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堂门口出去。苏桀一直觉得身体痒痒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
好像天地间的寒冷的风息在吹开他堵塞的身体。
有种飘飘然身心舒畅之感。
是因为我身体里的妖狐之心？
对于妖魔血脉方面的知识，苏桀还不太了解。
“如果一直这样，还挺舒服的。”苏桀心里想着。
圆头政教一言不吭的走在前面，两人很快进了校长楼。看着外面这些陌生的疑似家长的人，苏桀呼吸微微收紧。
“我妈，她不会在吧？才一晚上——”
他有些皱眉，让家里人担心，总归是不好的。
他希望谢冷玉还在门市，反正他都要回去了。镇子上的传播消息，没那么快吧？又没有QQ贴吧这些社交方式。
圆头政教张望着四周，不少家长看了苏桀一眼，都没有表情。
“看看里面你家长在不在，没在就赶紧回去。”
走到一处门口前，圆头政教说道。
苏桀点点头。
“唔，烟气好多，好多家长啊。”圆头政教打开门，苏桀往里面看了一眼，首先看到那些沙发上做着不少仿佛火车站上的成年男人还有中年女人，室内环境很不好。
在机械式的往左边看了看，苏桀一愣，又分辨了两秒，确定谢冷玉坐在后面那个沙发上。
“妈。”苏桀赶紧进去。
室里的家长纷纷看了苏桀一眼，眼里满是失望。
谢冷玉也在看过去，因为苏桀身上穿的衣服，差点没认出来，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精神怔怔的看着门口，整整一晚上，她从开始的希望，到现在有些麻木。
直到苏桀径直走过来，谢冷玉惊醒过来。
“啊！你在学校啊！”一旁的莫秀睁开眼，满脸惊喜的小声道。
“冷姨。苏桀弟弟……”
“你去哪了？”谢冷玉站了起来，伸出手拉住苏桀的手臂。
“去外面。”她对着莫秀和苏桀道。
莫秀拿起一边地上两人的雨衣，脸上显得有些兴奋，毕竟冷姨的儿子死了，不知道还要怎样啊。
能不死人当然是最好的。
她在这里工作，可不想谢冷玉的心情太坏，那样，她也不觉得好。
圆头政教在看到里面有苏桀的家长，在旁边看了几眼，就再度出去了。
“妈，我去了社团。昨天有妖魔，所以我就。”
等出来，看到了谢冷玉，苏桀下意识的赶紧解释道。他担心挨骂。
不过，真出来后，从一楼来到外面，谢冷玉脸上好似闪着光，瞬间年轻了好多，左手牵着苏桀，“没事就好。别说了！”
“妈带你去饭店吃饭！一晚上了，都没吃饭吧？”谢冷玉说道。
“……额”早知道不吃了。
苏桀想说自己吃过了，不过这种时候，“妈，要不我们去买点烧烤？”
“烧烤？”谢冷玉远眺着校门口的方向，“早上哪有烧烤。而且，吃烧烤对身体也不好。妈今天带你去饭店，我知道一家店，那里的菜非常好。就是贵！以前我都不舍得去那里吃。”
“哪里啊？”苏桀在旁边，感受着自己的饱腹程度，应该还可以吃下去一点。
莫秀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安静的走着。
要说没什么别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不过，“去饭店，太好了！好饿啊，昨天晚上都没能吃成饭。”
“但是，吃了饭，我就要和冷姨说……不好！直接说，冷姨心里边会不会，我多打几个哈欠……”
莫秀很机灵，她可不想因为睡觉得罪了谢冷玉，哪怕在睡觉这件事上，她确实陪了谢冷玉一晚上，也只能由谢冷玉嘴里说出来，让她去睡觉。
在苏桀往外面走的时候，在食堂右侧相连的校长楼、教师公寓五楼窗户口，两个女生，一个嘴里吃着芒果，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插在芒果表皮上，呵呵笑着。
