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南没急着进去，而是停在酒馆门口，看了看身后。


    雾气中，村庄里的那排房屋只能看到些朦胧的轮廓，他似乎已经走出很远了。


    “陆老板，来喝酒啊！”身后传来热情的招呼声。


    人鱼发出的信号被转化成人类语言，声音也非常自然，郁南朝他笑了笑，却发现对方似乎并不是NPC。


    而是一个真实的玩家。


    他不动声色地走进这家酒馆，酒馆的外观也是木质，看起来和村庄里的那些木头房子都是一个风格，里面的木桌木椅上零星坐着几个客人，看样子是无法交流的普通NPC，专为凑人数而存在。


    木质吧台后，摆满了玻璃瓶装的各种液体，以及各种金属质地的调酒器械。


    郁南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到吧台前坐下：“老样子。”


    四只手的人鱼迅速挪动身躯，熟练地给郁南倒了一杯极烈的伏特加：“请。”


    郁南看了看那杯几乎可以用做燃料的极高度酒，觉得陆局长的第二面简直狂野。


    “您好久都没来了。”人鱼又说。


    郁南想起系统记录里7小时前的登录，瞥了人鱼看不出表情的‘脸’一眼：“最近有点忙。”


    “我听说您死了？死了还能忙什么，还不如整天呆在这儿，还是说，他们把你的思想体拿去，让你继续工作了？”人鱼笑着问。


    “差不多吧。”郁南回答。


    “唉，剥削啊！”人鱼感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浑浊的银色液体，和郁南碰了碰，“干杯！”


    这人鱼还挺了解人类礼仪的。


    郁南一笑，也端起那杯伏特加，面不改色地一口闷了下去。


    人鱼再次给他满上。


    “你最近在忙什么？”郁南问。


    人鱼似乎愣了愣，然后回答：“还是老样子啊，你最近不常登录，我只能跑另外几个客户，也不算很忙。”


    郁南仔细观察面前的人鱼，同时从视网膜屏上，调出这个生物的全部信息。


    他的确不是游戏里的NPC，而是那种‘带着自己的小世界进入别人游戏世界’的玩家，这种玩家喜欢角色扮演，在其他玩家的游戏里扮演酒保，心理咨询师，厨师，以及各种奇怪的职业。


    一般来说，这种玩家都会带着自己的一小块地盘，在数位到数十位玩家的世界里来回穿梭，除了能够满足自己的娱乐需求，还能获得一定的报酬。


    “你做这一行多久了？”郁南又问。


    人鱼惊讶地笑了：“今天您似乎很关心我！我做这一行也有好几年了，自从这游戏诞生，我就在这里做酒保。最多的时候同时照顾几十个玩家，特别充实。”


    “我记得你们的种族里没有酒馆这种东西吧？”郁南看着视网膜屏上的资料，问道。


    “的确没有，所以，我大部分的客户都是人类，但我喜欢人类的酒馆文化。”人鱼回答。


    “那就好。”郁南笑笑。


    他又喝了一杯伏特加，当然，他把酒液的信号直接放进脑伴，不会对他本人造成任何影响。


    “我回去了，还要陪家人。”郁南站起身。


    “好的啊！不过您今天只喝了两杯酒，在我这里的时间有点短哟！”人鱼发出快乐又爽朗的声音，“我说，兄弟，等你不当局长了，也来陪我开酒馆吧！至少在我的店里，首席调酒师的位置绝对是你的！”


    “好。”郁南笑着点头，离开酒馆。


    他估计自己下线之后，这家酒馆就会离开陆局长的游戏世界，所以，他没有回到村子，而是直接在膝盖高的草丛上一躺。


    派大星茫然地站在他旁边。


    一人一星的信号还连接着，郁南先选择将陆局长的账号离开游戏，然后用游戏制造者的高级权限，新建了一个空白的管理员账号。


    他用这个账号重新登录陆局长的游戏。


    世界再次变得真实，郁南从草丛里爬起来，这次他也和派大星一样隐身了，他回到那家酒馆，再次坐到吧台前。


    人鱼酒保压根没能看见郁南，四只手熟练地把杯子收好之后，他在空气中召唤出了一个悬浮屏。


    之后，整个酒馆都晃动起来。


    晃动很轻微，几秒之后，郁南的眼前突然蒙上一片蓝色，之后，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


    酒馆来到了下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