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独孤鹤用一种好笑的眼神看着凌晏：“这话你问错对象了吧？”


    他承认在修习万影功方面的天分不及凌晏，可是若说到用剑，在整个北州的同龄人里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他比肩的。


    结果这凌晏居然还问自己想不想学剑？


    这是膨胀过头了吗？


    然而凌晏表情却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没问错，我问的就是你。”


    “你能教我什么？”


    独孤鹤倒是有些好奇了。


    “我知道你是首席大师兄，普通的东西压根入不了你的眼，所以……”


    凌晏站起身，使出了一套剑法。


    独孤鹤看完这套剑法后神情有些呆滞了：“这是……”


    “剑生骨。”凌晏淡淡道。


    “剑……生骨？！”


    独孤鹤一瞬间眼睛就睁大了，声音有些结巴：“这不是太舟山的……”


    “没错，就是太舟山的剑法，剑生骨。”


    凌晏道，“现在早就失传了，但是他的威名连我这个外行人都听说过，想必你知道的肯定要比我多吧？”


    何止是多。独孤鹤苦笑一声。


    剑生骨，那可是只存活于他们剑修典籍里的招数，就连他师尊都没见识过，独孤鹤只凭借着书上的三言两语知道其大概。


    刚开始看凌晏演示时，他就有种熟悉的感觉，“剑生骨”三字呼之欲出，没想到还真的是。


    但是凌晏是从哪学来的？


    独孤鹤感觉自己的呼吸沉重了不少，若他也能习得这剑法，不仅对他个人，那可是对所有剑修来说都是大机缘啊！


    然而，独孤鹤的震惊还没完。


    只见凌晏在稍作休息后，又当着他的面使出了另一套截然不同的剑术。


    “……你别告诉我这是寒霜剑。”


    独孤鹤声音有些嘶哑道。


    凌晏点了点头：“的确是寒霜剑。”


    “这可是当年玉堂门凶名赫赫的剑术啊……你从哪偷学来的？？”独孤鹤忍不住连拳头都握紧了。


    “想学吗？”凌晏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含笑问道。


    独孤鹤回答的毫不犹豫：“当然想。”


    “我也不是不能教给你……”


    凌晏这句话顿时就让独孤鹤心跳加速了好几倍，他下意识开口问道：“但是？”


    “……但是不是现在。”


    独孤鹤忍住暴打凌晏的冲动：“为什么？”


    “你也知道，这些失传的剑术放到外界会引来多么大的轩然大波，万一被居心叵测者习得，后果不堪设想……”凌晏慢悠悠道。


    独孤鹤急了：“我又不是那种人。”


    “我怎么确定你就不是那种人？”凌晏瞟了眼他：“别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想揍我呢。”


    “……”独孤鹤声音一滞，急忙辩解道：“那是我还不了解你！”


    “你现在也不了解我啊。”凌晏道，“所以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其实在凌晏心中，独孤鹤确实是继承这些失传剑术的最好人选。


    一来，他是北州剑修宗门的首席大师兄，号召力强，传播力也强，剑术经由他手必然能影响深远。


    二来，能当上大师兄的人，不仅要天赋出众，最重要的还是品行，若独孤鹤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他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由于现在人类与塔罗伊斯对峙仍属于劣势，加之时不时还会有人类投靠塔罗伊斯的情况出现，所以凌晏不得不为了人类的长期发展而考虑。


    首先，壮大人族实力，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而剑修，作为古时颇为辉煌的一支修行分支，必须让它在如今的社会也重现辉煌。


    只不过，现在凌晏还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把这些失传剑术教给独孤鹤。


    原因很简单，和万影功一样。


    凡事都讲究悟性，独孤鹤虽然在剑修一派名气盛大，但却并不能代表他就一定有资格修炼“剑生骨”等一系列剑术。


    所以……


    “方才我都演示给你看过了，相信以你的天分也记住了个七七八八，那么接下来，就看你能复刻出多少了。”凌晏道。


    独孤鹤一怔，很快就明白了凌晏这么做的用意。


    可他咬了咬下唇，心中有些犹豫。


    他居然产生了些畏惧。


    毕竟是古时赫赫有名的剑术，他真的能仅看一遍就学会吗？


    如果他无法将其复刻出来，是不是凌晏就不打算教给他了？


    那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错失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独孤鹤陷入了对自我的否定中。


    这实在是件稀罕事。


    要知道，在遇到凌晏之前，独孤鹤的眼睛可都是长在天上的，从来就没觉得世间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做不到，学不会的。


    更何况是剑术，他从小到大都不知听过多少遍夸自己的话了。


    但在见到凌晏之后，独孤鹤第一次产生了种朦胧的自卑感。


    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境界犹在自己之上。


    而且，自己学了这么久都没个一知半解的万影功，凌晏当初居然只用了短短时间就将其掌握了。


    这其中的差距，独孤鹤简直想都不敢想。


    凌晏等了半天也不见眼前这个玄衣少年有什么动作，反倒是面部表情非常纠结，也不知在想什么事。


    不过凌晏也只是略微一想就懂了。


    于是他开口鼓励道。


    “相信自己吧，你可是北州所有剑修的希望啊。”


    凌晏这句话，好似突然点醒了独孤鹤。


    他从那种迷茫的状态里醒转了过来。


    对啊，自己是北州剑修的希望啊。


    他身上承载着十大剑修宗门的期盼。


    如果连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了，那还怎么做其他人的榜样？


    凌晏是在某些方面比自己强，可也不代表他处处都比自己厉害！


    独孤鹤突然有了自信。


    于是他常常呼出一口浊气，放空身心，完全投入到了对剑术的演练中。


    独孤鹤心里一片空明，有的只是凌晏刚才呈现给他的动作，这些动作在他的大脑中开始逐步分解，每个动作都细致入微，如同看慢电影一般，一步步都呈现在他面前——


    在不知不觉中，独孤鹤发现自己已经动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虚幻的梦境里，梦里的他才刚学会走路，就已经举着一把木剑咿咿呀呀挥舞起来了。


    “鹤儿，为师给你取这个名字，就希望你从此以后活得宛如一只仙鹤般肆意，也如鹤般高贵，不骄不躁，才能走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