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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江湖是热闹的

    方休不认识来人,但是看这大汉的模样就是来者不善。


    方休抬起腿冲着大汉的肚子上就是一脚。


    “哎哟卧槽!”大汉吃疼,捂着肚子,身子弓起像只虾米。


    “我靠还不倒!啊哒!”方休又是一脚,踹在大汉下巴上,这一脚有个名堂,唤作“朝天一炷香”,这一下,直接将大汉踹得飞出去,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还有四颗牙崩了出来。


    “五师弟好腿功啊!”张东奔他们都围了过来看。


    “哪里哪里!”方休笑着掸了掸裤腿,“毕竟剑客学院四年不是白上的,一年学费六千呢!”


    “这家伙谁呢?”杨横冲问道。


    “不认识。”方休说。


    “不认识你就上脚踹啊?”张东奔道。


    “看他的样子,我觉得应该是劫财的!”方休说。


    “我靠!从来只有我们劫别人的财!兄弟们扁他!”张东奔一声招呼,除了方休之外的四人都一拥而上,照着地上的大汉猛踩狂踹,连一向文弱的林西走都踹了好几脚,还越踹越起劲:“从来只被别人打,原来打人这么爽呢!”


    “别打了别打了!”大汉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因为掉了四颗牙的缘故,求饶都漏风。


    “说!是不是想抢我们的钱?还有没有同伙!?谁特么指使你来的?!”


    “几位大哥,说话就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说一句就来上一脚啊?”大汉坐起身来,哭丧着脸说,“我就是来讨债的!我也是个可怜的打工仔啊!”


    “讨债?谁欠你钱了?”


    “不是欠我钱,是你们的兄弟方休,欠了高利钱庄八万银票。”大汉说。


    “你欠了高利钱庄八万?”大家都齐齐看向方休。


    “放……放屁!”方休道,“就七万!”


    大汉道:“兄弟,还有一万利息的啊!”


    方休说:“利息太……太高了。”


    张东奔说:“不高的啊!七万才一万利息。话说兄弟,这么多年,你混个啥啊!敢情一毛钱没赚着,还倒欠了八万。”


    方休说:“有什么办法!长安居,大不易!房租高得离谱,工资低得可怜!做个鸟剑客!一年到头,全特么给房东打工了!我一没背景二没人脉,剑术又渣!靠我那点可怜的工资,我早就饿死了!这么多年来!我容易吗我!都是靠着借钱续命的!”


    杨横冲拍了拍方休的肩膀:“师弟,没钱,可以问我们借啊!何必去找高利贷呢!”


    方休苦笑了一下:“我怕开口问你们借钱,连兄弟都做不成。我没有朋友,只有你们几位朋友!”


    四人都感动极了,上前深情地抱住了方休:“好兄弟!一辈子!”


    大汉看不下去了:“几位,这还有一个大活人呢!麻烦能不能先把钱还了,我好早点交了差拿了提成去看大夫啊!”


    方休怒道:“老子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滚!”


    大汉也火了:“好,你给老子等着!”


    方休道:“你们这些放炮子的!敢再去我家骚扰我的家人,我定灭了你们!”


    张东奔道:“师弟,要不把钱还了他吧!可别把事情闹大。”


    方休道:“闹大了才好呢!老子就拖了两天没还钱,这些家伙就闹到了我家去!还好老子家族还是有些人的,没让他们讨着便宜。但是害得我现在家都不敢回了!”


    “你不敢回家是因为你没赚到钱吧?”王直撞说,“想要衣锦还乡,那是人之常情,我们都理解的。现在的人啊!都太势利了,我要像你这样,也不敢回家,准会被村人指指点点,沦为他们的饭后谈资和笑话。还好我现在都是开豪车回家的,那些村人见了我,一个个都嬉皮笑脸点头哈腰的!唉,人啊!就是这样。我也想低调,可实力不允许啊!”


    方休正色道:“你们以为我向高利钱庄借钱,是因为我没钱。其实不是的,我就是故意的!当初,我们剑客学院有位小师妹借了高利钱庄一些钱,到期了还不起,硬生生被他们逼得自刎了!可怜啊!花儿一般的年纪!所以,我就是要跟他们干到底!捕快管不了的事,老子管!我是剑客!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伟……伟大啊方师弟!”


    “我们挺你!”


    “大师兄,你挺我就挺我!站我背后干什么?”


    “不好意思,情不自禁。”


    “长安这座城,我已实在待得倦怠了。”方休说。


    “走了!”他回身一抱拳,大踏步朝远方走去,秋阳下,他的身影瘦小,却又是那么伟大。


    “要是方师弟再背个剑,那这背影就更帅了!”


    张东奔摇了摇头:“理想是丰满的,但现实,是骨感的;江湖是热闹的,但剑客,往往是落魄且寂寞的。”


    方休的身影消失在了地平线。


    林西走问张东奔:“大师兄,我们,现在去哪?”


    张东奔想了想,说:“背着你将近两百斤的肉体走了一夜,我也累得够呛,实在是走不动了。这样吧!我打个车,咱们先出了长安再说,然后找个地儿撮一顿,再找个旅馆洗个热水澡,好好放松放松。”


    林西走说:“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逃亡下去?”


    杨横冲说:“林师兄,想开点。这么多年,我们五人都一直宅在自己的一方小小天地里,跟井底之蛙没有区别。这些天,咱们就当旅行吧!去外面玩一玩,闯一闯,其他的事,就先放一边,别想那么多!”


