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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在古代生了七个女娃,被婆家休了 > 第992章 访贤

第992章 访贤

    “女子书院?”


    宋九州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白一月,“你......你们要办女子书院?”


    “正是。发布页LtXsfB点¢○㎡”


    白一月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先生之学,经天纬地,若只藏于这斗室之内,与朽木何异?”


    “先生的龙骨水车,能利万民;先生的算学,能定国策。”


    “如此大学问,为何不能传授给女子?


    难道女子便天生愚钝,不堪教诲吗?”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晚辈不才,也知晓上古有嫘祖养蚕,我朝开国,亦有女将驰骋沙场。”


    “凭什么到了今日,女子便只能困于闺阁,相夫教子?


    凭什么男儿能学的经世致用之学,女子便不能学?”


    “先生,您甘心吗?


    您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才华,就甘心这样被埋没,被遗忘,最后化为一抔黄土,无人知晓吗?”


    白一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宋九州的心上!


    是啊,他甘心吗?


    他当然不甘心!


    他空有屠龙之技,却无处施展。


    他曾想将自己的学问献给朝廷,却被斥为歪门邪道。


    他想收几个弟子,却发现世间才俊都以科举为正途,无人肯潜心研究他这些无用之学。


    他的骄傲,他的抱负,早已在十几年的冷遇中,被消磨得只剩下一层孤僻的外壳。


    而今天,一个年轻的女子,却一语道破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不甘与渴望。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宋九州才沙哑着嗓子开口:“为何......要找我?”


    “你们是安国侯府的千金,想请先生,自有大儒名士趋之若鹜。”


    “因为那些大儒名士,教不出我们想要的学生。”


    白一月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们只会教学生如何写锦绣文章,如何取悦君王。


    而我们想要的先生,是能教学生如何认识这个世界,如何改造这个世界的人。“


    “这样的人,整个青州,晚辈只知先生一人。”


    这句只知先生一人,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彻底击溃了宋九州最后的心防。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有着非凡见识与魄力的女孩,浑浊的眼中,渐渐泛起了一丝久违的光亮。


    或许......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毕生所学,不至断绝的机会。


    “你们的书院,建在何处?”


    他问。


    “白鹿洞书院之东,废弃茶山。”


    “你们的钱款,能撑多久?”


    “初本可支一年。


    一年之后,书院可自给自足。”


    “你们......真的要教女子这些?”


    “千真万确。”


    宋九州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吐尽了十几年的郁结之气。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好!”


    他沉声道,“老夫这一百多斤,就卖给你们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先生请讲。”


    白一月心中狂喜。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书院所有与格物、营造、算学相关的器械、工坊,都必须由我全权负责!”


    “我要最好的材料,最得力的工匠,老夫要造的东西,你们不许过问,更不许阻拦!”


    “晚辈代书院上下,应下先生!”


    白一月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对一位未来宗师的敬重,“一言为定!”


    走出宋九州的宅院,白一月抬头望着青州明媚的天空,只觉得前路虽然依旧充满荆棘,但一道希望的曙光,已经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七仙女女子书院的魂,她找到了。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还有擅长农桑的隐居老农,精通律法的落魄讼师,甚至是被主流医馆排挤、精通外科手术的女医......


    送走白一月后,宋濂在堆满图纸的书房中枯坐了许久。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扇几十年如一日紧闭的院门,又回头望了望满屋子的心血结晶。


    最终,他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积满灰尘的门栓。


    “吱呀——”


    午后的阳光,第一次毫无遮拦地洒满了整个庭院,照在那些冰冷的齿轮和杠杆上。


    宋濂眯起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从今日起,他的人生,将不再是这方寸庭院里的孤芳自赏。


    而白一月,在辞别宋濂之后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第二份名帖,径直走向了青州城西的回春巷。


    她的下一个目标,是一位名叫柳三娘的女医。


    与宋濂的怪不同,柳三娘在青州城,几乎是一个禁忌般的存在。


    她出身医药世家,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对医理的领悟力甚至超过了她的父兄。


    然而,她醉心的却不是温和的汤药调理,而是被所有正统医馆视为屠夫之行的外科之术。


    她曾私下解剖猪羊,绘制精准的内腑图。


    她曾用烧红的铁条为腿部溃烂的乞丐止血清创。


    她甚至敢用缝衣针和丝线,为一名被野狗咬开肚腹的孩童缝合伤口。


    那个孩童最终活了下来,但柳三娘也因此被逐出家门,被整个青州医药行会联合抵制,斥为“妖妇”、“不守妇道”、“有违天和”。


    她只能在城西最贫穷的回春巷里,开一间无人问津的小小医庐,靠着为底层百姓处理些跌打损伤,勉强维生。


    白一月深知,这样一位精通外科的女医,对于以实用为宗旨的女子书院来说,是何等宝贵的存在。


    她不仅能教授救死扶伤的真本事,她本身的存在,就是对女子不能行医这等陈腐观念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要是请柳三娘过来,白露还可以和柳三娘交流一番,白露也会医术啊。


    回春巷,名虽回春,实则破败不堪。


    巷道狭窄泥泞,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


    白一月提着裙摆,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污水,在一众好奇而麻木的目光注视下,找到了巷尾那间挂着柳氏医庐破旧幌子的小屋。


    她叩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


    她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在脑后,面容清秀。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得没有一丝污垢,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便是柳三娘。


    “看病?”


