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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命运

    城堡位高,高处不胜寒,从上面看,周围山间风雪甚大,而放眼地面,虽然有风雪,但却只是伶仃的小雪从天空依稀飘落,点缀着霜龙城的夜晚。


    一个裹着黑袍,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一步步从城堡里孤独的走了出来。


    袍子在雪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那痕迹沿着道路的中心一路蔓向了城外。


    “咳咳。”


    黑袍人每走上几步便会咳嗽,而每一声咳嗽都会惊了他周围肆意飘洒的雪花。


    从那每一声咳嗽后的叹息声中,我们可以听出这个黑袍人的年岁已经非常大了,而他拄着拐杖的那只手也证实了这个猜测,那只衰老的手上有着黑色的斑点,枯萎的都快只剩下骨头了。


    黑袍人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他逐渐走出了王宫的范围进入了内城的街市。


    霜龙城作为寒冬之国的王都,有着至少八十万的常住人口,这里的街道一到晚上就灯火辉煌。


    风雪影响不了寒冬之国的子民,因为在他们的血液中有着霜龙对他们的祝福,寒冷对于尤弥尔人而言更像是兴奋剂,是能刺激他们清醒的薄荷糖。


    人们在雪地上饮酒作乐,谈笑风生,更有甚者在那摔跤斗殴,他们用热血来渲染了霜龙城的夜晚。


    不过那个黑袍人却显得和这一切格格不入,他阴沉、孤寡,只是默默的前行,周围的热闹好像和他没有半点关系,除了那时有的咳嗽声外他也再没有发出过别的声音,就连脚踩在雪地上,也出人意料的没有任何声响。


    黑袍人穿过了喧嚣,他从内城走到了外城,然后再走向了城门。


    奇怪的是这一路上的所有人,似乎都对这个奇怪的黑袍人视若无睹,大家潜意识的避开了他所在的位置,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黑袍人并非没有进入他们的视野中,但他们的脑子里从未出现过黑袍人的身影。


    霜龙城的城墙足足有百米之高!城的里面,光明、温暖、热闹,城的外面,黑暗、寒冷、清凉。


    黑袍人在城门前驻足了,他抬起了头望向城墙...这就是巨龙的力量啊,人类永远都无法比肩,只可仰望的力量。


    在这般伟岸的力量面前,人类只不过是些卑微的蝼蚁。


    又是一声叹息从黑袍下传来,那条长长的痕迹继续朝着城外蔓延。


    离开了霜龙城,外面的风雪杂而乱,狂而烈,风中夹着雪,雪中带着雨,没有了城墙的保护,霜龙城外处处都是危机四伏。


    风雪、狼群、熊,什么都有可能会要了你的小命,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便是尤弥尔人也不敢独自走出城外。


    刚踏出霜龙城的范围,黑袍人的脚就陷入了雪地里,城外的积雪足足有半米高。而那杂乱的风雪让你根本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寒冬之国是很少有修路的,因为道路在风雪下很容易就会被掩埋,根本没有修建道路的必要,这就给通行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不过即便是如此,黑袍人依旧是在雪地中艰难的前行着,他步履蹒跚,每一步都算得上是竭尽全力,而每一步,他却都走的是那般的坚定不移。


    黑袍人的心中有一个准确的目的地,一个他不得不去的地方。


    霜龙城西北方向十多里地有一个地方叫做寒谷,那山谷名字里虽然带有一个寒字,但相对于荒野却要暖和上不少。


    毕竟也是个山谷嘛,两侧的山虽然遮不住天上飘下来的雪,但是却能挡住四周刮来的风,那里常常是进城的人歇脚的地。


    而黑袍人的目的地,正是此处。


    一走,就是小半天,在黎明之前,黑袍人终于是来到了山谷口。


    在进入山谷之前,黑袍人摘下了自己的兜帽,一张苍老到连皱纹都凝固了的脸露了出来。


    这张脸谈不上有多祥和,反倒是有些许恐怖,皮包着骨,皮肤几乎已经枯萎了,几根胡须也像枯黄了的草一样吊在下巴上,不过在那深深的眼眶里,一双如明星般明亮的眼睛却是让人意想不到,那双眼睛驱走了老者身旁的死气。


