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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蒸馒头争口气

    “嗨呀!原来我们的藏花虚,原来我们的师父您,有这么精彩的故事!”


    “我的故事讲完了。”独孤松说。


    “几百年的故事,就这么讲完了?”乐栖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觉得,如果独孤松当年拿的不是剑,而是惊堂木的话,那一定可以成为天桥下一个很优秀的说书先生。


    “你还想再听的话,我可以再给你讲一遍。”独孤松说。


    “不了不了。”乐栖连忙摆手。


    “你悟出了什么没有?”独孤松问道。


    “师父您是怀疑方休是太极双鱼中的一条?”


    “他从水而出,很有可能啊!”独孤松叹道。


    “原来悔过崖那个挑大粪种桃浇菜的老农,就是曾经与师父论剑的高手桃都?”


    “是的。”


    “那潇湘女院的上官琴笙……”


    “她便是曾经琴城上官羽的后人。”


    “精彩!真精彩!”乐栖拍手道,“那么师父,你真的没有心?”


    独孤松道:“心是有的,只是没有心元罢了。跟无心没有什么分别。”


    “那么师父是想找回太极双鱼,重锁妖魔?”


    “也不全是。”独孤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是想打开锁魔台,重拾心元。”


    “哦……是为何?”


    “……”独孤松想了想,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觉得,我现在出剑越来越慢了,比起无情的我,我开始想念那个有情的自己。”


    “师父你并不无情啊!”乐栖说。


    独孤松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每天需要花越来越多的时间来镇压我的心魔……说多了你也不懂,方休胸有逆鳞,我想,就算他不是太极双鱼,也该同双鱼有莫大关系。我需要他。只是他现在剑术太菜,过几日,你随便找个借口,送他去悔过崖历练历练!”


    ……


    方休躺在云中,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从声音听出来,盘膝坐在他的对面,应该是个老人,奇怪的是,虽近在咫尺,但无论如何都看不清老头的脸,仿佛藏在雾中,又仿佛,是他身在雾中,老头人在雾外。


    “师父。”话一出口,他也很奇怪自己为何叫他师父。


    也许,是师父者,剑气逼人。


    “乖徒儿。明天你就可以去砍了火龙道人了!”对面的师父说——果然是师父——从沧桑的嗓音中可以想见他的银须白发,和第一次见面时令人难忘的仙风道骨正气凌然。


    “可是,我的剑术还这么菜,怕是砍不过火龙道人!就这么去找他,我怕会给藏花虚丢脸,给师父您老人家丢脸。”他说得很是诚恳,心里又感觉有些不对劲——自己何时有了个师父?何时又成了藏花虚弟子?


    “这容易。”师父说。


    他心中一喜:莫不是师父要将毕生绝学传授于己?却听师父说:“只要你不说你是藏花虚的弟子,就不会丢我们的脸了。”


    “这……”他怔住。


    “不过念你诚心向上,为师决意传你十言真诀,能否领会,全看你一己修为。你且听好。”师父缓缓地道。


    他赶紧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师父缓缓道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忽然就有了一种被耍的感觉,心中的热情顿时消散无踪无影:“师父,这不就是老君的《道德真经》?我上小学的时候在书院听过,而且,这里有十二个字……”


    师父道:“你不要心急,习剑之人,最忌心焦气躁。心不若止水,这就是你为何一直入不了剑道上境。”


    “师父,徒儿知错。”他稽首道。


    “咄!”师父忽然提高声音,“你且听好了!”


    “师父我在听。”他屏气凝神,神情庄严而肃穆,尽量掩饰自己内心的迫不及待。


    在一片迷蒙如雾的幻境之中,响起一位银须白发老人沧桑的嗓音:“是鸟时是鸟,是鱼时是鱼。”


    “是鸟时是鸟,是鱼时是鱼……”他默念一遍,不知所云,一脸茫然。


    “得此真言,常在心中吟,意动体轻盈。”


    “这句也是?”


    “这句不是。”


    “哦哦……”


    “记住了吗?”师父问。


    “记……记住了。”


    “很好……”师父说完,倏忽不见。


    至始至终,都还是没能见着师父的真容——不过猜也都能猜到,该是独孤松无疑。


    他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又有些怅然若失,恍然间竟发现自己身在云中飘飘忽忽脚下踏剑,大惊之下,身子一晃直往下坠落,耳畔风声呼啸,穿过了几层薄云,几树桃花……砰!终于听见自己落在柔软被窝中的声音……


    ……


    醒来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透过窗牖洒在他的脸上,相比于以往的昏沉疲惫,方休第一次感觉睡醒之后的神清气爽,究其缘由,似乎只在于梦境的不同:以往他总是噩梦连连,而昨晚,他梦见的是一个和蔼慈祥的老头,特有安全感的老头。


    梦里真,真语真幻。一切,却又显得那么真实,连梦中的一言一行,都清清楚楚毫厘不爽地回响耳畔,只是,实在参不破这“是鸟时是鸟,是鱼时是鱼”是什么个意思……


    他正想得入神,忽听敲门声起,喊一声“进”,门开了一条缝,陈皮探头进来:“方哥,吃饭去不?我请你。”


    方休笑道:“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了?”


    “感谢你昨晚为我出头,我听说你还跟他们干起来了?”


    “小事小事……哎,不对啊!我记得,藏花虚吃饭是不要钱的吧?”


    “呃……对。那么,我们一起去吃饭,我为你盛饭吧!”


    方休觉得这陈皮还挺可爱的,就跳下床去,一把箍住陈皮的脖子:“跟哥还客气啥?走吧!吃饭去!”