    “杨师弟说得对……哦!我打到车了,方师弟走了正好,一辆车刚好坐下我们四个,不然后备箱还得塞一个。”张东奔说。


    过了片刻,地平线处缓缓驶来一辆白色的汽车。


    “是这辆?”王直撞问,“豪车啊!”


    “车牌号不对啊!而且我打的也不是豪车,谁开豪车接单啊?”张东奔看了一眼手机。


    豪车很快开到了眼前,从车上下来三个妹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东奔他们,然后互相耳语起来:“是他们没错!姐妹们,咱们三个人,胜算不大,不如智取。”


    “大姐,怎么个智取法?”


    “美人计!”


    耳语罢!为首的妹子笑盈盈地说:“四位帅哥,打车吗?”


    张东奔说:“我已经叫了车了。而且,你车上已经坐了三个人,我们怎么还坐得下?”


    “可以坐我怀里呀帅哥。”另一个妹子一撩秀发,摆了个诱人的姿势。


    张东奔他们的口水都流下来了:“那怎么好意思呢!不如,你们坐我怀里?”


    “也好。”妹子们很主动。


    林西走却是不敢:“大师兄,小心有诈啊!太主动了不正常。”


    “林师兄说得对!没有见过有妹子对大师兄这么主动的。”杨横冲王直撞俩人点头附和。


    “这么可爱的小姐姐们,能吃了我不成?”张东很生气地对林西走三人说,然后走到妹子们身边,换了副笑脸对三位妹子说:“小姐姐,咱们走吧!嗨呀,你的腿好细呀!平时一定做瑜伽吧?”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其中一位妹子,就差上手摸了。


    那妹子说:“瑜伽也做,不过平时练得比较多的,是——夺命剪刀脚!”话音刚落,她飞身而起,双腿一夹,已将张东奔的脖子狠狠夹住。


    张东奔的舌头一下子伸了出来,伸得老长。


    “我就说有诈!”林西走转身想逃。


    “快救大师兄!”杨横冲倒还是讲义气的,跃跃欲试想要扑过去。


    王直撞说:“但是看大师兄好像还挺享受的样子的。要不,等一等再救?”


    “还等啥?你没看他鼻血都被夹出来了吗?”


    “那似乎不是被夹出来的……”


    为首的妹子嗔怪道:“三妹!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三妹说:“大姐,不能怪我!实在太受不了这家伙了!”


    “既然如此!姐妹们,动手吧!”大姐一声吆喝,掣出腰间软剑来指着林西走道,“林西走!别说你死得不明不白!所有背叛感情的渣男,都得死!下了地府再向我们小姐忏悔吧!”


    二妹三妹也掣出了软剑。


    “靠!是计算机学院的师妹们!学计算机的女生都不好惹啊!”王直撞大惊。


    “何以见得啊师弟?”


    “没看到她们都拿着软剑吗?学软剑开发的!”


    在这危急的关头,忽然一阵引擎轰鸣,一辆车飞驰而来,直接向三个妹子撞去!


    三个妹子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向两旁闪开,张东奔被甩得直接掉到了车顶。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又将张东奔重重摔在地上,开车的汉子大喊一声:“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三人将灰头土脸的张东奔扶起,着急忙慌地上了车子,汉子一脚油门,车子急驶而去……


    开出老远,见没人追来,四人总算松了口气。


    “都怪大师兄!贪恋美色!”杨横冲说。


    林西走却低头抽泣起来:“她们是我老婆的伴娘!我还给她们包了大红包呢!”


    “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王直撞说。


    “想不到我老婆居然要置我于死地!”林西走放声大哭起来。


    汉子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说:“哎呀!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想开点兄弟!照我说,就王院长他女儿那脾气,就算她现在不杀你,早晚你也得死在她手上。”


    “司机大哥话糙理不糙。多谢大哥救命之恩。敢问怎么称呼啊?”张东奔抹了一把鼻血问。


    “咳!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啦!”司机说。


    “我怎么看你也有点眼熟呢?”杨横冲道。


    王直撞想了想,猛一拍大腿:“这不就是王院长身边的剑客么?昨晚还说要赶我们走来着!”


    “对!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快说!救我们是何居心?”


    “几位不要误会,我已经离职了,现在是一名专职司机。”司机大哥笑得有些勉强尴尬。


    “我们现在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张东奔面露杀气!


    “靠!男人跟女人的待遇也差别太大了吧!”司机大惊,“你们想干嘛?”


    “干掉他!”


    “大师兄,好歹他也救过我们……不如,丢他下车就行了。”


    “好主意!”


    司机被丢下了车,上衣和裤子都被扒了。他蹲在路边抱着身子,看着越开越远的汽车,脸上写满了委屈:“抢车就抢车嘛!干嘛脱我衣服裤子?简直是一群变态,土匪!”


    “大师兄,你干嘛脱人家衣裤?”


    “这不怕他再追来嘛!”张东奔开着车漫不经心地说,“大师兄心细吧?快夸我,夸我。哎!本来应该扒那三位妹子的……”


    杨横冲王直撞林西走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对方。


    王直撞说:“细。大师兄你身上没一个地儿粗的。”


    四人开着车,踏上了漫漫逃亡冒险之路,不知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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