,今天上午九点半,他要在青干班公开授课,课后很可能继续推进名单流转。”
视频那边,何刚问:
“抓捕条件够不够?”
顾明回答:
“国安这边给协查意见,够启动控制,后续再补强。”
赵铁山的声音从音频里传出来,短,硬:
“抓。
公开场合抓。
程序要完整,证据要同步固定。
不要给他任何‘学术打压’的口实。”
“明白。”
林风合上文件。
“我带队去现场。”
何刚补了一句:
“注意方式,课堂里是年轻干部,不要搞成闹剧。”
“是。”
上午九点十分。
青干班教室在行政学院老楼三层,报告厅不大,坐了两百多人。
前排是各系统抽调的年轻干部,后排有几位旁听老师。
宋学文提前十分钟进场。
他还是平时那套打扮,深色中山装,银边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
上台前,他还和班主任握了手,笑着说:
“今天讲点实的,不讲空话。”
台下有掌声。
九点半整,课开。
宋学文声音很稳,开场就抓住人:
“国家安全,不只是边境,不只是军队。
能源、金融、科技、舆论,任何一个口子被人拿住,都会影响全局。
年轻干部要学会看全局,不要只盯眼前。”
台下很多人低头记笔记。
他讲到“国际合作”时,故意停了一下:
“我们不能把所有跨境联系都看成风险。
开放是趋势。
真正危险的是封闭思维。”
前排有人点头。
门外走廊。
林风带着叶秋、老钱,还有四名纪检干部已经到位。
顾明站在旁边,耳机里在听内线反馈。
“确认,目标在台上,公文包在讲台左侧,外围通道已控。”
林风抬手看表,九点四十七。
他没有马上进。
何刚说得对,课堂不是抓捕秀。
要等一个节点,既不影响控制,也不伤流程。
台上,宋学文讲到“风险治理的边界”,开始互动:
“有没有同志提问?”
第一排一个年轻干部站起来:
“宋院长,您怎么看待近期针对某些机构的专项核查,会不会影响开放环境?”
宋学文扶了扶眼镜,笑了笑:
“任何治理都要讲比例原则。
不能因噎废食。
更不能把专业问题政治化。”
教室里有低声议论。
门外,林风听到这句,眼神没动。
他侧头看顾明。
“现在。”
顾明点头。
老钱先推门,林风紧跟着进场。
叶秋和两名纪检干部走后排,另外两人留门口。
教室里瞬间安静。
两百多双眼睛一起看过去。
宋学文站在讲台上,看到林风,表情只僵了半秒,马上恢复。
“林同志。”他笑着开口,“你这是来听课的?”
林风走到讲台前,没上台阶,先出示证件,再出示文书。
“中央巡视组特别督查专员,林风。
宋学文同志,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并涉及危害国家安全相关问题。
现在请你停止授课,配合组织调查。”
台下直接炸开了。
有人抬头,有人交头接耳,也有人把笔停在半空。
班主任快步走上来,脸都白了。
“林组长,这里是课堂,能不能课后……”
叶秋把另一份手续递过去。
“流程已报备,学院办公室有备案,请配合现场秩序维护。”
班主任看完盖章,退了半步,不再说话。
宋学文把粉笔放下,仍然站得很稳。
“林同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在给干部授课,你这样冲进来,是对教学秩序的破坏。”
林风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宋院长,您讲课没问题。
问题是,您讲一套,做一套。
您推动的B计划,不是国家安全,是给涉案人员开后门。
现在,请你去另一个地方,把这些事讲清楚。”
宋学文眼神一沉。
“证据呢?”
林风抬手,叶秋把文件夹递上来。
“苏雅凌晨已到案。
口供有你。
聊天记录有你。
通话链路有你。
你如果认为都不成立,可以在后续程序里逐条反驳。
现在,先离场。”
宋学文盯着林风,几秒没说话。
他知道局面已经不在课堂里了。
但他还想拖一把。
“我要求给上级打电话。”
顾明上前一步,亮出证件。
“可以走程序申请,现在不行。”
宋学文侧头看向台下,语气忽然提高:
“各位同志,今天这一幕你们都看到了,学术讨论被……”
“宋学文。”林风直接打断,“不要继续误导现场,你不是因为观点被带走,是因为违法线索被控制,请你配合。”
老钱已经上前,站在宋学文右侧,不碰人,只卡位。
“宋院长,走吧,别让学生看你难看。”
这句话很直。
宋学文脸色变了,最终还是抬脚下台。
台阶不高,他下得很慢。
经过第一排时,有学员小声问了句:
“宋院长,这是真的吗?”
宋学文没回答。
他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讲台左侧。
公文包还在那。
“我的包。”
林风示意一名纪检干部过去取,现场封存。
干部戴上一次性手套,拉链刚一打开,最上面就是一份文件,封面黑体字:
《敏感人员出境保障机制(B计划)试行稿》
下面还有一张手写名单,前两行就有“苏雅”。
叶秋当场做了拍照固定,报时间点:
“十点零三分,现场查获B计划纸件及名单草稿,见证人两名。”
台下听到“名单”,议论更大了。
林风没再停留,抬手:
“带离。”
宋学文被两名干部夹在中间,走出教室。
门合上前,他最后看了林风一眼,声音很低:
“你会后悔。”
林风平静回他一句:
“我只后悔抓得晚。”
门关上。
走廊里脚步声很整齐。
教室里,班主任站回讲台,手里拿着麦克风,喉咙有点发干:
“各位,今天课程暂时中止,请大家原地等通知,不要对外传播未经核实信息。”
没人吭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这一幕。
楼下,押送车已经就位。
宋学文上车前,顾明按程序宣读了协查条款。
叶秋把封存袋逐件核对,签字交接。
林风站在车门旁,确认最后一个签章。
老钱关上车门,“咣”地一声。
车队起步,缓慢驶出学院大门。
林风看着车尾灯,抬手按了按耳麦:
“目标已控制。
现场查获B计划文件。
按预案转入下一环节。”
耳麦里传来何刚的声音,只有四个字:
“收到,辛苦。”
林风把耳麦摘下来,塞进口袋。
这一课,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