    二人走到膳房的时候,许多师兄弟们都打着饱嗝走了,所以膳房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几个人。藏花虚的膳房有规定,每人早膳只能领取两只馒头,一碗白粥,这在饿殍遍野的乱世之中,已经是相当好的待遇了。


    白粥已经见了底,笼屉里的白面馒头也只剩了两只了,很显然,伙夫们又偷吃拿回扣了。


    “哎,来晚了。”陈皮失望叹气。


    “没事,我们正好一人一只。”方休瞪着笼屉里的两只冷馒头,咽了咽口水——他对吃向来不怎么讲究,能填饱肚子就可将就。


    “只是,只能就着凉水吃了。”陈皮看着旁边连米粒都不剩一颗的粥桶,略显无奈地道,正要伸手去拿冷馒头,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伸过来,按住了他的手。


    陈皮抬头一看,正迎上赫连铁柱冷冷的目光,欧阳胖虎和慕容姬淡也在他一旁。


    “师……师兄们好。”看得出来陈皮有点怕他们。


    “师兄我没有吃饱,做师弟的,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啊?”赫连铁柱歪嘴,冷冷一笑,“方休,你说呢?话说你昨天那一招菠萝掌还真带劲啊!老子的脑袋现在还嗡嗡的。”


    “铁柱啊!做人可不能太过分啊!怎么连两只冷馒头都要跟我们抢?”方休淡淡地说。


    “过分?”赫连铁柱还是带着挑衅的笑,回头对着他的两位同伴道,“我过分吗?”


    “过分,简直太过分了。”欧阳胖虎和慕容姬淡都嬉笑着说。


    “哦?那我就再过分一点!”赫连铁柱说,“本来师兄我怀着仁义之心,还想再给你们留一只的,现在我生气了,两只我都要。”说着,便伸手去拿馒头,方休一时兴起跳将起来,将笼屉盖子狠狠往下一压,正压在赫连铁柱的手背,这一下子他是下了狠劲,笼屉的盖子都被击碎了,四散纷飞。


    赫连铁柱惨叫一声,触电般地收回了手,左手握着发抖的右手一看,手背慢慢青肿起来。


    “他娘的,兄弟们!替我报仇啊!”赫连铁柱捧着手,咬牙切齿道。


    欧阳胖虎和慕容姬淡很仗义地拥上去,方休没想要拔剑,陈皮却毫不含糊,第一时间伸手掣剑,却还是慢了一拍,剑才拔出了一半,欧阳胖虎的拳头已挥到了他的脸上。


    “扑!”一击重拳,陈皮只觉脸上一麻,身子向一边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也顾不上痛,很快爬将起来,也提起一拳,狠狠还击在欧阳胖虎的脸上——看不出这小子平时闷声不吭的,打起架来还真带劲啊!


    没等到战帖,一伙人就又干起来了……


    很快,五个人都瘫倒在地,流着血,鼻青脸肿。


    欧阳胖虎慢慢走上前去,伸脚踹了踹陈皮,俯下身子,道:“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能耐的人才配吃这口饭,你要还想在藏花虚待着,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少跟我作对!”拿了两只馒头,扬长而去。


    方休看到陈皮满脸杀气地又去拿剑,虽然不知道这小子为何突然这么有种敢动这么大肝火,但他脸上的杀气都令他感到害怕,赶紧伸手去阻:“算了算了陈皮兄,不就两只馒头?咱不要了!”


    陈皮似没听见,挣扎着爬起来,刷地掣出剑来,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冲着欧阳胖虎的后心就捅,剑在半路,却被一只大手接住了。


    “师……大师兄。”


    却是乐栖。


    陈皮很是委屈,原来乐栖大师兄一直在旁边看着,原以为他会主持公道,想不到却一直看着他们挨打。


    “他说得没错,有能耐的人才配吃这口饭,没能耐,就只能躺着挨打。”乐栖说道。


    “我要杀了他!”陈皮一听这话更气了!


    “你要杀他可以,别在我面前,也别在藏花虚。”乐栖的声音也很冷。


    “那他就可以在你面前揍我?”陈皮歇斯底里地喊道。


    “是你自己没用才会被揍的,要是你有能耐,你也可以在我面前揍他。”乐栖说。


    “世道不公!”陈皮收起剑,愤愤而走。


    “都别走,自觉去悔过崖种菜思过三个月。”乐栖道,“这个世道,本来就是不公的。你想要的公道,得你自己去争取!”


    乐栖走后,欧阳胖虎得意地冲陈皮笑了,陈皮抬手又是一剑,却被他闪开了。


    “乐师兄的话,你也不敢听?”欧阳胖虎道,“你这样会吃亏的,你杀不了我。”


    “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剑下!”陈皮一抹嘴角鲜血。


    等欧阳胖虎三人走后,方休才走上前去安慰陈皮:“没必要没必要。打架归打架,可别闹出人命是吧?”


    没想到陈皮“哇”的一声就哭了,倒吓了方休一跳:“我就是气不过,老话说得好,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我以为方哥你很能打的嘛!要不然我也不敢动剑了……”


    方休老脸一红:“这……这不是腹中无食,没力气嘛!没事没事,下一次咱不动剑,也能打赢他仨!”


    五个人都被遣送到了悔过崖,悔过崖虽不是藏花虚百十山峰中最高的一处山峰,却是最陡峭的一座,犹如一柄宝剑般直耸云天,虽然名字牛气哄哄听着挺唬人的样子,其实就是藏花虚的菜园子而已,所有犯了错的藏花虚弟子,一律被发配到这儿,挑大粪种菜。


    但方休还是很期待很兴奋的,总算可以换个地方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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