另一个女生，原本目光专注的看着，在注意到食堂方向出现的那个男人，离开了窗口。同一时间，食堂门口的男人抬起头看了过来。
……
蔡记饭馆！
富人区住户上面，康安东街。
第二人民医院就在这条路上，离蔡记饭馆也就是一百多米远。
谢冷玉一口气点了三个大盘肉菜，每一个菜都要30左右，真的是非常贵了！
红泉镇有钱的是真的有钱，但没钱的，也是真的穷。
苏桀家里小康基本达到了，想吃肉就吃肉，烤鸡、猪头肉也会视情况来买。但是，平时也都是随便在菜市场买点菜，一顿十多块而已。
亲戚来了，也无非是猪肉炖土豆，再加一盘凉菜、凉肉、饮料。
原身的记忆里，除了上学住宿回家那两天，谢冷玉会做好的，暑假里寒假，又恢复了正常。
毕竟门市除了赶上一些日子有婚庆，大部分一天就赚个两三百。
一天吃好的，不可能顿顿吃大餐。
而且，小镇的生活节奏其实是非常慢的！
不管是学生还是大人，大部分都是两点一线或者三点一线。
对于苏桀的记忆里，原身前几年就和苏柠檬挤在南房那个小房间里。每天都是姥姥在醒来的时候，就开始生火。
回忆起来，还记得当时苏桀和苏柠檬头对着头，在挨着土灶的床头那里暖脚。
苏柠檬那时候还没有去外地读普通大学，两人提着书袋子，围在炉子前，一个劲暖手，呆在小屋子里不想走。
不过，说现在苏桀家里穷也不对。
毕竟明面上也是住的小二楼，去年还上了供暖，不再像以前那样，家里早上烧了炉，晚上冷家一个。或者，需要苏桀从楼上跑到楼下去加碳，有时候忘了，就……惨。
但是，太有钱也没有。苏桀高一的时候，谢冷玉连婚庆需要的婚车都不买了，给苏桀买了一块灵石。在今年初，才从苏桀大姨父那里托关系买了一辆二手的双排座小货车，专门拉音箱、舞台用的东西。
婚车还有车队，都是靠向另一家婚庆公司租借的。
但不管是灵石还是这辆小货车，也都是平时一点一滴节省下来的。有些时候，那些卖烧饼的家庭父母，还会做两个菜，三个菜，但对于苏桀家里，多了就浪费了，往往是中午的菜，晚上有就晚上吃。
在蔡记饭馆等了十多分钟，第一个菜才上来。
香。香气扑鼻！
苏桀家里倒是没有太多规矩，而且都比较随意，苏桀立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心里赞叹道：“果然，比以前买的盖饭好吃！”
“好吃不好吃？”谢冷玉看着苏桀道。
“嗯。”苏桀点了下头。
一顿饭后，苏桀没有吃太多。莫秀和谢冷玉又是女的，三人只吃了一半左右。
“再吃点。”
谢冷玉催促道。
“不了，不了。”苏桀捂着肚子，摇头，“饱了，真饱了。”
“现在饭量怎么这么小？是不是前几天脏腑还没好？疼不疼了那里？”
谢冷玉皱着眉，忽然伸出手摸着苏桀的胸口，问道。
“没事！”
苏桀手上依然套着手套，轻轻在谢冷玉手上面敲了敲，“早就不疼了。我一下吃不了太多，带回去吃吧。”
谢冷玉看着苏桀的脸色，不像是说谎，放下心来，“莫秀，你吃不吃了？”
“吃饱了。”莫秀小小的打了一个哈欠，拿纸擦了擦嘴，道。
“有没有袋子？”
谢冷玉站起来，问里面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打包吗？”
“打包。”
……
出来后，苏桀长长的舒了口气，热气从嘴里出来，立刻化成蒸腾的气体。
“妈，你们今天还开门市吗？”
走到电动车前面，苏桀回头道。
“开。”谢冷玉看着苏桀的背影，笑道：“这身衣服挺不错的。”
“这衣服？”苏桀低头看了一眼，越看越别扭。明明差远了，他不符合这套衣服的气质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妈，你们昨天到现在都还没睡觉吧？今天休息一天。”
