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屋里安静了几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抬头看向叶秋。
“记一下,人不多,两车四人。身份不挂系统,不走地方登记。到了以后只做外围,不碰里面,不问案情。”
叶秋已经把本子翻到了新的一页。
“什么时间到?”
“四十分钟内。”
“谁带?”
“一个姓杜,一个姓沈。都是借来的旧人,规矩懂,不多嘴。”
老钱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站在门边问:“可信?”
“够用。”林风看了他一眼,“今晚我们不靠大部队,靠的是封口。人多反而坏事。”
老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这种时候,能借到不走明线的协作单元,本身就说明上面给了林风足够权限。再多问,没意义。
叶秋低头记完,抬起头来。
“那现在先把四个口重新过一遍。要是后面真动,谁卡哪儿,得提前压死。”
“你说。”林风把桌上的草图往她那边推了一点。
叶秋拿起笔,点在最粗的那条线。
“正门先不说,那个地方显眼,车出得慢,人也容易堵死。真正麻烦的是这三个隐口。”
她笔尖一转,落到主楼北侧。
“第一个,北侧排水沟。宽度不大,但能过人,过小件,也能过背包和盒子。好处是黑,坏处是窄。只要进去一个熟路的人,外面想追不容易。”
老钱接话:“这口我刚摸过。里面是斜坡,下面有烂泥,踩深一点脚印都出不来。外人跑进去容易摔,熟路的能贴边走。要是他们真有人背着认证盒或者母盘走这儿,追的人吃亏。”
叶秋点头,又点到图上西边山路。
“第二个,西山路。不是公路,是以前培训基地运煤和送材料留下的土路,现在草长起来了,看着像断了,其实小车还能走,尤其是底盘高一点的。”
老钱说:“我试过了。面包车难,SUV能走。要是他们搞一辆短轴小越野,后门一拐,五分钟就能离开这一片监控盲区。”
林风一直没插话,只在听。
叶秋继续往下说。
“第三个,东边塌墙外的废院。这地方最像接应点。墙塌了,人能翻,箱子能递,外面还能停摩托、停面包,甚至换车。”
“还有一个后门。”老钱补了一句。
“对。”叶秋在图上圈了个小点,“后门本身不是最佳突围口,但它是楼里人往外试探的第一选择。因为最近,跑最快。大车出不去,小车没问题。”
小马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我把你们现在说的几个点都叠到图层上了。等下发你们手机。还有个事,培训基地这地方,今夜如果真要转库,他们一定不会只备一条线。明面看后门,暗里最可能走的是人货分离。”
林风终于开口了。
“展开说。”
“简单。”小马语速很快,“如果对方今晚动的是核心母盘,他们不会傻到让箱子和钥匙在一辆车上。顾长林大概率背着认证件走暗口,车只负责拉盘。这样就算车被截,钥匙还在。反过来也一样。”
叶秋轻声道:“也就是说,今晚最怕的不是车跑,是人跑。发布页Ltxsdz…℃〇M”
“对。”小马应了一声,“尤其是顾长林这种人。他不一定能打,但他最值钱。盒子在他手里,活钥匙就在。”
老钱扯了扯嘴角。
“那就得先盯死他。”
“盯,但不能先抓。”林风看向他,“先抓他,楼里人立刻警觉,盘会不会动、怎么动,我们反而看不见了。”
老钱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要等他们自己把尾巴伸出来。”
“不是尾巴,是整条线。”林风说道。
叶秋把本子翻到另一面。
“外围这四个口现在有了,接下来是两种走法。”
她写下两行字。
第一种,小车快撤。
“这个最直接。盘箱装车,钥匙人单独跟,或者一起走。但这种走法有个前提——他们觉得附近没风险,敢赌速度。”
老钱问:“第二种?”
