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雅自己没有房子,她在研究所离职后便搬回了家里,与还在学校里教书的父母住在一起,也就是天都大学的家属院里面,只是随着城市化建设的推进,家属院改成了天都二区,由于是大学教职工的家属院,距离学校的操场也就几十米,不过她是有些无法想象:“为什么不到家门口来接呢?”
脑海中闪过这么个念头,尚雅精致的面庞露出个无语的表情,手上的电话已经没了动静,便放下继续让它充电,起身到了梳妆台前关上笔记本,坐在凳子上瞅着镜子中双眼微红的佳人,便飞快的趴到了镜子前,看着乌黑眸子旁的道道血丝,这才有些急了:“这个状态,怎么好意思去见人家——”
“丫丫,起床了吗?”
尚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尚雅转头看了眼门眨了眨眼,开口道:“起了,马上来。”
“嗯,早点快凉了~”
尚博的声音闷闷的,尚雅只以为是有门在隔着的原因,看着镜子里妆容淡雅的面庞,她一向对自己的外表拥有者十足的信心,然而这次所要见的人不同,她只想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给展现出来,梭巡的目光最后落在粉色的唇上,可想着还要吃饭喝水,临走的时候再补下也是可以的,便起身穿上睡衣出了卧房,不想打开门后整个人也就愣住了:“爸,赵叔叔,崔叔叔,张校长——”
不到二十个平方的客厅里,除了尚博外还有其他五个人,尚雅虽然是很久没有出现在学校里,可对于这几位并不陌生,天都大学的两大负责人都到了,还有学科办公室的正副主任不说,最后还有个从未见过的女人,不由看向了老爹:“这位——”
“咳,这位是咱们主管部门的张主任,她有点私人的事情想见见你。”
尚博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随意,旁边的四人看到他介绍完,被称为李书记的男人就笑着开了口:“老尚,晚上我做东,咱们福来居喝一杯,带上小林一起——”
“好说好说,那我去送送你们。”
尚博嘴上不停的跟着几人出门而去,屋里也就留下了尚雅和被称为张主任的女人,好像察觉到她身上的警惕,张主任便从口袋里摸出了个本本,开口道:“尚雅,我们需要带走你的那个玻璃瓶和笔记本,这是我的证件——”
“你们窃听我的电话?”
尚雅充满警惕的面庞一怔,便见收起小本本的张主任摇了摇头,开口道:“你打出去的电话我们可以窃听,但是他打来的电话我们是没办法窃听的,你不要想着动手,你还要去见人家——”
“他——”
面色微变,尚雅身形微动,面上的警惕愈发的多了:“你们知道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们只知道你在五分钟前接了通保密电话。”
张主任面带淡然的看着尚雅,发现她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想了想后便开口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刚才那通电话是说来接你的事儿,因为昨天晚上我们接到了个申请,从周省安然到北省天都的临时往来航线,而在一个半小时前,三架直升机已经从安然出发,预计在半个多小时,现在来说是三十六分钟后到达外边的操场。
尚雅,你是个幸运的女孩,可现在咱们两人之间的问题,并不是咱们俩能够解决的,我希望你能够把玻璃瓶和笔记本给我,当然笔记本里面的东西我可以保证不会泄露和丢失,你如果想要的话,也可以在见到他之后让他来要——”
张主任的话音未落,一阵悦耳的铃声从卧室里传了出来,尚雅转头看着床头还在充电的手机,又转头看了眼面前的中年女人,后者便是面色一变,接着见她开口道:“这应该是他打给你的,我们没有办法破解信号,你去接吧——”
“哦?”
尚雅侧头瞅了瞅张主任的耳朵,便见到个耳塞,转身到了床头拿起手机,看着上面跳动的未知来电,按下了接听键:“喂?”
“尚雅,张主任算是自己人,你把电脑和那个玻璃瓶以及里面的东西都给她。”
原本关闭了扬声器的手机不知为何突然打开,沈伟的声音毫无阻碍的传进了堂屋里张主任的耳朵中:“张主任,过些天我和尚雅要去下罗省,随行名单已经发到了你的手机上,现在特此向你报备一下,哦,我是沈伟。”
“哦,好!”
得知先前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在别人的监控下,张主任面色变的有些难堪,只是随着沈伟两个字入耳,眼前陡然一亮:“好的,沈先生,我会向上面报备。”
“谢谢!”