“休息一天，怎么赚钱啊？我给你大姨打电话了，让你姥姥先去门市，我一会儿就过去。”
谢冷玉走了过来，推了推电动车。
“那你……”苏桀皱眉，“要不，我去吧？”
后面的莫秀，脸直接垮了下来。
“你去？你去干什么？”谢冷玉踩在电动车上，“你又不知道价钱。”
莫秀沉默的走了过来，准备等苏桀上去。
“我姥姥知道啊！”
“你去了卖不成！你别管这些。好好复习你的功课。你不是说你们学校现在开始复习高一高二的了吗？还有你的天路，这几天好好稳固一下。你们学校停学一周。这段时间，就好好呆在家里。”
“我又没拿书！”苏桀不同意，他看着后面，“妈，今天路上那些店好像都关门了。路上人也很少。”
“有妖魔出现了，不过没事，学校都说了那妖魔死了。肯定死了。下午人就多了。”
苏桀摇头，“你不在家休息，那我就去门市了。反正在家里也是无聊。”
“看书啊，我给你买了那么多书？你不看看？那些都富含人生哲理，能开发你的情商还有智商。你爸当初天天晚上一定要看一会儿才睡觉，你要多学学你爸。”
谢冷玉不满意道。
“我知道，我会看的。”苏桀跨到电动车后面，嘴里还嘟囔着，“我觉得这种书，可能有用，但有些时候还是要在情绪发生变动的时候读更有用处。”
“说什么？”
“没什么。”其实，他感觉这种书就是在改变心性的时候，起到一个催加剂的作用。要问为什么，他就是有过这样的经历啊。
莫秀坐在苏桀后面，双手插在自己兜里。
在快到前面的第二人民医院，电动车向着旁边的竖排巷子行进去。
一个长得有点清秀和奶油苹果味的男生贴着墙角走着。
他是周安歌。
医院里。
昨天十点多，他给里面两人让出位置。
原本没有哭的周靖葭，在看到他哭了。那他是什么？只会在他面前，强装出坚强吗？
双手抱着肩膀，被四周吹来的寒风冻得不断打颤。
昨夜，他一个人靠在医院走廊外的长椅上睡着。醒来后，似乎着凉了。
里面的两人一直呆在里面。
“冷、冷冷啊——”
从身上掏出手机，看着上面一排的联系人，先发了一条短息过去，“学校炸了！你家里有人没？让我去睡会儿。”
“杨风英”
这是周安歌以前在第五中学认识的妹子，那时候关系不错，甚至到了什么都摸了的好感度。不过，这个女生属于学习最差的那一批，没考上六中，去了公立制里边有钱就能进的绿霸四中。
没过一分钟，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大猪蹄子。”
一个冷淡的女生声音响起，在她旁边似乎还能听到一些女生的声音。
“你们学校出妖魔了，就来找我？”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学校还在上课？”
“你一个电话过来，就要我逃课、冒着被我妈打电话的风险回家？”
“周安歌，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不要脸的男人！”
周安歌低着头，“嗯嗯嗯……”
“你别装死！！”女生性冷淡的声音忽然带着一些哭腔，“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之前不接人家的电话，还有短信，快两年了，都不回我！”
“周安歌，你真不是个东西。”
“对不起。”
“渣男！”
“我着凉了，冷得不行，快点，我去你家门口等你。”
“渣——！”
周安歌挂断电话，冷得又打了一个哆嗦。
而且他的问题，不止在于冷，还有在他心间那邪异的声音，像是知道了他的虚弱，加大了那种仿佛针对脑袋电磁波的声音，让他精神衰退。
