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不仅仅是为了寻找苏妤。


    作为登基后的第一次南巡，萧衍十分重视，每日早出晚归，巡查河防，考校吏治，前呼后拥一大批人。


    苏妤常常被挤到角落无人问津。


    有好奇的官员向州牧打听：“那个姑娘是谁，陛下次次出门都要带她，难不成是宫里哪位娘娘？”


    州牧也纳闷，回想起上次问萧衍身边那位德公公时得到的回答，顿时眉头一拧，义正言辞：“陛下的事别乱打听。”


    然后悄悄趴到那人耳边小声道：“据我所知，陛下这次出宫没带嫔妃伺候。”


    没带嫔妃，那就不是宫里的娘娘。


    看着也不像宫女，难道……


    那人与州牧对视一眼，眼神逐渐亮起，讨好的给州牧塞了些银票：“听说过几日您在府上为陛下饯行设宴，我家中有一女，貌美如花，温柔贤惠，可否让她在宴上献舞？”


    那女子想必也是之前州府的官员送给陛下的，陛下能接受一个，就能接受两个。


    他女儿虽不比这位姑娘貌美，但性子是极温柔体贴的。


    河边的风吹得衣袍猎猎。


    萧衍站在江边眺望远方，青山隐隐，水天相接，一派海晏河清之景。


    此时此刻，如果要有人陪在他身边的话，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苏妤，而非这些脸上堆满奉承笑意的官吏。


    想起苏妤，萧衍神色冷下来。


    四周环视一圈，萧衍冷冷看向小德子：“她人呢？”


    小德子猜到他会问，庆幸自己留意了苏妤的行踪：“苏姑娘嫌江边……”


    “换个称呼。”萧衍打断。


    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叫什么姑娘？


    不能叫苏娘娘，也不能叫苏姑娘。


    小德子低头想了想，反应极快：“回陛下，夫人嫌江边日头晒，在不远处的小亭子里歇息。”


    萧衍讽刺：“她倒是舒坦。”


    小德子松了口气，看来陛下满意夫人这个称呼。


    说着，萧衍让大大小小的官吏退下，带着小德子去了苏妤在的小亭子。


    刚一走近，萧衍脸色又沉下来。


    小德子战战兢兢的看一眼那边，大气不敢出。


    苏妤莫名其妙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有事吗？”


    男人生得斯文白净，一副书生模样，面颊羞红：“小生平日喜欢在这里念书。”


    苏妤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卷上，恍然大悟：“我抢了你的地盘？”


    书生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算不得小生的地盘，只是觉得有缘，姑娘不必介怀。”


    “小生不才，有幸能参加今年的秋闱，家中烦闷，偶然来此地，深觉开阔舒畅，故而每日都会来这里念上一个时辰的书，没想到这么巧遇到姑娘。”


    苏妤觉得他话挺多的，不知道萧衍那边还要多久结束，随口聊起来：“你还是个秀才啊。”


    书生挺了挺胸脯，红着脸支支吾吾：“敢问、敢问姑娘芳名。”


    苏妤挑眉：“你问我姓名做什么？”


    肩膀忽然被人一揽，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


    龙气环绕过来，鼻尖是熟悉的龙涎香气息，回头一看，果然是萧衍，就是脸色不太好。


    谁又惹他了？


    “你来啦。”苏妤熟稔得靠在他怀里，亲亲热热的蹭了蹭吸收龙气。


    萧衍面色缓和些，声音依旧是冷的：“朕咳……我来得不巧，打扰你们了？”


    萧衍无意在人前暴露身份。


    挑剔的打量一眼书生，萧衍嘲讽：“读书人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如你这般留恋红尘俗世的凡夫俗子，还是趁早回家放牛种地去吧。”


    书生气得两耳通红：“小生是读书人，又不是和尚，如何不能留恋红尘俗世？”


    苏妤也被逗笑，萧衍这嘴可真毒。


    书生看两人亲密的模样，心里的火被浇灭了大半，不死心的看向苏妤：“姑娘，这位是？”


    萧衍面色如常，甚至带着笑：“告诉他，我是你什么人？”


    如果忽略他扣在自己肩上的手越来越重，苏妤还是很想相信他没有被激怒的。


    苏妤眨眨眼：“我不知道啊……”


    萧衍眸光幽沉的威胁：“辣炒兔肉应该味道不错。”


    苏妤：“……”


    “今晚允你进屋。”


    苏妤撇撇嘴，转身搂住萧衍的腰，笑盈盈道：“夫君，刚才跟你开玩笑呢。”


    夫君？


    书生震惊的看着他们，少男心碎了一地，一时忘了去想苏妤并未做妇人打扮的发髻，羞愤离去。


    书生离开后，萧衍面色沉沉的将苏妤从怀里揪出来：“一刻未看着你，你便招蜂引蝶，苏妤，你当真以为朕不会对你怎样？”


    苏妤不高兴的瞪他一眼：“你乱说什么？谁招蜂引蝶了？明明是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还不许我和旁人说话了？”


    今日巡查河防结束，红日映红江面。


    苏妤无视周围一堆鬼鬼祟祟的眼神，旁若无人的拽着萧衍的衣袖，小声问：“陛下在亭子里说的话可还当真？”


    萧衍垂眸看她，继而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不回答也不理她。


    苏妤艳丽的眉眼流转：“反正我听见了，你不承认也没用，我是妖怪，你是凡人，你拦不住我。”


    系统满意点头，宿主越来越熟练主动了，孺子可教，嘿嘿系统妹妹嘿嘿嘿……


    天变得很快，白日里还阳光明媚，夜晚就刮起了大风，云层低矮沉重，闪烁的雷光在云层里酝酿。


    小德子傍晚被特许不用守夜。


    州牧府，安静的院落，吱呀与低泣声交织从窗户缝隙传出，顷刻又被大风吹散。


    萧衍往苏妤手腕扣了镂空银镯，金银碰撞出沉闷而奢靡的声响。


    “这是什么？”苏妤发现自己法力用不出来了。


    萧衍墨眸幽暗深邃，翻涌着炙热的波涛，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大手扣在女人后颈：“苏妤，这是你自找的。”


    窗外凄风苦雨，屋内红烛帐暖。


    豆大的雨滴打在木窗上，发出急促的拍打声。


    白皙的腕间磨出红痕，腰肢仿佛要被折断，像梦里被金龙缠断的枝干一般。


    萧衍目光沉沉：“朕曾想过，若抓到你，定要将你大卸八块。”


    苏妤双手被抓住，固定在头顶。


    “但后来朕改变主意了。”


    “杀了你又能如何，死后一了百了，便宜你了，朕要留着你，日日折磨，让你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赎罪。”


    苏妤嫣红的眼尾沁着泪。


    若不是手动不了，她非要指着萧衍的鼻子说他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