叶秋写下第二行。
第二种,人货分离。
“顾长林背认证件走排水沟或者塌墙,韩成业走车。或者反过来,顾长林带盘,韩成业引开线。”
“韩成业不会背盘。”林风摇头,“他这种人惜身。真出了事,他第一反应是跑,不会自己扛箱子。”
老钱咧了下嘴。
“那孙子白天看着就不是什么讲义气的。”
叶秋轻轻点头。
“所以更可能是顾长林带关键件,韩成业带人和车走明线。他只要把火力吸走,就够了。”
林风抬手,在图上后门和东侧废院中间画了条斜线。
“再加一种。顾长林背盒子从东侧废院翻出去,外面摩托接应。车走后门或者西山路,做诱饵。”
屋里安静了两秒。
小马先开口:“这个组合最像他们会干的。”
“为什么?”
“因为这帮人一直都不是靠力气吃饭,是靠分层。”小马顿了顿,“设备、认证、盘库、联络,全拆开。你抓一个,不影响另一个。这就是他们从苏雅那条线到现在一直在用的套路。”
叶秋“嗯”了一声。
这话没毛病。
从雅悦拍卖会,到白鸽基金会,再到北陆研究院,这群人就没干过把所有鸡蛋放一篮子的事。
坏事做多了,最怕的就是一锅端。
所以他们永远拆层,永远留后手。
林风抬眼看向门口。
“人到了没?”
像是算着时间来的一样,门口很快传来两下轻敲。
老钱没去开门,而是先走到门边贴着猫眼看了一眼,又把门只拉开一道缝。
“进。”
门外进来四个人。
两个三十多,两个四十左右。都穿便衣,身上没一点单位味儿。最前头那个个子不高,进门先看了一圈,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林风身上。
“杜成海。”
“林风。”
两人没有多寒暄,只握了下手。
杜成海身后那个瘦一点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沈魁。”
林风示意他们坐。
“时间不多,直接说事。今晚不是大抓捕,不走地方系统,不亮身份。你们只做外围封控,四个口,听我指令。看得见,吃得住,但不到点不收。”
杜成海没问原因,只问结果。
“目标是人,还是货?”
“都可能。”林风说道,“但没我话,先不抢楼内目标。你们只负责不让东西飞出去。”
沈魁插了一句:“有火器风险没有?”
“现阶段判断不高,但不能按没有算。”林风说得很平,“里面的人不是街面混子,有技术后勤,也有项目操盘手。真急了,未必不拼。”
杜成海点头。
“明白。那就先认口。”
林风把草图摊开,把前面梳理的四个点给他们过了一遍。
杜成海听得很细,偶尔问一句地形宽度、墙高、视野、周边居民分布。沈魁不怎么说话,只在听到“北侧排水沟”时多问了一句。
“这口能不能从外面反包?”
老钱答:“能,但得有人提前埋。里面弯多,站正口没用。”
“那这个口给我。”沈魁说道。
杜成海扫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够?”
“再带一个。”
“行。”
林风看着他们分口,没有插手。
这种外勤上的细节,老手比他更懂。只要大方向不偏,就让专业的人去定。
几分钟后,口子分配出来了。
杜成海带一人卡后门与西山路衔接点。
沈魁带一人压北侧排水沟。
老钱自己盯东侧废院,同时随时准备支援。
叶秋不固定口,负责地面统筹和撤离路线观察。
林风居中,看主节奏。
分完以后,叶秋又补了一句。
“还有个原则。今夜一旦有车出,别先扑驾驶位,先看车里是不是还有第二层东西。尤其是那种封死的车厢,不排除里面还有转箱口。”
杜成海笑了一下。
“明白。不是头一回抓这种人了。”
老钱看了他一眼。
“以前抓过?”
杜成海把烟盒在手里转了一圈,没点。
“港口转运、私库转仓、离线盘拆件,都差不多。越是见不得光的,越喜欢分两层三层。你看见一个箱,不一定就是那一个箱。”
林风点了点头。
“所以今夜先看,不急着碰。”
说完,他转头看向小马。
“外链现在什么情况?”