    柳三娘的声音沙哑而冷淡,目光在白一月光洁的衣裙和不凡的气质上扫过,带着一丝疏离,“小姐金枝玉叶,想是走错了地方。”


    “城东的保和堂、济世堂,才是您该去的地方。”


    “我不是来看病的。”


    白一月微微一笑,递上手中的名帖,“晚辈白一月,慕名而来,想请柳三娘子喝杯茶。”


    柳三娘看了一眼名帖上安国侯府的烫金字样,愣住。


    她犹豫一阵,将名帖推了回来,“我与贵府并无瓜葛,小姐请回吧。


    我这里太简陋,不招待贵客。”


    “白娘子是我辈行医最敬重之人……若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说罢,她便要关门。


    “三娘子!”


    白一月连忙伸手抵住门扉,语气诚恳,“晚辈并非无事叨扰。”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若一人被利刃穿腹,肠断血流,除了等死,可还有活路?”


    这个问题,绝非一个寻常的闺阁千金能问出来的。


    她抬起眼,重新审视着白一月,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探究。


    “为何问这个?”


    “因为晚辈在北境,见过太多这样的伤兵。


    他们明明还有气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


    白一月的语气沉痛起来,“我曾问过军中最好的军医,他们都说,开膛破肚,神仙难救。


    可我听说,三娘子您……救活过一个。”


    柳三娘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那个被她救活的孩子,是她一生医术的骄傲,也是她被整个青州唾弃的根源。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松开了门,侧身道:“进来吧。”


    医庐内陈设极为简陋,只有一张诊桌,几把椅子,和一排散发着浓郁药味的药柜。


    墙上,却挂着几幅令人心惊肉跳的图画——不是梅兰竹菊,而是用炭笔精心绘制的人体骨骼图、肌肉分布图,甚至还有一张心、肝、脾、肺、肾的内腑位置图。


    这些图,画得比兵部的《武经总要》里的人体要害图还要精准百倍。


    白一月站在那幅内腑图前,由衷地赞叹道:“三娘子的画技,真是出神入化。


    这每一笔,都凝聚着对生命的无上敬畏。”


    她没有说“血腥”,没有说“骇人”,而是用了“敬畏”这个词。


    柳三娘的身体微微一颤。


    多少年来,所有看到这些图的人,无不面露惊恐与厌恶,只有眼前这个少女,看懂了她画这些图时的本心。


    “坐吧。”


    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白一月依言坐下,开门见山:“三娘子,我今日来,是想请您出山,担任一座新书院的医理总教习。”


    柳三娘正在倒茶的手停在半空,她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一月:“你请我?


    去教书?


    你可知我是谁?


    我是青州城人人唾骂的妖妇,是连我亲生父亲都斥为不肖女的怪物。”


    “你请我去做教习,是想让你的书院第一天开张,就被人用唾沫淹死吗?”


    “我只知,您是一位能起死回生的良医。”


    白一月目光坚定,迎着她的自嘲,一字一句地说道,“旁人的唾沫,淹不死求知的渴望,也淹不死救人的功德!”


    “我的书院,要教的,就是能让女子安身立命、能让她们在危难之时自救救人的真本事!”


    ”而您的医术,正是天下女子最需要、也最应该学的本事!”


    “为何?”


    柳三娘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为何要教女子这些?”


    “让她们安安分分地待在后宅,难道不好吗?”


    “学了这些,只会像我一样,被视为异类,被整个世界抛弃!”


    “因为世界正在改变!”


    白一月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因为我们不能永远指望被男人保护!”


    “当战火燃起,当灾荒来临,当我们的丈夫、兄弟、父亲倒在血泊中时,我们除了哭泣和祈祷,还能做什么?”


    “三娘子,您告诉我,我们能做什么?”


    她向前一步,直视着柳三娘的眼睛,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我们能做的,就是拿起您教的针线,为他们缝合伤口!”


    “拿起您教的刀剪,为他们清除腐肉!


    拿起您教的草药,为他们延续生命!”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等待救援的弱者,我们要做能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伙伴!”


    “这,就是我要教女子学医的原因!”


    柳三娘被这番话彻底震撼了。


    她呆呆地看着白一月,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更年轻、更勇敢、更有力量的自己。


    她心中那堵冰封了多年的墙,在这一刻,被这炽热的理想,狠狠地撞开了一道裂缝。


    “你……你的书院,只收女子?”


    她沙哑地问。


    “只收女子。”


    “你……真的敢用我?”


    “我不仅敢用您,”


    白一月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无与伦比的信赖,“我还会将书院最大的一笔预算,拨给您,用于建立一间独立的手术室和解剖室。“


    “您需要的一切器械,我们去打造;您需要的研究标本,我们去寻找。”


    “在我们的书院里,您的医术,将不再是奇技淫巧,而是被所有人敬仰的仁心仁术!”


    “仁心仁术……”


    柳三娘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行医十年,救人无数,却从未有人用这四个字来评价她。


    而今天,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女,看懂了。


    她低下头,任由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粗糙的手背上。


    许久,她抬起头,擦干眼泪。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我答应你。”


    白一月深深一揖,这一次,她敬的是一位医者的傲骨与仁心。


    她的第三个目标,是居住在青州城外卧牛村的一位老农,姓石,单名一个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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