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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七大男主每天两眼一睁就是雄竞! > 第173章 【番外】临渊

第173章 【番外】临渊

    时无双是个好命的寡妇,家里的爹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为了攀龙附凤,给病秧子靖王冲喜,就把她这个和靖王八字合拍的嫡女给嫁了过去。


    她娘逝世得早,她爹后来娶了续弦,这些年时无双的日子过得不算差,但也没多好。


    成为靖王妃,大家都感慨她好命。


    可靖王还没拜完堂就突然暴毙了,大家都唏嘘时无双命不好。


    时无双可不这么觉得。


    以前在家中,还要偶尔看看爹和后娘的脸色过日子。


    如今嫁来靖王府,死了丈夫,她就是府内最大的主子。


    靖王和当今圣上一母同胞,太后前两年仙去了,即便太后还在,时无双也无需处理婆媳关系。


    王府内冷冷清清,也没有其他宗亲打搅,偌大王府就成了她一人的天下,可谓是人间极乐。


    大家都可怜她年纪轻轻活守寡,成了皇家媳妇,上了玉碟,绝无和离或是再嫁可能,她一辈子只能守着空荡荡的王府过日子。


    时无双也不跟他们解释,大门一关,每天过着自己罪恶又堕落的快乐日子。


    虽然当丧夫王妃的日子很美好,但偶尔宫内有宴会,她也必须盛装出行,前去应付一番。


    她懒得和那些贵妇小姐们虚与委蛇,每次只敷衍的出席一下,就找个透气的借口出去躲懒,等到宴会快要结束时,才再次回席。


    时无双甩掉侍女,七拐八拐的进了御花园,又通过一条小径,找到一个隐秘的桃园。


    看着树上又大又红的桃子,她寻觅一番,找了个最大的摘下来,用手帕擦了擦,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


    桃子啃到一半,她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有谁在大呼小叫,“抓刺客”的高昂声音顺着风飘到了时无双耳朵里。


    她不为所动,抱着桃子继续啃,却听院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看到时无双后,他先是错愕,随后眼中浮上惊喜,凶光毕露,下一瞬,表情僵住,定格在脸上。


    一柄剑从男人身后捅出来,将他一剑穿心。


    飙溅的鲜血溅了一滴出来,落到时无双脸上。


    她蹙了蹙眉,抹了一把脸,又仔仔细细的将桃子看了一圈,确认桃子完好无损后,这才欢欢喜喜的继续啃起来。


    尸体里的剑被抽出去,又带出一串血花,这次好死不死,溅了几滴到时无双手上,桃子也没能幸免于难。


    她神色悲戚得像是死了爹,巴巴抬头,恰好和收剑的男人撞上视线。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衣摆和袖摆都纹着奢华的鎏金滚边,有种低调霸气的感觉。


    他的身形极为高大,不声不响的站在原地,宛如一座大山,极具压迫感和威慑性。


    男人拥有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棱角分明,轮廓流畅,眉骨高挺,五官锋利,锋芒尽显。


    他像是巍峨又嶙峋的高山,险峻崎岖,令人仰望,不自觉的生出一股臣服感来。


    时无双歪着脑袋看他,视线扫过男人深邃冷硬的眉眼,对上那双猩红瘆人的红瞳时,微微一怔。


    “臣妇参见陛下。”她垂下眼睛,规规矩矩的行礼。


    时无双刚才差点以为这人是个高大英俊的侍卫,还想揪着他赔她桃子。


    没想到却是那个传闻中的暴君。


    关于凤临渊,民间传说不少,比如他残暴专横,铁血手腕,喜怒无常,狠戾薄凉……但也有夸他的赞词,战无不胜,励精图治,将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


    总之,撇开他慑人的性子来讲,这是个好皇帝。


    和他暴君名声齐名的,是他那双不祥诡异的红瞳,人们因此对他越发敬畏,不敢忤逆半分,生怕招致厄难。


    “呵。”


    她听到了一声轻笑,嗓音低低沉沉的,听来万分悦耳,还带着点微微沙哑的磁性,性感又蛊惑,像是小猫爪子挠在掌心,泛开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桃子,好吃么?”