小马那边键盘敲得飞快。
“刚做了新一轮被动监听。培训基地外链开始出现短促认证波动,频率不高,但规律有了。像是在做切换前准备,不像日常维护。”
“能看出是对外同步还是本地自检吗?”
“偏同步前握手。”小马回答得很快,“还没真正起量。也就是说,楼里的人还没正式开始迁。但已经把门推开了。”
叶秋抬头看向林风。
“窗口快到了。”
“知道。”
林风拿笔在草图上又重重圈了四个点,随后抬起头,目光从屋里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现在定时间。”
屋里没人出声。
林风继续说道:“今夜行动不抢先,不露底。
两点半前,所有口子全部就位。
两点四十,先切暗线。
暗线切掉以后,给里面三分钟反应。
三分钟后,小马封无线。
我要看顾长林先出,还是里面先乱。
只要人一露,线就收紧。
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进楼。
谁先动楼,谁负责把盘给我赔回来。”
最后一句说完,老钱都乐了一下。
“放心,没人赔得起。”
杜成海也点头:“按你这个节奏来。”
叶秋又确认了一遍。
“断暗线,是切院外接入那辆供电车,对吧?”
“对。”林风看向老钱,“这活你熟,还是你来。先摸接头,别逞快。”
老钱咧嘴一笑。
“放心,我现在比年轻时惜命。”
“少废话。”
屋里气氛绷着,但没乱。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最怕的事,不是危险,是乱。
现在口子清了,时间点清了,打法也清了,剩下的就是熬。
杜成海和沈魁没再耽搁,拿了简图就下楼去认点。
老钱也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问了一句。
“林组,真要是顾长林先背盒子出来,我能不能先压?”
林风看着他。
“能压,不能乱。”
“怎么叫不乱?”
“盒子掉不了,人也跑不了,但别让楼里知道你已经把钥匙掐住了。”林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得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有路走。这样后面的盘才会出。”
老钱咂摸了两秒,明白了。
“懂了。捏喉咙,不掐死。”
“去吧。”
老钱出了门。
门一关,屋里就剩下林风和叶秋。
耳机里还有小马的键盘声,一下一下的,很密。
叶秋把桌上的东西收拢了一下,忽然开口:“你其实最怕的,不是他们跑,而是他们今晚不跑。”
林风看了她一眼。
“对。”
“因为他们如果不跑,说明还没动核心。”
“也说明我们还没逼到点上。”林风说,“明天就未必还有今天这个机会了。”
叶秋点点头。
她能明白林风为什么宁可多压半步,也不愿意抢早。
不是胆小。是这种仗,抢的不是人头,是关键证据和关键节点。
人跑了还能追。库一旦没了,后面再多的人抓回来,也缺最硬的东西。
小马的声音这时又传了过来。
“林组,最后确认一下,我这边按照你的节奏走。两点三十五开始预热脚本,两点四十你那边动暗线。我这边三分钟后压无线。时间差不能太大,不然里面会起疑。”
“按这个来。”
“好。”
叶秋看了眼时间。
一点五十。
离两点半,还有四十分钟。
她把一部备用手机递给林风。
“杜成海他们的临时对讲频段已经调好了,单线直连,不过录音关闭。今夜只留文字备忘,不留过程音频。”
林风接过去,看了一眼。
“你想得周全。”
“没办法。”叶秋淡淡说道,“今晚这种动作,能少留一点多余痕迹,就少留一点。后面做卷宗,只写该写的。”
林风没再说话。
他走到窗边,又把望远镜架了起来。
培训基地那边,地下一层的灯还亮着。
小货车停在原地没动。
人没出来。
这就说明,里面的动作还没做完。
他们还在等。而林风,也在等。
等那个最合适的点。
几分钟后,他按下对讲键,只说了一句:“两点半前,全部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