“早知道刚才开点药了……算了，让杨风英出去买点……”
……
巷子口。
从车上下来。
苏桀皱着眉，“妈，我拿本书去门市，顺便换下衣服。”
谢冷玉一脸奇怪的看着苏桀，“怎么非要去门市？你以前不都安心在家修炼天路手册吗？说实话，你是不是那里还没好？还是出了别的问题了？”
说到最后，谢冷玉一脸严肃。
“没有了啊。”苏桀摇摇头，“谁让你们昨天晚上就去学校找我，又一晚上没睡觉。你要是睡觉，我早就回家去了。”
谢冷玉脸上舒展开来，“那，你姥姥在门市，等着我去开锁。我不能不去吧？”
“这……”苏桀想说让姥姥先回去，可是话到嘴边又停住。
谢冷玉看向一边的莫秀，“莫秀，你今天就在家吧，休息休息。”
莫秀眼一亮，看着谢冷玉，狂点头：“嗯！冷姨！！”
她接过钥匙。
“把门开了。”谢冷玉说了句。
“哦。”
看着莫秀向着里面走去。
谢冷玉把苏桀叫到旁边，低声道：“莫秀在家，我一个人不放心，你在一楼看会儿书，等妈晚上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啊。”
苏桀嘴又一抽，“可，那你不瞌睡啊？”
“一晚上没睡而已。等中午的时候，我去门市那边的床睡会儿。你好好在家看书。”
谢冷玉摸了摸苏桀的脑袋。
“哦……知道了。你，今晚早点回。”苏桀道。
“快进去吧。”
苏桀吐了口气。
回到家里，家里的小狗把狗盆弄得叮咣乱响。
“去！”莫秀叫了小狗一声，把里面的门厅打开。
“好累啊。”
进去后，换了拖鞋，莫秀就推开一楼谢冷玉平时睡得那个大房间。
“你睡觉吗？苏桀。”
莫秀问道。
“不睡，我昨晚睡了。”苏桀道。
“我去个卫生间。”
“嗯。”
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没几秒，莫秀开始铺床，又把窗帘拉住，冲着门外道，“苏桀，你昨天有没有看见那只妖魔啊。”
在洗脸的苏桀，瞬间被触发了昨天那段记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体打了一个冷颤，“……没。”
“哦。”莫秀也没当回事道。
“我听说妖魔很可怕。你们学校，怎么会出现妖魔呢？”
“不知道。碰巧吧。”苏桀道。
被莫秀搞的一下，他有点不敢看镜子了。
“我睡了。”莫秀最后说了声，“咔”把门关上了。
苏桀嗯了一声，也没管莫秀能不能听见。
在接下来刷牙洗漱完后，苏桀先上楼上阳面家里把自己书架上的书随便拿了两三本下来。
又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
虽然冬季衣服确实没了。但是春季衣服还有不少。
苏桀找了条到小腿部位的宽松的短裤，还有一套衬衫穿在身上。把怪人社团的衣服叠起来，去的时候，还要拿去怪人社团的。
当苏桀从楼梯下来，一楼屋子里非常安静，不知道莫秀有没有睡着。
坐在沙发上，垂着头看着那几本书，沉沉的呼了口气。
他不想看，但是他想起来他的手机没了……
声配音社团，之前看见老妈又忘了去看看了。
不过，就算有手机，也没用。
休闲娱乐的软件，这个世界一个没有。pia戏吗？谁会真的去听那种东西啊。而且还都是那种三角恋的狗血剧情本。
另一个世界，苏桀连这类电视都不想看。
“没有喜剧电视，电影，竟然这么难熬。”其实在第一天，苏桀就有这样的觉悟了。
不过，那时候一直在查资料，勉强时间过的还算快。
“今天……”
如果这个世界可以发明出王者荣耀那样的游戏——
“我不能堕落。想想漫画，想想学习，想想……天路。”苏桀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