    他俯身,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起来,嘴上在问桃子,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她,眸色幽幽,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好吃。”时无双不明所以,动了动胳膊,却发现他强势的圈住她的手腕,动作霸道又不容忤逆。


    时无双便识趣的没再挣扎。


    听说这暴君疯起来会砍人,她可不想触他霉头。


    她可不觉得是他看中了她。


    估计是觉得她有趣特别,就像是她见到小猫小狗一样,心生喜爱,想要豢养。


    凤临渊身为暴君,让人津津乐道的另一件事,就是凤临渊六宫无妃。


    没有皇后,也没有妃子,甚至都没有近身伺候的侍女。


    世人皆知他不近女色。


    时无双觉得答案很简单,她懂,肯定是因为他近男色!


    一个大男人,正直当年却不喜欢女子,要么身体有隐疾,要么喜欢男人。


    不论是哪一种,她都可以和他放心相处。


    听闻她的回答,他再次轻笑起来,用空着的那一只手摘了另一个桃子下来,递给时无双,“赔给你。”


    时无双讶然,这暴君还怪讲理的。


    她欢欢喜喜接过桃子,却发现一只手不好同时擦桃子和拿桃子,就让凤临渊拿着桃子,她擦干净后,这才拿过来。


    她的动作可谓是放肆至极,可他没阻拦,就是默许。


    时无双最会顺杆往上爬,毫无压力。


    她咬了一口,惬意的眯起眼睛。


    余光瞥见他眨也不眨的盯着她……手中的桃子,就好心的将桃子举到他嘴边,“要尝尝……么……”


    在时无双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他竟然真的俯下高贵的头颅,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桃子,细细咀嚼起来。


    侍卫们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当今圣上攥着一名小姐的手,凑过去吃她手上桃子的暧昧场景。


    所有侍卫都惊悚不已,在凤临渊投来轻飘飘的一瞥后,紧闭嘴巴,来去匆匆,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吃着桃子,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轻慢的问:“你当真不怕我?”


    时无双摇头,“怕啊。”


    “你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一点说服力。”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都扯进了怀里。


    他搂着她的腰,俯首凑近她,那双红瞳就这般近距离的注视着她,像是发现了猎物的毒蛇,眸光幽邃又黏腻,眼瞳一圈泛着冰冷的流光,竖瞳锐利诡异,令人止不住的心惊。


    “你叫什么名字?”他低低发问,低沉动听的嗓音,恍惚间听来像是缱绻暧昧的耳语。


    “时无双。”她近乎失神的望着他的眼睛,迷失在那片浩瀚神秘的天地之中。


    好漂亮的一双眼睛,初看或许会觉得有些怪异,看久了却会生出一种惊艳之感,凄艳诡魅的红瞳,让她不禁联想到了话本中的忘川河畔,想起了那些充满诡谲色彩的妖异传闻。


    他轻声喟叹,语气听不出喜怒,“时无双,无双……真是一个好名字,人也是个妙人。”


    发觉时无双在失神后,男人危险的微眯眼眸,心下的怒意刚凝聚起来,注意到她眼底的痴迷之色后,又转瞬被驱散,继而被愉悦替代。


    “喜欢?”他问,同时将自己的脸又凑近了几分,几乎近到彼此呼吸交织。


    “嗯。”她重重点头,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眼睛。


    柔软又温暖的触感落在眼皮上,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席卷了全身,让凤临渊愣在原地。


    等他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顺从的半垂下了眼皮,任由她的手指在眼睛上作乱。


    “呵。”他忽然愉悦的低笑起来,拉住时无双作乱的手,强势又霸道的与之十指相扣,又把她的手拉到面前,吻了吻她的手指。


    时无双呆住。


    暴君刚刚是亲了她吧?


    时无双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暴君似乎有些神神叨叨的,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还是说犯病了?


    或许是时无双眼中的怀疑之色太过明显,凤临渊不由眉梢微挑,故意逗她,“无双,你可知道直视天颜是何罪?”


    “知道。”时无双老实巴交的回,“可我看你的第一眼你又没阻止,也没有把我的眼珠子挖出来,这证明你不介意,或者说……很喜欢。”


    她朝他露出一个无辜至极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嘚瑟的挑衅。


    她直言不讳,胆大妄为。


    面见天子需俯首称臣,否则视为谋逆。


    可她却觉得,他脾气古怪,看起来也不像是拘泥于繁文缛节的那种人。


    所以有恃无恐。


    凤临渊深邃的眼底浮上细碎笑意,“无双,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多谢,没有陛下你的胆子大。”她投桃报李,也夸了他一句。


    他搂着她闷笑不止,笑得胸膛震颤。


    时无双撇嘴,“我很好笑吗?”