    老者脱下了身上的黑袍,一身灰色的法师袍露了出来。


    袍子很朴素,一身灰白,只是在袍子的左胸上镶着一个银白色的星辰徽章,而袖口也纹有巨龙的双翅。


    巨龙双翅?这是宫廷法师的印记,而星辰是寒冬国的象征,这个犹如骷髅般行将就木的老者居然是寒冬国的首席大法师尤格·萨米。


    尤格·萨米拍了拍自己的法师袍,将上面的褶皱抚平,他还撑着拐杖努力挺直了自己那因骨头萎缩而弯下去的腰板。


    “咳咳”


    老了,这都一百多岁的人了,这些事情做起来的难度对于尤格·萨米而言,早已经不亚于施展一个高级法术了。


    “涌动、复苏、振作、澎湃以生命之息“


    魔法的光芒轻易的渗透了尤格·萨米的皮肤,清晰可见的是绿意盎然的生命之力正在尤格·萨米的骨骼上涌动。


    尤格·萨米的腰渐渐挺直了起来,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甚至于脸上的肉都多了点,这让尤格·萨米看起来不再那么的可怕,但仍显得有几分阴沉。


    这是尤格·萨米为他自己量身打造的一个中级法术<死气消除>,呵,其实这个法术完全配不上中级法术的品级,因为这个法术完全就只是幻术的一种,它除了能让施法者看起来更精神一点外,实际上对身体没有任何的改善。


    但能把它列为中级法术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是因为这个幻术逼真到足以以假乱真,它能让垂死之人看起来焕然一新;二是因为这个法术的消耗完全超出了初级法术的界限;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法术是由寒冬之国首席大法师尤格·萨米冕下创造的,单凭这一点,它就配的上中级法术的品级。


    更何况这个法术也只有尤格·萨米才会,他老人家想说是什么品级就什么品级,说是奥义都不会有人跳出来反驳他的。


    尤格·萨米在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后终于是朝着山谷内走去了,他的表情肃穆而又凝重,似乎山谷内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正在等待他。


    可尤格·萨米是寒冬之国的首席大法师,是放眼整个泰格姆尔历史上,都少有的奥义级法师啊!他还曾担任过当今寒冬之国国王阿隆索·尤弥尔的导师,又有谁?能够让伟大到这般地步的尤格·萨米如此的重视呢!


    霜龙城、雪月宫


    从昨晚一直到清晨阳光驱走风雪,阿隆索·尤弥尔一直在望着北方的山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踏”


    一声细微的声响。


    是马蹄声?阿隆索·尤弥尔慌张的想要起身,但他那被盔甲包裹住的一夜未动的身子早已经僵硬了。


    突然的动作让阿隆索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摔倒在了地上。


    “陛下,陛下!”女仆慌忙的过来想要扶起阿隆索·尤弥尔,可是她一个女孩又怎么扶得起呢?算上盔甲一起,阿隆索足足有两百斤。


    “马蹄声,是马蹄声吗!”阿隆索抓住女仆的胳膊激动的质问道,还好他带的头盔是全罩式的,不然国王的形象恐怕就将要毁于一旦了。


    无助、害怕、惊慌失措,这不是一个国王,这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


    “不是的陛下,没有什么马蹄声,哪来的马蹄声啊。”虽然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让女孩皱紧了眉头,但她还是努力的微笑着用非常标准的语速回答着阿隆索。


    “没有马蹄声?没有马蹄声...那刚才的声音是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嘶!”女孩的眼眶里泪水都已经在打转了,手臂上的疼痛和内心的惶恐正在压迫着她,但她还是坚强的用平缓的语气回答着阿隆索。“陛下,我是来为您送早餐的,现在已经七点十分了。”


    “早餐?”阿隆索·尤弥尔看向了书桌,牛奶、面包还有鸡蛋装在一个银盘子里正摆放在桌上。


    原来是盘子发出的声音吗?不是马蹄声!不是马蹄声!不是马蹄声...


    “你刚才是说已经七点十分了?”


    “是的陛下,需要我为您...”


    “去给我备马。”


    “什么?”


    “去给我备马!”


    看着女仆慌张跑出房间的背影,阿隆索·尤弥尔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行,还是不可以!阿隆索要去阻止那一切,那不是应该由他来做出的决定的一切!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决定命运,即便是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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