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舟这下明白了。
面前的女人是认出自己，想要争取下部戏的试镜机会。
蒋舟没有拒绝袁柳衣的邀请，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只是因为蒋舟能够从她的脸上看到身为演员最重要的东西——自信。
自信是演员不能欠缺的东西，如果演员对自己的表演都不自信，那如何能够让观众信服你的情境以及你塑造的人物呢？
一家格调较高的西餐厅。
一个金发老外正坐在钢琴面前，双手像精灵一般在琴键上舞动，演奏出舒缓优美的乐声。
袁柳衣招了招手：“waiter。”
一个穿着西装马甲的服务员走了过来，礼貌笑道：“您好女士，请问是要点单吗？”
袁柳衣同样回了一个礼貌的笑容，说道：“是，我要一份菲力牛排，七分熟，蒋导呢？”
说着看向蒋舟。
蒋舟想了想，道：“跟她一样，不过我要全熟。”
“全熟？”
“是。”
男服务员听到蒋舟说到“全熟”的时候脸颊抽动一下，似乎是在憋笑。
“蒋导您看一下喜欢喝什么牌子的红酒。”袁柳衣准备把菜单递过去，问道。
“我对红酒不熟，你点就好了。”
“好，服务员，帮我醒一瓶干露红魔鬼梅洛。”
“好的，您稍等。”
……
两人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袁柳衣看到蒋舟有些拘束，忐忑道：“蒋导好像不怎么喜欢吃西餐？”
蒋舟心有余悸道：“确实不太喜欢，第一次吃的时候，朋友给我点了个三分熟的牛排，上来我一看，好家伙，还带着血水，给我腥的喲，啧啧。”
袁柳衣看到蒋舟脸上的五官都快扭曲到一起，画面感十足。
“真不知道老外为什么这么喜欢吃没熟的东西，要我说还不如直接抱着活牛啃算了，多省事儿？”
袁柳衣被他逗笑，轻笑一声，随后笑容敛去，说道：“蒋导真是幽默，既然您不喜欢，要不，我们换一家，吃中餐？”
蒋舟摇了摇头，道：“不用，点都点了。”
牛排红酒很快上桌。
蒋舟切下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别说，全熟的牛排味道还是可以的。
蒋舟吞下一块牛排，抿了一口红酒，回味一番，向对面的袁柳衣说道：“平常哪个导演要是碰到你这样直接半路拦截的演员，估计都会不耐烦的直接走了，但是我不一样，我能看到你身上拥有作为演员十分宝贵的东西。”
蒋舟说着视线从袁柳衣的脸上慢慢下移......
袁柳衣似乎误会了什么，神色有些古怪，在经受蒋舟长达三秒的目光注视后，终于起身，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愤怒说道：“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不好意思，试镜我看没必要了，这顿饭钱我会付，我先走了。”
蒋舟怔了怔，看到袁柳衣脸上气愤娇羞的表情，这才知道她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说的是我看到你身上拥有作为演员必备的品质。”
正欲起身的袁柳衣听到蒋舟的话楞了一下，又坐了下来。
“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袁柳衣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蒋导，是我误会了。”
“年纪轻轻的思想怎么那么龌龊呢。”
蒋舟咂舌道。
“……”
袁柳衣被蒋舟说的满脸通红，还成了自己思想不纯了。
又是一阵沉默。
尴尬无比。
“你有梦想吗？”
蒋舟忽然说道。
怎么这么恶俗？
蓝星世界某综艺节目上的经典台词。
还有某直播平台那条大马猴经常会说的台词。
此时蒋舟说出来，只是想更加深入的了解面前这位要求试戏的女演员。
当然，更多的只是为了缓解一下现在的尴尬。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问，袁柳衣顿了顿，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表演。”
蒋舟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奇怪，道：“很多演员的梦想是成为明星，出名赚钱之类的，你说你的梦想是表演？什么意思？”
袁柳衣想了想，说道：“在那之上，我内心热爱的更多的是表演本身。”
这个回答很有趣，蒋舟饶有兴趣看着她，期待她说下去。
“我觉得演员是一行非常神奇同时非常有趣的职业。”
“因为三百六十行中只有演员这一行能够体验到无数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所以我会觉得表演非常有趣。”
“所以我会说我的梦想是表演，因为我想要体验不同的人生，体验不同的生活。”
袁柳衣说话的时候脸上是无比真诚和向往的表情。
蒋舟点头道：“很美好，但是过于感性。”
袁柳衣明白蒋舟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明白蒋导您的意思，您大概是觉得我说的话太过单纯，像一个未成年的小女生说出来的话。”
蒋舟笑着摇头说道：“梦想本来就是不添加任何客观条件纯粹的东西。”
袁柳衣笑了，嘴角处很明显的浮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当然，每一个演员肯定都是希望自己能红的，希望自己能够进入更多人的视野，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我也不例外，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知道世界上有‘袁柳衣’这么一个人存在，知道她是一名演员，还知道她是一个演技不错的演员，回归现实，我当然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收入让家里的弟弟妹妹过的好一点。”
“所以我不断地参加试镜，即使被拒绝百次千次，我仍然会为自己内心那个纯粹的梦想和另外一个不太纯粹的小愿望努力。”
似是袁柳衣的这番话让蒋舟想起前世跑龙套时的悲惨经历，内心有些触动。
“下部戏的剧本我已经想好了，”蒋舟说道，“你……有舞蹈基础吗？”
袁柳衣连忙点头道：“有的，我虽然不是正规的科班出身，但是有学过舞蹈。”
“芭蕾方面有接触过呢？”
“芭蕾……只接触过一点。”
蒋舟“嗯”了一声，道：“我下部戏还是网剧，戏里有一个角色和你还蛮相符的，她是一个有着芭蕾舞梦想的女生，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当然，剧本还没完成，在试镜之前你最好先练习一段时间芭蕾舞。”
听到这话袁柳衣哪还能不知道什么意思，欣喜说道：“谢谢蒋导！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说着举起装有红酒的高脚杯。
“蒋导，谢谢您，我敬您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