    他不语,只是揽着她的腰,笑得愉悦。


    时无双无奈的叹了口气,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膛,“陛下,宴会结束,我该回去了。”


    “回去?”他嗓音幽幽的,钳住她的下颌,意味不明的打量她,“我在这里,无双还想回哪去?”


    “你说呢?我是靖王妃,当然是回靖王府,陛下这是想强占臣妻?”她笑着揶揄。


    “有何不可。”男人薄薄的唇角微勾,眉眼间满是睥睨之色,孤傲又轻蔑,仿佛他生来就该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君临天下。


    “无双。”他低声唤她,手掌轻轻抚上她的面容,“留下来陪我。”


    时无双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颜,眉眼弯弯,艳若昭华,叫凤临渊一瞬被晃了眼,不禁迷失在这个笑容中。


    她笑得很甜,话语也是甜甜蜜蜜的,像是一颗裹着糖霜的毒药。


    “不,我不愿意。”


    凤临渊唇角势在必得的弧度僵住。


    她说得笃定又坚持,毫无惧色,直直望进他的眼中。


    “……”凤临渊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泛开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时无双可不傻。


    凤临渊现在顶多是对她感兴趣,她进了皇宫,首先得背上祸水的骂名,而且皇宫哪有王府自由。


    一顿饱和顿顿饱,哪个更好她还是分得清的。


    凤临渊慢慢摩挲着她的发丝,再次开口:“若是孤要强求呢?”


    他语气生硬,透着一股不容忤逆的意味。


    时无双轻笑,“你是陛下,若有命令,天下何人敢不从?若是陛下想,臣妇自然不从也得从。”


    “……”凤临渊沉默。


    他明白她的意思。


    她会听命进宫,却并非心甘情愿。


    他很想她留下,但……却舍不得强迫她。


    他自嘲的扯了扯唇角,“知道了,我不会强迫你。”


    永远不会。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他会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


    时无双顺利的回了靖王府,继续过自己快活的小日子。


    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两样,非要说的话……就是宫中的宴会变得多了起来,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


    大臣们都十分纳闷,每天往宫里跑,差点腿都要跑断了。


    明明是陛下召开的宴会,可陛下往往只露个面,就不见踪影。


    渐渐的,贵女们和那些世族的夫人老太太们都习惯并且麻木了,将开宴会当做了陛下的个人爱好,坦然接受,每次去宴会只管吃吃喝喝,聊家长里短,倒也一直相安无事。


    只有小部分的人才知道,陛下这是借着开宴会,和靖王妃偷偷私会。


    他开宫宴的频率,取决于思念靖王妃的程度。


    有时候频繁到每天都要开一回。


    后来渐渐的,开宴会的次数少了。


    不是陛下腻了靖王妃,而是皇宫内能和靖王妃同游的地方,已经去了个遍。


    他不再满足于皇宫狭窄的地界,而是自己亲自出宫,白天接时无双出游,偶尔晚上还要翻墙去看佳人,以解相思。


    除了少数知情人,大部分人都被蒙在鼓里。


    许多人看到时无双频繁出游,还撞见她和一名男子游湖过后,就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


    时无双对此浑然不在意。


    她身为靖王妃,能发落她的人,普天之下唯有凤临渊一人。


    至于和她“偷情”的情夫,不正是凤临渊本人么?


    时无双偷笑。


    他可不敢发落他。


    既然没有人动得了她,她又何必庸人自扰,和其他人计较?


    时无双不在意,凤临渊却在某日听说了这些流言蜚语后,颇为不悦。


    尤其在时无双的父亲上门拜访,时无双推搡着他往屏风后藏时,凤临渊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他就这般见不得光?躲躲藏藏,简直就是水沟里的老鼠!


    老鼠还会给彼此一个身份,他却无名无份,来人了还得躲起来,跟偷偷摸摸的情夫有何区别?


