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雅,你就是这么与你父亲说话的吗?”
“父亲,我绝不会嫁给那个酒鬼菲尔。难道金钱对您那么重要吗?可以让你的女儿嫁给一个酗酒成性,残暴的糟老头子吗?”
“什么糟老头子,酒鬼菲尔也就比我大那么几岁而已,还算……正当壮年吧。而且,他膝下无子,又刚刚死了妻子,你嫁给他,他那间杂货铺早晚就是我们的。”
面包坊店内,传来了一对父女激烈的争执声。
乔里安皱了皱眉,低声向自己的父亲道:“是丽雅表姐。”
老乔恩神情阴郁,眉宇中夹杂着一丝的怒火:“你那姑丈又开始耍那奸诈的手段了。不行,我得阻止他,绝不能让他毁了你丽雅表姐。”
店内,身材矮壮,长着一撮小胡子,看似忠厚老实的阿巴贡,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女孩。
一旁头发凌乱,穿着洗的发白的亚麻布衣的妇人,像一头发怒的母狮,狠狠瞪视着自己的丈夫:“阿巴贡,你想要让自己的女儿,也被那该死的酒鬼菲尔打死吗?他前两任妻子,可都被他折磨死了啊?”
“该死的,你竟敢这么和我说话?”阿巴贡吃惊看着自己的妻子,这个几十年来,一直逆来顺受,唯唯诺诺的女人,今天竟似得了失心疯一般,竟敢顶撞自己。
这让他感到自己的权威和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抓起一旁的鞭子后,他那看似敦厚老实的神态,陡然变的狰狞可怖:“该死的婆娘,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正当他举起鞭子,要抽打到那护着女儿的母亲身上时,乔里安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肥胖的手,而后顺势抢过了那个鞭子。
气急败坏的阿巴贡,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如被铁钳夹住了一般,疼的他惨叫一声。不过,当看清来人后,又露出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乔里安?该死的,你要做什么?你今天是来管闲事来的?还是为了工作来的?”
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威胁。
谁知老乔恩却是摆了摆手:“乔里安的事可以暂且不提。关于吉雅,作为她的舅舅,我绝不能看着她的婚姻,像他母亲一样悲惨,我希望你尊重她的选择。”
“哼,乔恩,你这是在教训我吗?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你操心。当然,你的家事,我也不会再去操心。”阿巴贡冷笑一声,而后捋着自己的小胡子,得意洋洋道。
看着神色嚣张的阿巴贡,老乔恩怒目圆睁,铁拳紧握,恨不得一拳砸在他那奸诈无耻的嘴脸上。
一旁苍老的妇人,用她那只布满老茧、伤痕的手,拉住了老乔恩的那只断臂:“哥,与阿巴贡这样毫无羞耻之心,薄情寡义的小人动怒不值得。”
在场诸人听了这话,无不吃惊。
阿巴贡更是长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几十年来,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的妻子。
“她疯了……该死疯婆娘,皮又痒了不是?敢这样辱骂自己的丈夫?”
衰老的妇人,把一缕白发抚在耳后,望着自己暴跳如雷的丈夫,嗤笑道:“你刚才竟还有脸说不再为我哥家的事操心?前几十年来,我哥每年都会把舍不得吃的山货,一袋又一袋的送你,何曾祈求过你什么?”
“我哥哥为了乔里安,他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你,只希望你能为我侄儿尽心找一份工作。而你呢,竟准备把他卖到‘菜刀会’去做打手?”
“这几十年,为了儿女我可以忍受你的暴虐,你的卑鄙无耻,但你想为了金钱,把我女儿、侄儿往火坑里推,我绝对会和你拼命的。”
老乔恩听完妹妹的话,又看了那有些紧张,做贼心虚的当事人:“阿巴贡,几十年来,我就求了你这么一次,本以为你会看在几十年的亲戚份上,能够给乔里安找一份工作,但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贪婪和无耻。”
菜刀会,是附近几个领地新崛起的一个势力,他们掌握着各个小镇的赌坊,娼所、高利贷等灰色产业。除此之外,他们还会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们每到一个领地,都会招募当地的混混,流氓作为打手。谁也不清楚几个领地的贵族老爷们,为何会默许这样的势力存在,只知道他们的势力颇大,寻常的镇民,都避之如虎。
面对老乔恩的愤怒和妻子的责问,阿巴贡冷哼一声,瞟了一眼一旁的乔里安:“菜刀会有什么不好?实力强大,哪个领地都有他们的人。而且,薪资也高,以乔里安这么好的体魄和力量,绝对能成为金牌打手的。”
老乔恩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握着铁拳,走到阿巴贡的眼前,狠狠地给了他几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是为了我那操劳几十年的妹妹。”
“啪。”
“这一巴掌是为了我的外甥女丽雅。”
“啪。”
“这一巴掌是为了我自己。”
阿巴贡虽然身材还算矮壮,但他终究是处尊养优惯了的小商人,哪里是老乔恩的对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三个耳光下来,已让他感觉自己的脸烧疼,头发懵,甚至牙齿都被打掉了一颗,嘴角更是溢出了鲜血。
奸猾卑鄙的矮壮商人,惊恐望着红着眼的老乔恩,指着他,颤抖道:“你……你竟敢打我?这一辈子都没人……敢这么对我。好,好,你等着,我这就让镇上的治安队,把你抓起来。”
老乔恩神情微变,阿巴贡虽然在镇上声名狼藉,但自己终归打人在先。若他告发的话,治安队一定会抓走他。他不害怕去监狱里待上一段时间,但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儿子和妹妹。
这个卑鄙无耻的阿巴贡,一定会把所有怒火,撒到他们的身上……
看到老乔恩那凝重的神情,阿巴贡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露出了恶心至极的笑容:“老乔恩,我阿巴贡有仇必报,你若让我打个三十个耳光,再给我磕三十个头的话,我可以看在亲戚的份上,宽恕你,原谅你的罪过。”
乔里安看了一眼狂妄嚣张的阿巴贡,再看了一眼想妥协的父亲,作为儿子,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父亲,受到这样的屈辱。
“唰”
他拿出了身上的飞斧,攥在自己手中,露出从未有过的凶残笑容:“就算死,我乔里安也不会让父亲受到你的羞辱。”
阿巴贡,老乔恩,以及那对可怜的母女,看着傲然挺立的少年,皆露出吃惊的神色,他们从未想到一向敦厚老实,看似木讷的少年,竟还有如此血性的一面。
“大不了杀了你,把你埋在后院,我和父亲浪迹天涯。”
乔里安如凶厉的地狱恶鬼,这句话,更是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阿巴贡听了更是吓的胆寒,一个趔趄,差点瘫倒在地,他有两间商铺等产业,他还没有开始享受呢?怎能死掉呢?
真是咬人的狗不叫,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小子这么凶狠呢?
若真如这小子说的,恐怕在治安队发现自己的尸体前,这对父子还真能逃脱追捕。而自己的这些……产业,就全部被那该死的婆娘所继承……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死不瞑目……
这时,一旁乔里安的姑姑站了出来,她走到乔里安面前,柔声道:“孩子,其实不用那样做,为了这样的卑鄙无耻、贪婪奸猾的小人不值得。只要他敢告发的话,那我就与他离婚,这样我就可以得到家中一半的家产。”
“咚”地一声,阿巴贡再也承受不住,一下子栽倒在地。
让他看着自己的家产,消失一半,对于嗜钱如命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让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