随着道谢的声音消失,尚雅手上的手机暗了下去,捏着挂断了电话的手机,她站起身从床底拽出了个玻璃瓶,接着退后两步一指梳妆台上的电脑,开口道:“都在这里了。”
“好的,谢谢!”
张主任大大的松了口气,她虽然不怕和尚雅动手,可能避免麻烦还是值得高兴的,转身看向门口出现的男女,指了下后也没开口,两人便分别走向了电脑和玻璃瓶。
眼看着玻璃瓶和电脑被人带走,尚雅目送张主任离开,自顾自的坐到了已经有些冷了的早点前,只是在她的手要摸到包子的时候,尚博皱着眉头进了屋,关上门后快步走到窗口看着下面的大队人马撤离,转头看向了桌子旁的女儿:“爸不想让你——”
“自从我辞职交上去,这个事儿便是没有回头路了。”
尚雅捏着包子大口吃着说过,她知道老爹能够理解这点:“如果现在不去见沈伟,怕是咱们一家人,再也得不到安生了——”
“你说那个星空照片还没给沈伟,现在让人拿走了——”
尚博走到桌旁,看着满脸淡然的尚雅,就听她开口道:“刚才我之所以让张主任带走,便是沈伟打来了电话,以他现在的手段怕是早已拿到了才对,或者说拿不拿到,都是无所谓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还回来吗?还是直接从他家去看看?”
尚博默默的坐在桌子旁,尚雅看到他这么个样子,便是展颜一笑:“先前张主任可是说了,你女儿我是个幸运的——”
“你从小到大都是这么乐观——”
原本想说几句担心的话,尚博却是想起已经有年头没有过如此儿女情长的时候,现如今小棉袄终于长大,也终于找到了珍惜她的人,便感觉有种被人抢走了最心爱的东西般难受,可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也是由衷的为她高兴:“我和你妈一直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儿头疼,现在爸爸只想说,以后记得常回家看看。”
“看您说的,好似就像我要去国外了,您就安心吧,说不定我这会儿去了,人家妈妈不乐意,再把我送回来?”
尚雅笑着说过,只是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暗芒,看着手指间的包子馅中的韭菜和蛋花,脑海中陡然闪过个冲动:“您相信心有灵犀吗?”
“——”
尚博一双粗眉微挑,两颗明亮的眸子扫过好似在发光的尚雅面颊,闷声道:“你说的是心动的感觉?”
“不,是好像,冥冥中,我们有过无数次的见面。”
尚雅仿佛陷入了回忆中,脸上闪过憧憬之色的继续道:“小时大多数是偶然才会有的感觉,随着年龄变大竟然逐渐清晰起来,而在一年前的时候,这种感觉竟从清醒状态走进了梦里,我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为他而生那样,仿佛他就成了我的世界——哦,这是什么声音?飞机来了?”
圆睁着双眼的尚博目瞪口呆的瞅着尚雅,直到外边传来了嗡嗡嗡的螺旋桨声音,当即不顾这会儿怎么会有飞机来,急切的开口道:“你那个感觉是说的沈伟?他经常进到你的梦里?”
“算是,您也有过这个感觉?我吃饱了。”
尚雅诧异的看了眼尚博,抱着面前已经温凉的豆浆吨吨吨的喝了,嘴巴一抹说过后便回了自己的卧室,留下愣住的尚博有些傻眼:“这不是入梦术么?”
人是都会做梦,这个思维活动状态属于所有大脑正常运作的生物,然而从来没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梦境,更何况能以梦来和他人互动,这只有在充满传说的历史典籍中才会有,原本以为自己折腾了小半辈子的事儿是无稽之谈,尚博这会儿便是有些控制不住,站起身到了关着的房门前,轻轻拍了下:“丫丫,沈伟是经常到你的梦里去?你最近干的这些事儿,都是他在梦里给你说的?”
“爸,您——”
才换了衣服正补妆的尚雅转头看了眼房门,她是想说您怎么知道的,然而想起自己和沈伟在梦里做过的那些事儿,一双眼睛便好似浮了层朦胧,面颊也跟着有些红了,抿了抿嘴看着唇上的粉润,开口道:“哪有,您看到外边的飞机了吧?那是来接我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