    气闷归气闷,他还是沉着脸,乖乖去了屏风后藏着。


    那张脸拉得老长,活像被人欠了八百万两银子,还是要不回来的那种。


    时无双好笑,敷衍的哄他,“阿渊乖,暂时先委屈一下你。”


    他十分不满,“知道委屈,就早些日子给我名分。”


    时无双回答得模棱两可,“我再考察考察你再说。”


    对于未来,她可得谨慎再谨慎。


    时无双那爱慕虚荣的爹找上门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日子的流言。


    他自以为能拿捏时无双,还以父亲的身份自居,很是不客气的教训她,“身为靖王妃,你要自爱,别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厮混在一起,若是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来,为父第一个就饶不了你,你可别丢我们时家的脸,有辱家风……”


    他絮絮叨叨,看似是关心,实则是害怕被她牵连,到时候波及到他身上,得不偿失。


    时无双懒洋洋的,“这些就不劳父亲操心了,你也操不起这个心。”


    “怎么说话呢?”他眼睛一瞪,就想骂时无双。


    “她一向这般说话,孤都没说什么,你也配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男人低沉不悦的嗓音传来,幽深晦暗,含着一股暴戾的煞气。


    凤临渊绕过屏风,缓步而来,下颌微抬,睥睨着他,眼底是不加遮掩的蔑视和不耐,仿佛端坐在王座上俯视蝼蚁的神只,无情又冷漠。


    时大人腿一软,跌坐在地,哆哆嗦嗦道:“陛、陛下。


    “滚。”他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


    时大人爬起来,手脚并用的逃了出去。


    “无双。”


    方才还威严瘆人的暴君,忽然就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和锐气,沉着脸,再次讨要名分,“你瞧,他们都说我是奸夫。”


    时无双斜他一眼,“从今天起就不是了,你就是光明正大的明夫了。”


    相应的,他也会被扣上觊觎臣妻的帽子。


    不过,以他的雷霆手段,估计没人敢置喙什么。


    即便有,估计被拖出去多砍几个人,反对的声音也就消了下去。


    凤临渊的脸色由阴转晴,不再跟她计较。


    他感觉得到,她的态度在逐渐软化。


    起码默认了他将他们的关系宣扬出去的举动。


    一步步慢慢来,终有一日,他会被冠上她夫君的名号。


    从这日起,城中的流言渐渐弱了下去。


    大家起先还对此津津乐道,流言愈演愈烈的这些时日,大家各种猜测皆有,却不敢骂时无双一句。


    因为曾经骂她的人,第二天一起床就发现自己离奇的被吊在了城外,且浑身赤裸。


    有人不信邪,大胆尝试,发现谁敢骂时无双,都会受到同样的奇耻大辱。


    慢慢的,谁也不敢说她的不是了。


    至于这两天,得知和时无双有关联的那个人是当今陛下后,再也没人敢非议什么了。


    不敢说坏话,可一些小事,还是能讨论一二的。


    比如传闻中的那个暴君,面对靖王妃时,总是一脸纵容的温柔。


    虽然那温柔不是很明显,可和他对其他人的冷脸比起来,已经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文人说,他的爱像是淅淅沥沥的小雪,初淋时无知无觉,待到察觉时,已经雪落满身。


    世人还说,她是暴君在世间寻觅多年,才找到的唯一的温柔。


    …


    时无双从不管世人如何议论,照样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月色入户,她披着衣裳起身,推开窗,冲着外面喊,“凤临渊。”


    “无双,我在。”


    一道高大挺拔,极具压迫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的窗前。


    她并不意外,撑在窗框上,托腮笑眯眯的望着他,“还没回去么?进屋来睡吧。”


    凤临渊一脸怀疑的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的用意,为何今日如此热情。


    经过漫长的考察和观望,时无双最终决定接纳他。


    他看似霸道蛮横,实际上意外的尊重她。


    她喜欢上他,也在情理之中。


    他几乎天天都会出宫来见她,很多时候翻墙过来,就守在她的屋外,在外头的树干上一坐就是一整夜。


    许多清晨,她推开窗,就能看到凤临渊采摘下来的花,俏生生的出现在窗外,花瓣上还沾染着晶莹剔透的晨露。


    只要她唤他,他一直都在她身侧。


    无双,我在。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安心的话语了。


    她侧开身体,邀他进屋,凤临渊却并没有动,而是站在窗外,仰头看着天空泛红的月亮,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月华边缘染血,透着一股诡异不祥的感觉。


    血月当空,带着几分凄艳的美。


    他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夜色里静静响起。


    凤临渊讲了他小时候的事。


    他当初因为一双妖异不祥的血色眼瞳,差点出生就被掐死。


    即便后来苟活下来,也是爹不疼娘不爱,从小就和冷宫的蛇鼠虫蚁做伴,靠着吃馊饭冷馒头喝脏水,一点点顽强的长大。


    后来慢慢蛰伏,伺机而动,这才夺得皇位。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并不觉得那样的过往会成为绊住他的噩梦。


    他生来强大无畏,睥睨孤傲,君临天下,绝不会被过往魇住。


    他是凤临渊,从一个不祥皇子,一步步登顶帝位的凤临渊。


    他说完,原以为时无双会唏嘘或是心疼,却见她托着腮,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凤临渊沉默了一下,即便他再不在意,也不禁有些恼怒,“无双,你不安慰我么?”


    “嗯?”时无双打了个哈欠,“我在听,只是有点困了,你的声音很助眠,唔,喜欢。好啦,我倒是觉得我不用安慰你……你需要安慰吗?”


    她笑嘻嘻的问他,一副无赖样。


    “你觉得呢?”他挑眉反问。


    她诚实且无辜的摇头,“不用。”


    他无奈的捏捏她的脸,“小没良心的。”


    时无双握住他的手,眯起眼睛蹭了蹭,懒洋洋的回:“我觉得即便我安慰你,你也会觉得矫情。”


    他不是那种脆弱的人。


    他几乎强大到坚不可摧。


    但是,再坚强的人,也有弱点。


    “比起安慰,我想——”


    她拖长调子,踮起脚,隔着窗柩靠过去,重重亲在他的脸上,“这种直截了当的举动,应当比言语安慰更管用。”


    凤临渊眼瞳猛缩。


    好半晌,他才低低沉沉的开口:“一个吻不管用。不够,继续。”


    时无双笑得眉眼弯弯,“好~”


    …


    一夜疯狂后,凤临渊又又又提出了名分请求。


    他不想再当爬墙的情夫了。


    他只想当无双名正言顺的夫君。


    时无双挥挥手,“准了。”


    考察完毕。


    凤临渊,她很满意。


    陛下要迎娶昔日靖王妃为后的消息一经传出,就跟长了翅膀似的,眨眼间就传遍了整个天下。


    哪怕于理不合,可在凤临渊的震慑下,也无人敢拿命去抗议。


    没有谁会嫌自己命长,更是不敢管凤临渊的家事。


    帝后大婚,大赦天下,风向更是一边倒,无人不说时无双的好。


    得知凤临渊许时无双一生一世一双人后,世人更是感慨帝王情深似海。


    一时间,两人的口碑被逆转,到处都在赞扬他们,简直是把他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即便和凤临渊成了婚,时无双还是喜欢隔三差五去宫外玩。


    她可不愿意整日拘在皇宫内。


    凤临渊毫无异议,待她一如从前,甚至变本加厉,更加纵容溺爱,简直是任她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帝后伉俪情深二十年,为天下人表率,被后人称道不已。


    在凤临渊四十岁这一天,他禅位给宗亲子弟,带着时无双离开了皇宫,开始云游天下。


    时无双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果断放弃了皇位,离开了皇城。


    她都被凤临渊整迷糊了。


    她是喜欢到处玩,可她觉得她和凤临渊之间一直都是求同存异,相处融洽的,没必要为了她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凤临渊摸着她的头发,深邃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深沉温柔,“无双,这不算什么,一辈子太短,我想日后的朝朝暮暮,都只为你一人而活。”


    放弃皇位又如何?


    皇位只是掌控权力的一个手段罢了。


    他即便不坐那个位置,也照样不会让自己和无双受制于人,依旧能傲视众生。


    凤临渊说这话的时候,一如既往的狂妄霸道,强势专横。


    霸道得可爱。


    时无双牵住他,欢喜的晃晃和他十指交握的手,“好,往后的朝朝暮暮,都只花在夫君一人身上。”


    纵马万里山河,周游天下。


    他们始终携手同行,并肩看天地浩大。


    又过了许多许多年,昔日意气风发的男人和少女,已然垂垂老矣,成了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


    生命的尽头,他躺在床榻上,深深的凝望着她,一如初见那般,目光深邃又执拗,像是牢牢锁住猎物的猛兽。


    “凤临渊。”


    时无双握住他的手,想要说些什么,一开口却发现声音哽咽沙哑,字句零碎不成调。


    “无双,别哭。”


    他艰难的抬手,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眸光深邃而温柔。


    别担心,下一世,我们还会相见。


    他拼劲全身力气,撑起身来,在她唇上印下轻轻一吻,如雪花落唇。


    “凤临渊。”她轻声唤他。


    他勾起唇角,像从前那般千万次回应她一样,说出那句令人安心的话语——


    “无双,我在。”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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